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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集 飞刀处女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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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不出来……当了两年多小丑第一次笑不出来……
台上的每一秒对于他来说是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灯光、彩带,以及最重要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欢呼声,自己笑,也逗大家笑,才觉得活着。
可现在,约翰想哭。
他被倒着绑在大圆盘上,而米娅笑盈盈地拿着刀子站在他旁边。
“啊~你怕了吗?刚才那个盛气凌人的小丑去哪儿啦。”米娅几乎是贴到对方耳边,湿热的呼吸声像是故意的。
“……你刚才说要我帮忙来着,哪知道是帮这样的忙啊!你骗人!”约翰奋力扭动表示强烈不满。
下午熟悉手感不假,刀刀命中也不假,但米娅只能对着稻草人练习,没法找到配合自己飞刀秀的搭档。演出流程快,候场艺人多,观众也多,根本无法容许乔在帐篷内外靠超级速度跑来跑去,况且他有自己的摊位要管,能来看一眼开场就已经很赶时间了。所以……米娅盯上了当时给孩子们发小玩具的白面小丑,三言两语就把毫无防备的约翰哄来当人体靶子。可怜的约翰,直到被后勤连着大圆盘推上台,后知后觉才发现被骗了。
乐团恰如其时地将交响乐曲停下,留下单一的小鼓声打着节奏将观众的心跳和焦点提至最高点。
所有的灯都灭了,除了少女站在牛眼灯下光芒万丈,腰间皮套上的飞刀闪闪发光。
咻——钉!米娅指尖上射出尖利的啸声,所有人都没注意之时,一把飞刀已没入木板三分。
没等观众喘气,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飞刀应声而出,和江湖散演全然不同,普通飞刀手掷出一把到下一把飞刀之间,有近两秒的空隙,收回、摸刀、抽刀、曲臂、掷出等一系列动作,而米娅中间几乎没有间隔,指尖飞出第一把时,另只手早完成曲臂的动作,在旁人看来她双手快到模糊,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极响过后分毫不差地立在离人体靶子边缘的飞刀。
观众席无人敢发声,甚至气都憋在胸里。
最后一刀!米娅如画师素描般,把圆盘上人体靶子轮廓快速而完美地描出。
死寂,随后是观众席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瑟瑟发抖的约翰紧闭的眼溜开条缝,身上完好无损,长吁口气。
可少女伸开双臂接受观众的赞美后,对着约翰回眸一笑,恶寒勾起。
“你觉得我只会这种程度么?”米娅嘴咧得像弯月,配合举到脸边的刀子,怎么看怎么像地下审讯官行刑的既视感。
后勤接到信号,有条不紊地把块大白布运上台。
“等下,叔叔们你们在干嘛?我还活着啊!我没死呢!!”约翰嗷嗷大叫的样子让观众笑得更欢了。
白布严丝合缝盖住还在求饶的小丑,临走时,后勤用尽浑身力气将圆盘转了起来!
这次连鼓声都没有了,此种危险的行径没人把握成功几率有几成,看不到人,再加上圆盘转得飞快,飞刀避开人体落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米娅却不受任何影响,她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指尖夹紧利刃,像紫禁之巅上傲世矗立的刺客。
嘈杂声、灯光、周围的景象,于一闭一念之间,四方俱寂,沉净皆空。
睁眼!米娅视线中一切化为虚无,只剩默默自转的圆盘,彼此之间似宇宙的两端遥不可及,又像分别已久的恋人热切拥抱。
她出手了!指尖赋予利刃意志,带着绝对的凌厉射向目标!那刻,锋利的刀尖上真的好像缠上了闪电,极速将周围的时间空间扭曲拉长!
铛!铛!铛!铛!一共四刀,毫无悬念地刺过白布钉过背后圆盘。
可是……上面的人呢?还安然无事吗?
圆盘缓慢停下,咚咚,咚咚,观众们都伸长了脖子,各自只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嘶啦——小丑突然从白布中跳出来了!乐团奏乐!他踩着滑稽又欢乐的舞步向大家展示,白布之下飞刀精确地命中捆绑四肢的绳子,少女确真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此番表演无疑证明了谁才是伦敦第一武器大师!
米娅笑得更自信了,忽然她兴致上来,突发奇想到一个新点子,转过身朝观众席大声说。
“亲爱的客人们,你们满意了么!想看更多来自异域阿萨辛刀术的美丽么!”
米娅一句话如火星入油,点燃了观众席上的热情,众人高呼声快把帐篷掀翻。
“我需要一位勇敢的观众,配合接下来的演出……那么!这位少爷,就是你了!”米娅纤纤玉手摇摇指向观众席,牛眼灯也随着她将光聚在他身上。
少爷愣了愣,甚至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连忙摆手推辞拒绝。可旁边的观众哪能放过那么好的机会,簇拥着鼓励他上台,要知道,人在过度兴奋后,理智会下降,何况还有其他人敦促。少爷在白面小丑热烈欢迎和观众们叫好声中,害怕又紧张地上台。
“少爷,相信通过刚才的表演,您应该相信我的技艺超群。”米娅笑着把他拉到舞台中央。
他迟疑了蛮久,点点头。
“所以您完全放心,待会的表演很简单,我只需两件事。”米娅边鼓励边伸出手指比划,“第一件事,我要黑布条和一颗苹果;第二件事,我要您保持这样站好别动。”
黛西时刻监视台上的动向,观众特别捧场,导致艺人即兴表演的事常有发生,赶快吩咐后勤给米娅递道具。
米娅将苹果放在少爷头顶,确认稳定后,后退了一步,一手黑布条一手刀子对他微笑。
“接下来,我会朝您扔这把刀,它会百分之一百地命中头顶上的苹果。您,要不要把眼睛蒙起来呢?”
少爷紧张地咬嘴唇:“……还是,不要吧。”
“很好,明智的选择。”米娅笑得更邪恶了。
她大后退三步,然后用黑布条把自己眼睛蒙上。
少爷惊得眼睛瞪大,谁知道她会玩“你不蒙是吧那我蒙”的举动,蒙住眼睛甩飞刀是疯了吗。
“我我我,我还是蒙上吧!”他心慌得说话都不利索。
“啊~太迟了少爷,”米娅戏谑地伸出食指来回摆动,“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哦,我劝您别轻举妄动,不然射中的东西可能就不是苹果了。”
她在几米开外静静地站着,可少爷心跳得飞快,脚踝在不合身的裤脚下抖个不停,脑中早闪过一万遍胡思乱想了,他不信教但此时此刻甚至想祷告,可过去的时光里也从未认真记住祷词怎么样。
视野有点儿眩光,天啊,心要冲破肋骨蹦出来了!
米娅深呼吸,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空气,将飞刀如离弦的箭矢射出。
咔擦!正中果心!
听到苹果清脆的开裂声,米娅知道自己大获成功,摘下黑布条高举双手迎接观众更热烈的掌声。
“感谢捧场。”米娅提裙屈膝行礼,想到还有一位在台上,随即转身,“特别感谢少爷您的……”
少爷听不到她的致谢了,他摇摇晃晃两眼一翻要昏倒在地。
米娅箭步冲上去接住了少爷,他脑袋耷拉在自己肩膀上像个蔫包,身体全无气力。
即便不摸颈动脉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异样。
遭了,过分恐慌导致心跳过快。
他比自己高一个头,米娅吃力地半扛半抱,手从他腋下穿过猛地大力鼓掌三下,转眼间首场的粉红舞团挥舞着大羽毛扇跳满舞台,飘洋羽毛和飞舞裙摆让人乱花渐欲迷人眼。
开演前拉贡团长教的马戏团通用紧急救场信号,因为鼓掌是观众专属,台上艺人是不可能在常规情况下鼓掌,艺人鼓掌只说明了一个情况,突发状况远超出自行掌握能力,急需救场。而粉红舞团只出首尾两场,发出信号后她们会赶紧上台表演原安排表上的谢幕舞,尽可能在台吸引观众注意,好让后勤和艺人处理她们裙摆之下的棘手事件。
“怎么了,他怎么样?”黛西阿姨和几位后勤大叔半蹲快跑上台。
米娅捋过少爷一条胳膊扛至肩上:“客人晕过去了,但不要紧,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休息就好了。”
黛西快速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对米娅和后勤们果断下令:“去我仓库,你出的事那就先由你照顾,待会我再去看看。戏比天大,演出无论如何都不能断场,快,剩下的人二次检查,准备下一项节目!”
舞台之上光影错落,粉红舞团排练至无比默契的谢幕舞,将观众只留在美好的演出里。
黛西从不轻易让外人进她的仓库,按她的话说国王的宝库也只有国王才能进,如今破天荒里面有了两个人。
沙发上某人眼皮微动,发出睡梦初醒的呢喃,他缓缓睁眼,手肘撑着身体想起来。
“你醒了。”耳边穿来玉润般的话语,随即是一双柔手搀扶。
“谢谢……”他下意识道谢,但看到自己的样子后,马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一样跳起来,“啊啊!你对我干了什么!”
也难怪人家有那么大反应,米娅把他上衣全敞开,连腰带裤扣都解开了。
米娅按了按微痛的耳朵,语气不满:“别一惊一乍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要不是你我早下班了。切,加班真烦。”
“怪……怪我?”少爷蜷缩在沙发角落,疑惑又委屈的样子像个受欺负的小妇人。
“穿这么紧的衣服,想展示自己的竹竿身材么。”米娅指出他身上严重不合身的正装,衬衫和裤腰像富婆不想让人看到粗壮身材而故意捆紧两圈的束腰衣,把他胸口腹部勒得严严实实,自然吸不上气,外加临场恐慌心跳加快,昏倒几乎是必然的事。
“解开衣服是让你呼吸到新鲜空气,别为一点儿无用的礼教妨碍自己生命安全。”米娅抱着手说。
“我不喜欢穿正装,这身是去年的,没想到已经小了,但陪朋友来看马戏总不能穿睡衣吧。”少爷悻悻地说,脸颊略红地系纽扣。
想起了初到蝙蝠洞时,父亲吩咐卢修斯按年龄段制作了尺码渐大的制服,结果因为拉撒路之池的药效,生长在米娅身上行进得很缓慢,身高也不如同龄孩子长得快,来来回回第一套制服仍旧合身。其实她有个连父亲都不知道的小秘密,米娅在书柜旁画了身高线,每过一次生日就记录一次,可每次记录只有几厘米,乔来大宅庆祝时发觉米娅总会朝一个角落的方向发呆。
母族荣耀背后的代价。
“顶上留两颗别系,”米娅冷冷地叮嘱道,“再昏倒大街上可不一定有人扶你了。”
“对,身上的东西会被偷个精光,深夜还可能被冻死。”悠悠的声音从二人上方传来。
米娅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后跳离开距离,抽出利刃戒备。
“别紧张,我又不咬人。黛西太忙了过不来,派我来看看,给你们带了热饮。”克洛西娅光脚一手捏黑跟红底高跟鞋,一手勾着小炉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走进仓库时米娅没察觉,“大长腿们跳舞还有段时间,我顺便来换双舒服点的鞋。”
克洛西娅把小炉子摆到桌上,三根手指伸进下方互相揉搓,仅靠这个小动作点燃了煤油炉,明黄色火舌舔舐壶底,壶嘴弥漫出温暖的香味。
“照顾好客人,然后把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家,黛西是这么说的。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记得让客人满意,毕竟富家子弟经常关照马戏团的生意。”克洛西娅拿到新鞋子,翘起嘴角,回头给米娅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眉眼,随即转身离开。
米娅顿时感到一阵恶寒,是不是被误会了,想开口解释,人早不见踪影。
“她是表演火术的艺人吧,应该很受欢迎,很多观众会往台上扔钱。”少爷穿好外套端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知道。”米娅皱眉。
她见过克洛西娅,签约完成后拉贡团长按惯例,带领双子们熟悉帐篷分布,乔要去领自己的摊位所以提前走了一步,没跟着他们去内帐认识其他艺人。大家演出开始前都在热身,拉贡在旁挨个儿介绍名字以及擅长的表演,依靠训练的记忆力米娅差不多能全记住。
“红色表演服,演出必定是要着装相关的服饰,其次她身上飘来的煤油味儿很重。”少爷缓缓解释道。
“现在台上还有一群大粉红的舞蹈演员呢,你怎么不说她们其实是火烈鸟。再者刚才点灯,她身上粘了煤油也说不定。”米娅默默地反驳,起身把热好的牛奶倒出,递给少爷,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嘴上扬起得意的笑,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我还没说到关键点呢,你注意到了吗?她点灯时是用手指点燃的,正常人能做到吗?她呀,会炼金术。”
“炼金术?”米娅刚喝完热牛奶,听到这话起了兴趣,抚平裙子后面挨着他坐,“说下去。”
少爷看到米娅靠近,有点儿不知所措,但强烈的表现欲把内心紧张压下去,接着说:“你是外国人,不知道也正常。
“古埃及发明了炼金术,古希腊给炼金术赋予了哲学内思,但只有大不列颠王国将炼金术发扬光大,全世界再也没有比英国更热爱炼金术的国家了。十七世纪以前,炼金术还是研究小颗粒矿石转化及其反应的学科,当瓦特先生将炼金术与机械融合后,煤炭燃烧得比地狱的火还旺,大大提高了蒸汽机的效率。此后英国把炼金蒸汽机装在了一切能装的地方,纺纱厂、轮船、火车,效率是以前的十几倍不止。
“炼金蒸汽火车联通了大城市,使原来要坐马车一天才能到的地方,现在只需两个小时。我前段时间还听说有人想把它缩小装在马车上,这样就不用马了,有意思吧。‘炼金术把世界变小了’,靠着炼金蒸汽轮船成立了好几家公司,英国大力发展海运贸易,一船产品出去,一船金银回来。
“炼金术师是所有人都向往的职业,伦敦是全英国学术氛围最浓郁的城市,多少学者挤破头都想考进帝国理工或是伦敦大学,可惜啊,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炼金术的。”
“为什么,难道它是魔法么,只有魔法师血统才能学会?”米娅提了个奇怪的问题。
不知者无罪,少爷回答了这个在他眼里很好笑的问题:“炼金术当然不是魔法了,炼金术是科学。可是要知道,知识是给阶级准备的。贫穷是一切问题的根源,大部分庶民不识字亦或仅能简单写个字条,他们没有钱也没有机会去学校,所以学习炼金术只有贵族和大商人的子女才支付得起昂贵的学费,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克洛西娅小姐?”米娅指了指门口,试问是否为少爷口中的例外。
“对的,”少爷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理解、分解、重组’是炼金哲学内思,一切炼金实验有且必有的基础,不可或缺,不可颠倒。虽然有钱人可以让子女到高等学府进修炼金术,但选择炼金专业的人并不多。”
他收回中指无名指,留下食指:“光是‘理解’这一项就卡死很多人了,炼金术终极目的是创造新物质,无法‘理解’物质本身,就无从学起炼金术。很多人抱着一腔热情去学习炼金术,却连石头的构造都‘理解’不清。
“俗话说:在某件事上自己像个傻子,那一定有人在这件事上考得了博士。炼金术要长年累月的学习来掌握物质,因此炼金术师都是靠自身努力得到成就,与之相对应的,也存在着未经训练的普通人,某一天或某件事,让他们突然‘深刻理解’了物质本身,掌握了炼金术,他们被专业炼金术师称为‘野石头’。其实炼金术师对野石头的感情很复杂,有时对他们不劳而获而能‘深刻理解’某类物质而感到嫉妒,有时却不得不放下身段去请教他们如何‘理解’物质好去写论文。
“你说的克洛西娅小姐就是一位野石头,如果仔细观察,她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均有烧伤的痕迹,而且是以前留下来的。点灯时她的动作是三指相互摩擦,按理说普通人会用火柴,炼金术师会用高精白磷,而她很平常地去做这个动作并成功点燃了,再加上她身上的煤油味儿,所以她是一位深刻理解煤油这类物质的野石头,联想到在马戏团就职,只能是火术演员。至于她是降低了煤油的燃点还是提高摩擦生热的温度,我就推理不出来了,毕竟我也不会炼金术。”少爷摊了摊手。
“精彩,精彩。”米娅笑着轻轻拍掌,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她眼珠子一转,歪着头说:“那,你能不能推理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爷第一次遇到这样主动的请求,从小他的观察能力就很强,家中无聊时他常观察大街上来往的行人,推理行人的职业、背景,遇到感兴趣的人甚至会尾随对方,查看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正因如此,也常常吓到对方反过来停下脚步对峙,或者尖叫着跑向巡警,免不了成为苏格兰场的常客,家里人去领总数落他礼教不正。
而她,没有把自己看成怪胎,反而似乎很欣赏自己的特长。
少爷上下打量米娅,马上自信地笑起来:“你是阿富汗派来的间谍。”
“???”米娅惊讶地下巴都掉了,愣得说不出话来。
“很简单,依靠炼金蒸汽轮船,二十六年前英国近乎在经济上控制了印度,低廉优质产品占领市场,垄断式低价收购原材料,印度本土经济不复存在,如果印度当局有反抗的迹象,只要财政大臣签个字,印度随时都会被破产。英国尝到甜头后进而想控制阿富汗,但阿富汗民风彪悍,玩儿经济玩不过,直接强袭,他们披上黑袍夜袭驻阿英军营地,甚至潜入印度港口用□□炸毁了昂贵的炼金蒸汽发动机。没有轮船光靠陆运,英军无法更深入控制,撤军时重新集结力量,血腥报复了喀布尔,因此阿富汗人民愤恨在心。按照家兄的说法,第二次战争不是阿富汗先复仇英国,就是英国还想再侵略一次。”
“刚才你拿茶杯时手指没有全扣进杯柄,”少爷优雅地做了个举起茶杯的动作,“而是拇指和食指轻轻穿过捏在杯柄中间,中指做支撑。这是上层社交才会注意的细节,庶民很少有如此良好的礼仪。第二点,你并不习惯穿高跟鞋,会下意识地脚跟着地翘起脚尖以便脚掌在同一水平面,但礼仪中女性的双腿任何时候都不该被人看到鞋底。所以,虽然你接受了皇家般的礼仪训练,但身体末端却下意识地抗拒这种拘谨的姿势。
“表演时你说‘想看更多来自异域阿萨辛刀术的美丽么’,而一个身怀绝技的异域公主,勤奋刻苦地学会了英语,离开故土千里迢迢来到英国,答案只有一个,你要在英国执行任务!”少爷兴奋地讲出结论,“马戏团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既不会有人怀疑,逃离时也没人会在意,简直是最好的掩护。”
他抓住米娅的手,激动地问:“我推理的对不对?对不对!”
米娅对少爷的举动先是一惊,随即平静,而后低下头,小声地说:“既然你推理出我是间谍,那么你该知道,间谍身份被外人知道会怎样吧……”
少爷漫长的反应弧这时才转过弯儿来,想抽回手,却反被米娅死死地钳住了,慌乱的他发现自己力气根本比不过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
她膝盖顶住腹部,只靠一只手控制住了少爷,强劲的指劲像绳套猛地把他双手扯过头顶,没了双臂保护,只系了两颗纽扣的胸膛在米娅眼中即是可以肆意刺击的弱点。
“吾为刀俎,尔为鱼肉。”米娅冷冷地将刀子高高举起,在灯下闪过寒光。
少爷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何料到这次推理竟然会将自己送上死路,早知听家兄的话,别在外人前展示自己的推理天赋,要死了,自己真的要死了,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完整的推理,以后却再也没机会了。
米娅看到对方的样子,绷不住表情噗嗤一笑,放开了他。
少爷大口喘气,又惊恐又困惑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你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米娅收起刀子,略带歉意地语气笑着说,“前面还好,中间也算正确,但后面错得太离谱了。”
“??? ???? ”她吐出的每个音节像钟鸣,解释道,“中东和中亚大致在同一纬线,但你忘了一点,阿萨辛刀术是我们阿拉伯人发明的,传到阿富汗基本只知皮毛,他们不可能掌握我们的阿萨辛刀术,所以我并不来自阿富汗,更不是间谍。到英国纯属机缘巧合,加入马戏团单纯其实是想有个容身之所,没你推理得那么复杂,大侦探。”
少爷听到此番连眼泪都没擦,手指捏着下巴思考了会儿,懊恼地拍额头:“我居然忽视了这么明显的线索!”
“好了,擦擦眼泪。推理秀结束了,马戏也差不多快落幕了,我送你回家。”米娅揉揉酸痛的脚踝,起身,看来高跟鞋还需要适应一下。
少爷整理好自己,说:“我和朋友一起来的,需要和她说一声。待会叫马车送我到贝克街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行,我要保证你安全到……”米娅好像注意到了盲点,“等下……你家住址在哪儿?”
“贝克街221号B啊,怎么了?”少爷皱眉不解米娅为何对自己家如此在意。
注:文中的阿拉伯语译为“我是阿拉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