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没有正常人》生忘形

13、第 13 章 林生本

　　林生本来觉得自己在马车里待着是不是不太好，赵寻烟一嗓子把他的情绪喊没了。燕煦既能贴身保护林雁回，身手自然是不用担心，林生没想到青萝一个小丫头也能这么厉害。
　　幺幺零：“害，不厉害怎么保证赵寻烟的安全，她可是赵老板的掌上明珠。”
　　林生为自己的弱小感到羞愧。
　　他安坐在马车里，外面兵器相撞的声音突然停了，楚河的声音隔着车壁传过来，有些失真：“公子，人已经抓住了。”
　　林生掀开小帘子，楚河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地上有少量血迹，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他不知道楚河一直暗中跟着，看到楚河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安全感蹭蹭的涨。
　　楚河：“已经把人带回清闲居了，一路都有人暗中保护，公子可以放心。”
　　林生恍然，林向晓已经对顾怀修父母的死因生疑，绝对不会一点防范都不做，他对楚河点了点头，又看向还赖在车里的赵寻烟。
　　赵寻烟瘪着嘴：“让我跟着你嘛雁回哥，我会保护你的。”
　　她看着林生没得商量的表情，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剩下的路依然是燕煦在前面驾车，林生和顾怀修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出了城，到了常安寺。
　　常安寺建在一处高地，有一千级台阶，临近年关赶来烧香拜佛求平安的人很多，附近有很多摆摊的商贩，人声鼎沸，林生抓着顾怀修的手腕，顺着人流往上。
　　顾怀修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乖乖跟在林生身边。
　　常安寺很大，从台阶下就能看到明朗的轮廓，到寺庙门前时两边各有小路，通往后山，依稀能看到后山供人赏玩避雨的凉亭。
　　站在寺门前就能闻到隐约的檀香味，有负责引导的小沙弥站在一旁，见到他们行了个礼。
　　林生有模有样的回礼，买了几只香，带着顾怀修和燕煦往里走。
　　来来往往多为妇人小姐，燕煦在旁边解释道：“常安寺有一棵百年老桃树，据说求姻缘很灵，她们都是为此而来。”
　　林生挑了挑眉，这大约是每本书里都会出现的桥段，心里升起一点兴趣，打算等会见完住持去瞧瞧。
　　幺幺零嘿嘿笑道：“思春了？你也去求一个，说不定真能求到命定姻缘。”
　　林生失笑：“能不能活下去还要另说，命定姻缘就不用了。”
　　他迈步踏入正殿，巨大的佛像立于眼前，蒲团上跪着虔诚的善男信女，刹那之间给予林生的震撼是巨大的。殿里明明晃晃的烛光轻轻摇曳，规律的木鱼声洗去了外面的浮华和功利。
　　尘世浮华如往昔。
　　林生安静的看着这个慈悲的佛像，好像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从一个奶娃娃长大，身死，又在林雁回身上得以再次行走在天地间，其间经历，幸与不幸总是纠缠不清。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一脸淡定的顾怀修，带着他恭恭敬敬上了两柱香。
　　出了殿门，顾怀修就小声嘟囔道：“我一点也不信这个。”
　　林生转头看他：“那你信什么？”
　　顾怀修说：“如果什么事情许愿就能做到，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挣扎求生的人？”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漠然，林生却莫名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悲悯。
　　顾怀修低垂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我想要的，当然要自己去抢。”
　　林生失笑。
　　不愧是男主，从小就有觉悟。
　　“你笑什么！”顾怀修耳朵尖发红，“我又没有说错。”
　　“我错了，”林生哄他，“我是欣慰的笑，你思想觉悟很高。”
　　顾怀修还有点不好意思，燕煦已经从另一边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和尚。
　　“公子，都安排好了，”燕煦把身后的和尚让出来，“这是寺里的道悟大师。”
　　道悟对他们行了个礼，道：“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住持在后院，中间经过燕煦口中的老桃树，林生发现顾怀修瞄了好几眼，示意道悟等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顾怀修的脑壳：“怎么，你也要去求姻缘？”
　　顾怀修脸唰的红了，急道：“谁要求姻缘了，你不要乱说。”
　　古代的小孩早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对这方面有所向往的时候，林生心里理解，见他这么着急忙慌的解释觉得有意思，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给他留了个面子。他问道悟：“师傅，除了姻缘，这个还能求别的吗？”
　　道悟缓缓道：“心诚则灵。”
　　林生道了谢，笑着拉过顾怀修：“师傅说心诚则灵，我去给你求个平安，你想求什么？”
　　顾怀修哼了一声，不说话。
　　林生不再逗他，去拿了两个牌子。林生想了想，虽然顾怀修是男主，但剧情崩坏，他还是希望顾怀修能平安顺利。
　　林生用毛笔始终用不太习惯，写得很慢，他写完的时候顾怀修已经挂好了。
　　林生没问他到底求了什么，跟着道悟一路往后院去。
　　住持已经眉毛胡子花白，看着很有得道高僧的风范，林生自己对算命这些一向不怎么相信，但书里的设定还是要尊重一点。
　　他冲住持行了个礼，态度恭敬：“师父，麻烦帮他看看命数。”
　　他原以为会有什么比较神气的方式，没想到住持只是看了顾怀修的面相：“小施主年少清苦，日后却有大造化，赤子之心，侠义之士。”
　　“这么说也是很准的，”幺幺零道，“男主跟着父母住在乡下，过得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活，父母双亡这才被接到清闲居，以后的确是一代大侠！生生你也算一算吧。”
　　林生没有算。
　　他对幺幺零的鼓动无动于衷，好像对自己以后是什么样子并不很关心。
　　从常安寺出来的时候，顾怀修也问：“你怎么没算一算自己的？”
　　“这有什么好算的，”林生笑着抬起头，透过枝叶看到头顶湛蓝的晴空，“我能活成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怎么活。”
　　既非此间人，何忧身后名。
　　从常安寺回清闲居，顾怀修一直若有所思，林生饶有兴趣的观察他一会儿，也没见他有别的反应。
　　回到清闲居后，顾怀修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林生没去打扰他，到楚河那里去了解上午途中刺杀的事情。
　　燕煦低声道，“楚卫长出现得很及时，我和青萝姑娘制服他们后他们本打算服毒自尽，被楚卫长截下了。”
　　林生点头：“你觉得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燕煦：“不好说，但应该是为小公子而来的，您已经有段时间没在江湖露面了。”
　　林生也是这么觉得，不说他来之前林雁回在家修仙多久，他来了之后一直没有插手江湖事，一直安心呆在家养崽，突然冲着他来有些奇怪。
　　楚河证实了他的猜想。
　　两个黑衣人并没有透露很多信息，算是比较有骨气的杀手，楚河用了些手段才撬到一些消息：“是望春台的人，前两天望春台接到了追杀顾怀修的委托，委托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个东西。”
　　林生好奇：“怀修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东西被人惦记？”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楚河道，“他们算是嘴不怎么严的了，望春台的人这方面都很靠谱。”
　　望春台是江湖里的杀手组织，专门接受各种杀人的委托，养出来的杀手身手不说，职业素养也很强。
　　林生心里有数了，准备等会去问问小孩：“我知道了，这些事如实告诉父亲。”
　　楚河冲他行了个礼，往东苑去了。
　　傍晚的时候林生抱着猫和顾怀修在院子里消食，顾怀修表情已经没有中午回来时那么凝重了。他在书房呆了一个下午，林生开了话头：“下午在书房做什么了？”
　　“想了些事情，”顾怀修犹豫了会儿，老实道，“今天你说活成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活，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前有些想法是不对的。”
　　林生作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嗯，哪里不对？”
　　“我爹死了之后，我想为我爹报仇，好好照顾我娘，”顾怀修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后来我娘也死了，我报仇的欲望就更强烈，可是我现在还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我想快点长大，杀了我的仇人，然后成为我爹那样的大侠，惩恶除奸。”
　　林生：“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吗？”
　　顾怀修抬眼看他：“我的目标看似很明确，但其实都是因为我父母，不是我自己真心喜欢这样。”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神色已经不像是个小孩子了，很坚定，又带着一些洒脱和放松，“现在我想好了，我要为我父母报仇之后，就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林生有些欣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鼓励道：“我们怀修这么厉害，想做什么都做得到。”
　　顾怀修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幺幺零在林生脑子里嗷嗷叫：“不愧是男主！不愧是生生！好感值涨了涨了！涨了五点！已经有40了！”
　　对于幺幺零口中的攻略任务目标的好感值，一直没有明确的攻略条件，全部靠林生自己发挥。林生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看着顾怀修，心里好像突然软下来一块。
　　还是个孩子。
　　天真的，充满希望的，大好未来还没有展开的小孩。
　　他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好好经营林雁回的身份，以后给顾怀修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