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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冷的日子依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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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早坂兄弟的時候,彌子的視線就不由自主的被早坂幸宜所吸引了。
豪華的會客室,舒適的皮椅,豐盛的餐點,然後,各懷心事的幾個人交換著她完全不感興趣的話題。
身邊的魔人同往常一樣充當著她的代言人,笑瞇瞇的同提供了舒適的休息環境和美味晚餐的宅邸主人——望月建雄談判,望月也滿面笑容的一一回答了他的疑問,時不時的還會扭頭徵詢一直站在自己身邊、一身黑色西裝戴著看不到眼睛的墨鏡的高個子男子的意見。
雖然她桂木彌子確實是涅羅的傀儡,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就是個笨蛋。
即使表面上來看,望月建雄確實是這座豪華宅邸以及那間大公司的最高領導人,但彌子看得出來,隱藏在背後、真正操縱著一切的人是誰。
早坂久宜,這個一直面帶微笑的男人才是這個黑暗帝國的真正統領者。
當然,對於這一點涅羅不可能沒有察覺,所以彌子才一直沒有做聲,完美的盡著傀儡該盡得義務。
很顯然,在場的所有人之中,焦點只有涅羅、望月還有早坂久宜這三人而已,其他的一切人事物都只不過是相當于背景一般可有可無的存在,然而,彌子的視線卻完全沒有在三人中的任何一個上停留,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直沉默的站在望月身後一角的年輕男子身上。
明明才剛剛入秋,但男子的身上卻穿著厚厚的呢子大衣,整張臉都隱藏在連衣帽下,但偶爾還是會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冽。
他一直都安靜的站在后側,與望月和久宜拉開了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他的嘴角總是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偶然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無心納入任何事物的瞳眸看起來是那樣清冷,還有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淡淡的寂寞。
早坂幸宜。
自那一刻起,這個名字就深深的鐫刻在了彌子心裡,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在和望月建雄合作的期間,每次和幸宜接觸的時候,他總是會語帶嘲弄的稱呼她為『名偵探小姐』,他一開始就知道所謂的『偵探』不過是個頭銜,真正在背後解謎的根本就不是她,所以也經常會趁涅羅不在的時候捉弄自己。
那次事件結束以後,雖然久宜和涅羅之間算是自此結下了梁子,但彌子和早坂兄弟之間的聯繫卻沒有因此中斷,就連她自己也數不清楚,幸宜對她的稱呼從『名偵探小姐』到『桂木』,再到如今的『彌子』,總共花了多長的時間。
然後有一天,放學后打算回家的彌子在門口發現了幸宜的身影,對方什麽也沒說的接過了她的書包送她回家。一路的沉默之中,幸宜突然開口,語調依舊清冷淡漠,就好像在談論天氣般稀鬆平常。
『哪,彌子,和我交往吧。』
就只是這樣一句話,外界鼎鼎大名的名偵探桂木彌子,自此后就有了一位涉足□□的男朋友。
那以後,彌子對幸宜的了解一點一點的加深。
比如說,彌子知道幸宜很怕冷,不管是什麽季節,幸宜永遠都穿著那件呢子大衣,把臉隱藏在掛滿了絨毛的連衣帽下,和他一起出去約會的時候,也經常會聽到他自言自語的嘀咕『好冷』。
然而,明明本身那么畏懼寒冷,幸宜卻非常喜歡吃冰淇淋,他對冰點的喜愛甚至超越了任何一個女孩的程度,每當彌子和他一起去吃冰淇淋的時候,那張宛如冬之精靈般清秀冷冽的面龐上就會綻出孩童般純真的笑顏。
再比如,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幸宜很喜歡叫自己的名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即使明明沒什麽要說的,幸宜也會一遍遍的重複著『彌子』這兩個簡單的音節,彌子也曾親眼看到,等待她放學的那段無聊時間里,幸宜拿著一根毛草逗弄路邊的野貓,就仿佛那隻貓咪就是彌子本人一樣『彌子』、『彌子』的叫個不停。當自己遠遠的喊出他的名字的時候,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幸宜總是會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就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也好,彌子總覺得,曾經在幸宜臉上看到的那透著淡淡寂寞的笑容,在那一刻的幸宜嘴角已不再能尋到任何蹤跡。
不過,幸宜所過的生活畢竟和彌子有著上天入地的差別。
幸宜其實并不像他外表顯現的那樣冷靜,面對對自己抱有敵意的人,他向來都是毫不客氣的加以懲戒,視程度的輕重,有的時候甚至會予以『抹殺』。
曾有過那么幾次,當幸宜比約定的時間到的稍晚時,彌子會在他的大衣一角看到淡淡的血跡——即使他努力的將其擦拭過了,也依然察覺得到。有的時候幸宜因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遲到的時候,如果剛好撞見了某些輕浮的不良少年在調戲彌子,幸宜也會不由分說的當場用藏在袖口里的鐵鉤把他們打到重傷,甚至根本不管彌子是否就在現場。
就是因為這樣,彌子的同學有很多次都苦口婆心的勸她和幸宜分手,說幸宜看起來實在是很可怕,說不定哪一天他也會對彌子做出同樣的事情。
不過,彌子從來都只是微微一笑,不會當真。
因為,打從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起,對於幸宜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平時負責什麽樣的工作他手上是否早已沾滿血腥,她都是知道的。
而且,她從來都不會覺得幸宜可怕。
『哪,你為什麽一點都不怕我?』
對於彌子學校那些人的風言風語,幸宜自然是聽說過的,每當他去學校接彌子的時候也會感受到來自他人的畏懼視線,所以有一天,幸宜和彌子在他和哥哥的新基地一起看電影的時候,他突然問了這么一句。
『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的不是嗎?……這纖細的頸項,只要我稍一用力就會斷掉啊。』
幸宜說著就把右手貼在了彌子頸間的肌膚上,他直直的看著彌子的眼,然後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沒有移開視線,彌子也直直的看著幸宜,然後咬緊牙齒,『啪』的一聲咬斷了嘴裡銜著的薯片。
『為什麽要怕你?不管你做了什麽,幸宜就是幸宜。而且,至今為止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看來只是故意要把你自己標榜為「罪惡」的那一方罷了。』
彌子說的漫不經心,似乎對她而言,眼前放映的影片還要比按在她頸項上的手來的更為重要。從塑料袋里又取出一片薯片塞入嘴裡,彌子不忘補上一句。
『再說,我身邊有個傢伙可要比你恐怖得多。』
彌子的語氣沒有絲毫的猶豫,看著她的側臉,幸宜不禁微怔。嘴角不禁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他微微俯身,用舌尖幫彌子弄掉了粘在她嘴角的薯片殘滓,就好像故意報復她把注意力都放在電影和薯片上一樣,接著再用一個深吻徹徹底底的封住了她的唇。
就這樣,和幸宜的交往不知不覺的度過了一年的時光,當彌子發現的時候,不管是炎熱的日子,還是寒冷的日子,她的身邊似乎總能出現幸宜的影子,而且,她也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離開他了。
當圣誕節悄無聲息的來到,彌子興衝衝的跑到和幸宜約好的地點,果不其然的發現幸宜早已在那里等候。
依舊是那身熟悉的呢子大衣,整張臉依舊藏在連衣帽下,不過那嘴角掛著的笑容卻有著和他的裝扮截然不同的溫暖。
『彌子,你想不想吃點什麽?冰淇淋,還是拉麵?』
『那么,就去吃拉麵吧~我知道有一家店很不錯哦~』
笑著轉身,彌子朝著她所知道的店家方向走去,然而腳步還沒來得及踏出兩步,她就感到自己的行動受到了一定的『制約』。
困惑的低頭,然後彌子的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個小巧但也鋒利、泛著金屬特有的銀色光芒的鉤子。
鉤子的尖端陷入了彌子的外衣之中,而連著它的那條細線,即使不用順著軌跡追尋也知道主人是誰。
啊啊,就是這樣了。
看著衣服上嵌入的鐵鉤,彌子不禁微微苦笑。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雖然幸宜也會徵詢她的意見,但如果他本來心裡就有固定的答案了的話,都會像現在這樣對她進行『暗示』。
真是,有的時候實在分不清她和他之間,到底誰的年齡更小一點。
『那么,我們去吃哈根達斯吧~』
仰頭看著那張清冷的面龐,彌子綻出了最為燦爛的笑臉。
『嗯。』
唇角勾勒出淺淺的弧度,幸宜握住了彌子的手,在這樣的寒冬里一起去享受他最愛的冰點的味道。
雖然彌子本身也很喜歡冰點,但當最後一口冰淇淋下肚之後,彌子還是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嘴裡滿滿的都是奶油甜膩的味道,和舌尖冰冷的溫度行程了鮮明的對比。忍不住捂住嘴不停的呵氣,然後彌子就感覺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落到了她的鼻尖上。
就像入口的冰淇淋,雖然很冷,但同時也很舒服。
『啊,下雪了呢。』
仰頭看著東京飄雪的夜空,彌子快樂的向上伸展開雙臂。
『我最喜歡雪了~』
話音未落,彌子就感覺走在自己身邊的幸宜的腳步有一秒的停頓,困惑的仰頭看著他,彌子驚訝的發現他的臉頰竟有些微轉紅,然後仿佛怕自己看到似的別過臉。
猛然醒悟到幸宜名字的發音也是YUKI,彌子不禁漾開了明朗的笑顏。
『不管是雪,還是幸宜,我都很喜歡~當然,最喜歡的還是幸宜~』
聽著彌子再清楚不過的告白,幸宜終於轉回視線,明明比誰都要害怕寒冷,但他還是敞開了衣襟。
『過來,彌子。你很冷吧。』
看著幸宜的笑臉,彌子毫不猶豫的鉆入了他的懷中,任由他像袋鼠一樣緊緊的把自己圈在衣服里。
『沒有問題嗎?我的身體可是很冷的哦,幸宜你最怕冷了不是嗎?』
臉頰貼在幸宜的胸膛上,彌子小聲的問道,然後她就感到幸宜的唇溫柔的落在了她的頭上。
『……不會,因為,彌子很溫暖。』
『那么,今後也請讓我一直做你的人體暖爐吧……』
今後,一直。
不管是颳風的日子,下雨的日子,還是炎熱的日子——
——寒冷的日子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