《紫莺》hehe

7、遇见

　　第七章
　　“皇儿见过母后。”
　　“快起来吧，来，坐这儿，好好的陪娘说说话。”太后指着自己的右首说道，“又忙了一天了罢，任是再要紧的事，还是身子骨更要紧些。小山子，你主子今天饭可进的好？”
　　“回太后，万岁爷今儿中午近了一碗碧梗米，两个春卷，还有，做的菜也都吃了些。”
　　太后便笑道：“好，好。我这里啊，”指指一桌子的糕点，“御膳房刚做的点心，说是从南边一个什么斋的地方淘来的新鲜方子，我吃着也挺可口。皇儿捡两样喜欢的试试。”
　　皇上便随手捡了一块，拿在手里，并不吃，说着：“说起点心，皇儿倒想起一件可气的事来。皇儿一直养着只鹦鹉，漂亮，通人性，也很会说话，很讨皇儿的欢心，但是这鹦鹉也是贪心，竟偷吃了皇儿放在御案上的新从御学院带来的点心，皇儿不知还要不要留着他。”
　　“一只鸟罢了，谁能管得住它有没有贪心？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不是被皇上看到，也没偷成嘛！你养他的时候不是也说过了吗？你的那篇小人君子论？”太后看着手里的帕子慢慢地说道，“虽说论理应该远小人，亲君子。但小人和君子各有其可取之处。依我看来，这小人就像油一样，虽性滑难驭，但是过日子没有油也不行的。得看你怎么用才好。”
　　“你有这个胆子用它，自然也有法子驾驭它。再说，鹦鹉多的是呢！”
　　皇上拿手扫了下袍子，道：“这正是呢！哦，皇儿新得的茶叶，给母后带了些过来，是今年新采的。前儿去三王爷家坐着，吃着别有味道，三王爷就送了我些来。”
　　“你瞧瞧，这不光吃还往家带呢。不知道的还说咱们什么都稀罕，幸好素来和小三亲厚。”说着转过头来，“墨菊，你先泡两杯过来，紫莺，其他的替我好生收着。”
　　“是。”我俯身接过茶叶，感觉那股目光轻轻地从脸上扫过，脸竟微微一红，忙退后把茶叶放好了出来。
　　上面皇上和太后仍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听着也觉得没意思，也没心思去猜他们谈话的深意，便悄悄地告诉了墨菊，自己从房里溜了出来。
　　太后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草，太后现在又有了新的喜好，那就是打理花草，说是原来的时候她净被人伺候了，现在老了，要积积福，也伺候伺候别人——这花儿草儿的其实性情跟人倒是一样的。我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坐在一株玉兰下面，看着面前的流水（太后的院子里原就是有一渠活水的，太后最中意的也是这一渠的水，智者爱水，看来果真不错呢）——玉兰树算是和其他的树比较不同的吧？在初春最早的时候，光秃秃的树干上一个叶子都没有的时候，先就开出一朵朵大大的或白或红的花。你会在某个初春的早上惊讶，一夜之间居然可以开得满树繁华，接着意识到，春天真的来了呢！玉兰的花叶是丛不相见的，先是满树的花，等花落尽之后才会生出来满树的绿叶，我一直想不明白这样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这样的生长方式到底在诉说着些什么？记得有一种叫彼岸花的，是一种开得鲜红无比鲜艳无比的花，也是这个性情，呵呵，为什么花和叶的性子都是这样的孤绝呢？
　　有不少玉兰花已经谢了，大大的花瓣像撑开的白帆，从树上落下，从面前滑过，随风飘荡，然后落入水中——落花流水，原来也可以这么美的。花儿在水里打开淡淡的綺涟 ，然后被水推着打一打转，便接着往前走去了。从含苞到盛开，从枝头坠落到水中荡漾，花儿阿，花儿，你是被怎样的一种力趋使着的呢？你可以掌握自己生命的轨迹么？不禁想起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天尽头何处有香丘”之类的话来，呵呵，我竟也在伤春呢？花就是花，花生来就注定会在枝头明媚鲜妍，也注定会有零落成泥的一天，这就是花命吧？所以开始也不必得意，终结也不必悲伤罢。我望着一曲春水，淡淡地笑了。
　　猛地听到背后有声音，回头望去，却是皇上，惊得站了起来，顾不得一身的花瓣散落，也顾不得手里的帕子飘向水中。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皇上微笑着欣赏着我的慌乱，“这里，你也喜欢的么？”

　　“奴婢失礼，望皇上恕罪。”
　　“朕小的时候也经常会坐在这里发呆呢！多年以来，这里一直是朕的领地，从来没有人来过，没想到，今天倒是被你这个小丫头造访了呢。”仍是一脸的笑意。
　　我实实的猜不出这笑意背后是什么意思，干吗笑得那么温暖，那么宽容，那么……疼惜？是错觉吧？抬头之间，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又恢复了往常的颜色。

　　向在这个夏天所有正在劳作的人们致敬！he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