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有益身心健康》兔子上山打老虎

7、等你爱我

　　清晨的校园里，清一色的迷彩。
　　每个年级有十五个班，每个班五六十号人，男孩女孩们自发站成队伍，在这个夏末的早晨里，背着塞满零食的书包，提着自己的小小旅行箱，在诺大的操场里等待校车的来临。
　　操场白墙上印着“厚德致远，勤学笃志，求是创新，自强不息”。
　　树枝摇曳，晨光熹微，李伟双手抱着自己的保温杯，一脸写满故事的模样，在操场一侧感叹这青春魅丽。
　　宋荔芝很瘦，个子不高，发育又很好，所以军训服上衣对她来说正好，但裤子有些大了，她找了条腰带把裤腰勒得紧紧的。
　　路上堵车，她到的时候操场已经熙熙攘攘。
　　程妄没睡好，站在六班队列最后的位置打着哈欠，这刚来了一小会就有好几个女生来要他联系方式，理由都非常新颖：
　　“帅哥，大冒险输了，你手机多少？”
　　老套。
　　“嘿程妄，我初中在你隔壁班，我们还一起主持过元旦晚会。”
　　程妄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主持也是因为原本的人选生病了班主任临时让他顶上。
　　“程妄，你以前打架的时候挺帅的，能不能给我补习数学题······”
　　程妄：？
　　他摆摆手明确地回绝她们，抬眼就看到拎着粉色呆呆兽小箱子的宋荔芝在操场口，扎着高马尾，因为赶路脸红扑扑的，正在茫茫绿色中寻找五班。
　　吸引了很多男生的注意。
　　程妄都能听到周围男生的议论声：“粉色小箱子，太可爱了。”“穿着迷彩也好看。”······
　　“靠。”
　　他心生不爽，低声骂了句脏话，正想走前去领她找到队伍，就听见五班的一个女生叫宋荔芝的名字，然后宋荔芝就朝着队伍走过来。
　　看起来心情不错。
　　叫她的人是顾可秦，宋荔芝的新同桌，那个戴着耳机不爱说话，但记忆力很好的女生。可能是同性相吸，她莫名对宋荔芝有些好感。
　　程妄在队伍的最后，五班在他左侧，他能清楚看到宋荔芝的背影。
　　小女孩肩膀薄薄的，脖颈修长，头发有些乱了。
　　宋荔芝这时正好扭过头来和站在身后的顾可秦道谢，刚说完目光就和程妄对上了。
　　噼里啪啦，程妄的桃花眼就像在放电。
　　他宽大的肩膀把迷彩服撑了起来，外套敞开着，里面半袖的一角被随意地塞进裤子里，他双手插在裤兜，有些微微驼背，脚边放着一颗黑色箱子。
　　宋荔芝后来回想这一刻，感觉当时两人像一幅静止的画，四周喧嚣被抛在脑后。
　　她迅速扭回头，甩了甩脑袋。
　　程妄愣了几秒，舔了下干涩的下唇，低下头浅浅地笑了。

　　一辆辆校车接踵而至。
　　车位和班级人数不对等，总有一部人要被拆出来。五班人数多，晚到的宋荔芝和顾可秦还有班上的五六个男生不幸要被重新分配。
　　当宋荔芝听到让她去六班，六班正好有一个空位的时候，她当场想跳起来表演一个“给爷爬”。
　　现实是她什么话都没说，和顾可秦简单道了别，拎着粉色小箱子走向了六班的车。
　　车里人不多，但座位都被占了，程妄也不在车里，就剩下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空着，那个一刹车就容易被甩出去的位置，宋荔芝倒是无所谓，她忽视六班同学对她行的集体注目礼，目不斜视地走过。
　　程妄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小女孩坐得笔直，低头在发呆，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上错车。
　　宋荔芝也抬头看到了他，随即程妄拿起座位上的书包，走到宋荔芝跟前，拍了拍她旁边的那位男生，手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意思是两个人换一下。
　　宋荔芝闻到了程妄身上的淡淡烟草味。
　　小男生可能是第一次和这种大佬面对面，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拿起书包绕过宋荔芝。
　　程妄轻轻拽住宋荔芝的胳膊，把她拽到旁边的位置上，然后自己坐了上去，修长的腿伸展开来，他微微伸了个懒腰，好像这会才真正睡醒了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扭头看着宋荔芝，宋荔芝此时正在低头对比自己和他的腿的长度。
　　不比不知道，一比气死人。
　　毫不知情的六班同学目睹了全程。

　　“谢谢。”宋荔芝声音低低的。
　　“嗯？”程妄把头侧过来一些。
　　“刚刚谢谢你，其实我坐哪都一样的。”确实不想欠人情。
　　“昂，我坐这腿能伸展，舒服。”
　　宋荔芝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小瓶香水递给程妄：“我闻到你的烟味了。”
　　程妄轻轻地笑了一下，接过来闻了闻，是淡淡的甜甜的香。
　　“这东西，怎么用？”
　　宋荔芝听完就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但她还是拿回香水，打开瓶盖，把程妄的外套袖子往上捋了一点，朝着他的手腕喷了点，然后又觉得有些遮不住，又朝着他的外套上喷了点。
　　细密得像毛毛雨似的香水洒在手腕上，凉凉的，痒痒的，程妄却感觉热上心头，像是羽毛飘在自己心尖尖上，心扑通扑通地跳。
　　好可爱。
　　真是完了。

　　最后两排听完了全程的男生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破坏大佬的浓情时刻。
　　也不敢肆意八卦。
　　吃狗粮吃得这么憋屈，真是太难了。
　　他们心里已经把这两人绑成一对了。

　　宋荔芝喷完合上瓶盖，又凑前闻了闻，确保没有烟草味了才撤回鼻子，像是在检查自己的工作，很认真。
　　程妄不自然地坐得直挺挺的，垂眼就看见宋荔芝把鼻子凑过来闻他，鼻翼一动一动的，都能看清脸上的小绒毛。
　　太近了。
　　宋荔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情绪使然，就当是自己还了程妄刚刚帮了自己忙的人情吧！
　　“嗯，这下好了。”
　　“嗯，谢谢。”
　　两个人沉默了一分钟。
　　“暑假我没看见你抽过烟。”宋荔芝偏过头。
　　“嗯，不知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程妄刚刚平复了燥热的心情。
　　“哦！”宋荔芝感觉自己智商又被碾压了，干脆不理他。

　　就是后来军训的时候，程妄的教官闻着他身上的果香味，还逗了他几句。

　　路程将近两个小时，程妄一路清醒，一有颠簸和刹车，他就把两只手分别撑在前排靠背上。
　　宋荔芝倒是睡得很香，头靠在座椅上，偶尔醒来一下，混沌的眼睛看一看周围就又沉沉睡去。

　　军训的七天过得很快。
　　第一天比较累，开完会就站军姿，一站就两个小时。五班和六班挨着，军训时要称五连和六连。
　　程妄和宋荔芝体质都好，第一天适应了以后后面就比较轻松了。
　　第三天晚上，从九连到十二连，四个班的好多学生在训练后拿着自己的零食去训练场，摆在地上，然后虔诚地许愿，希望接下来的几天可以下大雨。
　　结果给成了，第四和第五天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雨，学生们都在宿舍休息，学习叠豆腐块被子。
　　寝室里都是五班的女生，一共六个人，宋荔芝和顾可秦上下铺，除了她俩，其余四个女生在宿舍里聊得火热朝天，话题围绕哪个班的男生帅，哪个女生每天化浓妆，哪个明星最近有八卦。
　　手机都被没收了，无聊生活全靠聊天续命。
　　她们偶尔会问宋荔芝和顾可秦一些问题，试图增进同窗情谊，宋荔芝会温柔回答，但也不愿多说。顾可秦相比就更冷漠，她都是一两个字来回复，然后就带上耳机，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在尝试把宋荔芝和顾可秦加入群聊失败后，女孩们倒也没有尴尬，依然会在去小超市后给她俩带点小零食。
　　女孩子总是可爱的。

　　程妄两天没见到宋荔芝，他找到顾司逸让他想办法找人叫宋荔芝下楼，有急事。
　　宋荔芝在宿舍睡了一天，刚醒来就听说程妄有急事找他，套上外套就急忙下楼。
　　晚上雨基本停了，程妄插着兜，靠着女生宿舍下的大树，漫不经心地等着。
　　看到他，火急火燎跑下来的宋荔芝上去就朝他胸口锤了一拳。
　　“你有病吧！吓死我了！”宋荔芝感觉自己好久没骂人了，好爽。
　　程妄顺势捂着胸口就要朝地下倒去，把宋荔芝吓了一跳。
　　“啊不是吧，你真怎么了？”宋荔芝急忙去扶他。
　　“噗嗤”程妄直起腰，靠在树上笑个不停。
　　宋荔芝又给了他一拳。
　　程妄只是想借身上有烟味的理由找她喷香水，顺便见一面。
　　宋荔芝白了他一眼，返回楼上给他拿。

　　“烟又不好抽，老抽它干嘛。”宋荔芝把香水往他手里使劲一塞。
　　“啊，你抽过烟。”
　　宋荔芝被噎住了，“要你多管闲事，你自个喷吧你！”说完就转身回宿舍楼里，到楼门口还扭回来冲他扮了个鬼脸。

　　宋荔芝爬楼梯的时候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她很多话和动作都是自然的流露。
　　奇怪。

　　第六天天晴了，魔鬼训练了一天，晚上要在训练场开晚会，大家都期待不已。
　　说是晚会，其实就是一个休息的夜晚，大家都盘腿坐在地上，谁想表演节目就站起来表演，连和连之间还可以互相串门，气氛相当融洽。
　　宋荔芝抱着腿安安静静地看表演，发现自己班里的人才还是挺多的，竟然还有会说单口相声的。
　　这几天也有人想辗转她的同班同学想认识她，结果中间商直接回复他们：“我们一个班的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你们外班的就别想了。”，所以这些青春期男生的躁动也没亲自传到她那里，倒落得自在。
　　程妄也想安静地度过这个吵闹的晚会，结果顾司逸他们来闹了，在六班大肆宣扬妄哥唱歌有多好听，性格有多平易近人，声音大到周围的四五七班纷纷侧头，然后集体起哄。
　　“顾司逸你给老子滚。”程妄揉了揉眉心，耳朵里实在是太吵了。
　　看热闹的同学：？平易近人？
　　但趁着热闹劲儿，也不管程妄下一秒会不会过来打自己。
　　程妄拉不下脸了，他下意识朝五班看去，看到宋荔芝也在人群中看自己，脸上写满了凑热闹。
　　他单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等你爱我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
　　等你爱我
　　也许只有一次才能永久
　　·····”

　　掌声雷动，连着好几个班都在为这位帅哥鼓掌，部分女孩追星似的发出尖叫。在大家听来这首歌就是意有所指，程妄倒没多想，他比较喜欢这首歌，就随意唱了。
　　宋荔芝听着也觉得耳朵很享受，男生带点轻微沙哑的嗓音，在这个初秋的夜晚里，歌声夹杂着不明情绪一起涌来。
　　越过山水、掠过月光般地涌来。

　　最后一天汇报表演，结束后就坐车返校。
　　程妄在收拾完行李后就匆匆回到车里给宋荔芝抢一个好座位。
　　这次路程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这几天都没睡好。
　　以至于行车刚半个小时，宋荔芝已经第三次用手指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程妄的头戳回他的原位。
　　程妄每次被戳都皱皱眉头，吸吸鼻子，甚至还要吧咂两下嘴。
　　宋荔芝发现他也有可爱的时候。

　　这次是宋荔芝一路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