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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集 奇遇小偷与 ...

  •   好说歹说,乔可算让达米安平静下来,可抵挡不住她怨恨搭档没变成女孩子的眼神,后背发毛。
      山延往下植物渐稀,品种也由清一色落叶林转为矮树种、灌木混杂。他们找到了一条山路,沿着它一路向西,有了路就有方向,方向的尽头即是目的地。
      少年们一左一右步行。
      “我是瘟神吗,你离我这么远怕我传染你?”达米安不走了站在原地,转身抱着手质问。
      “没,没有,”乔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尊重你,给你点空间。”
      “尊重我?我们今天才认识么,”达米安皱起好看的眉头,“是因为搭档变成女孩子了,不适合当好兄弟了?”
      “是……”乔刚说出口达米安就投来不赞成的眼神,“也不是……我只是觉得男女有别,还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不太好……”
      达米安被乔的想法气笑了,走过去大力拍拍他肩膀:“我现在是女孩子,以后呢,回家后解除咒语,变回男生了你才重新‘不尊重’我?听好了小乔,我还是我,宇宙世界唯一不二的达米安。”
      “更糟的事都经历过,这点小事儿就产生隔阂了?难道你在心里想一直这样又尴又尬下去?”达米安笑着张开双臂。
      乔咬咬下唇,自己多想了什么啊,大米依旧是大米啊,当过谋士和武夫,化身炎龙变过幽影猫,超凡双子其中一个变成女孩子,多大点事呢。
      乔冲过去大力拥抱达米安,甚至高兴地抱起她转了个圈,如同往常那般亲昵蹭蹭。
      他开玩笑说:“我觉得我们该换个代号,叫黑白双煞。你看你还是那么黑诶,我比你白!我俩往那一站,多么生动形象!”
      达米安气鼓鼓地用力崩了乔的脑门:“我那是健康的小麦色!人傻要多读点书,少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身后传来马蹄和车轮声,第三者的到来打断了少年们的交谈,达米安欣喜地高高挥手招下行进的马车。
      车夫是个大胡子老人,身着下层劳动人民灰扑扑的粗衣,眼神却很明亮,他勒紧缰绳使马停下。
      达米安礼貌询问:“我们想到最近的城镇去,劳烦能搭顺风车吗?”
      老人笑了,张嘴语焉不详地发出几个音节,指指嗓子,用手势表示自己不能说话,但仍热情招呼他们上车。
      少年们道谢,坐上马车。好事成双,挪动车厢内的橡木桶时,桶身侧边印着花体英文——杜松子果实。

      一路穿越树林,驶过河畔,马车驶过石板路,两三个小时的车程最终到达目的地,和哑巴车夫道别,驻足凝视。
      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从一座城能看出城内的人与文化。
      要说历来城墙的作用是抵御外敌和分割空间,大多数城墙皆由巨石或砖块堆垒而成,越靠近外围城墙越粗糙,只有中心内层建筑可能需要兼具美观性而才会经过敲打粉刷平整。但眼前的建筑奇怪至极,近九十度削平的灰黄色花岗岩,填补岩石之间的缝隙居然不是石灰,而是像用毛巾塞进去的铁水,冷却后铁水收缩把临近四块花岗岩拉在一起。平整的城墙上落满了如静脉隆起般的凝固金属,设计风格怪异且毫无缘由,看起来原本应是异常整齐的墙面,却最后想起了实用性而草草将剩余工作完结了事。
      更怪异的一点是,墙顶一排鱼状滴水兽竟然不是石像或陶瓷,却也是金属制成,有滴水兽必然因本地多降雨,潮湿环境会让金属物极快氧化,眼中的滴水兽反而光亮如新。
      三四层楼高的圆柱型塔楼分立两边,各分两扇小窗,红白色制服卫兵正把钢盔下遮,怀中抱着长枪打瞌睡,正中弧顶拱门大开,把车马人潮吞入口中。
      直到路上其他马车要经过,少年们才被催促行进入城。
      路过时值班卫兵瞥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会,无聊地给佩刀上油,自说自话道:“怪人真多。”
      两人看到卫兵们各自岗位上无动于衷,心中疑惑。
      “我以为我们的英雄制服会给带来麻烦呢,我都打算抱你在哪个墙角跳进去。”乔对达米安咬耳朵。
      “难以理解,就算是审美奇葩,但对外乡人不登记不盘查,哪个城邦会这样做?卫兵们都是摆设么?”达米安偏过头小声回应。
      城内却充斥万般喧闹,尽显富饶的生活意味。这儿一声啼鸣,那儿一声锤响,卖花女扯着边缘沾染泥土的旧裙,向路过的绅士夫人们叫卖今晨刚摘下带露珠的花,房上的各式烟囱下燃起炉火,淡淡云烟缭绕。招牌木质或铁皮,歪七扭八的字母拼写出商店名称,头戴帽羽的猎户背着弓等着某位主妇买下刚猎到的成果,木匠呼哧呼哧地刨光木料一排衣柜即将成型,富贵人家挑选心仪的商品身后仆人牵马,小脸儿沾了油墨的报童把折好的报纸塞进收信箱。
      无不例外的是,日常用品上多了更多金属。卖花女的金色剪刀,猎户的银色长弓,木匠手中的利口工具,金属不要钱似的使用在各种地方。
      “大米,你有没有看过一部老电影。”乔边走边看接着说。
      “《雾都孤儿》是么,没错啊小乔,我们进入歌剧片里了。听口音我们在伦敦,一个尚未进入重工业化的伦敦,好像这个世界没经历过煤炭和内燃机的洗礼。”达米安抬头观察蔚蓝的天空,以及仔细聆听周围人们交谈声,更确定了自己的推论。
      乔兴奋地看着周围的景象,真的和老爸在电影之夜放的一模一样,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也上台和演员们一起大声唱跳,在冰天雪地里被孤儿院管事拉去上街卖掉,逃到伦敦和匪盗窟的小孩儿们欢声笑语,被警察误解追捕,大坏蛋比尔发现胁迫,最后死里逃生和亲人团聚……多美好的故事啊,生活在舞蹈和音乐之中,在伦敦载歌载舞。
      达米安手掌在乔眼前晃晃,沉浸在幻想中的少年目光游离咧嘴傻笑
      “该找事儿做了,走吧,我们去换上当地人的衣服。”达米安拉乔的手往前走。
      “我们没钱啊……难不成要‘借’么?”乔回过神来。
      “是没钱,但有这个。”达米安晃晃手指粗的铁链。
      烙铁店内讨价还价,达米安从苏格兰口音老板中得到的回收报酬意外的低,最后交涉到了合理的价格,手拿一小袋铜板和银币上下抛起,掂量重量,现代金属制品的好处是在什么年代都有人能认出它的价值,但在这里,貌似有点廉价。
      无论如何,有钱了,真爽!
      达米安抛着钱袋,心里却想着其他事情。
      一路上仔细观察发现,这个伦敦除了没工业革命外,金属产量不是一般的多,能用上金属的地方基本上都使用金属进行二次加固,甚至马厩里的水槽漏了拇指大的小洞都奢侈地用小铜柱堵上。
      二是环境,伦敦地理位置属温带海洋性气候,四季温差小,春季温暖,空气湿润,多雨雾,刚刚还下了场小雨,如此环境根本无利于成品金属的保存,有矿脉在这种环境内,只能锈成无用的石头,但连滴水兽都是金属,他们到底是如何让金属保持惰性?
      第三个问题,达米安取出一块铜板,这儿使用的并不是常识中的便士或英镑,材质也不是镍铜合金,而是由两至三的异种金属“糅合”而成,达米安只能用这个不恰当的词,因为他无法形容出如何将蓝色金属化为丝绸状图案与人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现代工艺都不一定能复刻,却能在这儿广泛应用于钱币上。
      乔全然没有烦恼,东瞧瞧西看看,逗逗人家的马,张望摊位上的商品。伦敦真的太好玩儿了!古典而优雅的说话方式,独特的制式服装,哥特式混杂金属的建筑,虽说和老电影里的不太一样,却依旧有种熟悉而另样的新鲜感。光着脚也阻止不了少年活泼地在街上跑来跑去。
      另一旁少女仍试图解开谜题的时候,小巷头戴贝雷帽的男子顶上了正思考的达米安,把帽沿压低,低头双手插兜快步插过人流。
      达米安全神贯注地视线瞄过硬币的每一道花纹,除了人像面工艺极其精致,背面既不是花卉动物也不是建筑山河,而是一个中间短两边长的三横,X型贯穿中心点的符号。

      正当她在脑海中搜索相似符号的信息时,一个人粗鲁地从背后撞过来,力道很大让达米安趔趄差点摔倒,而撞到自己的人丝毫不打算停留径直往前走。
      “嘿!撞到人说声抱歉是基本的礼貌。”乔抗议地对已经走远的男人大喊。
      回头找达米安的时候看到她手指捏着枚铜板愣在原地,仿佛刚回过神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钱袋!他偷了我们的钱!小乔快追!”达米安指向男人消失的方向跺脚大声说。
      诶,我为什么要跺脚?
      话语间,乔已经冲了出去,贝雷帽男听到喊叫全无慌乱之意,只是感到心烦,好好的行动原本可以轻松收场,没想到最后一次还要运动逃跑,不慌不忙地摆动手臂,反正小孩儿怎么也跑不过成年人。
      正当贝雷帽男打算悠哉悠哉地稍微加一点儿速度在下个转角甩开追兵时,转头一望心头猛颤,红衣小孩儿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超自己冲来。贝雷帽男瞪大眼睛,怎么可能!窃贼本能一瞬间激活,双腿肌肉猛张把自己生平中最快的逃跑速度立即拿了出来,如同老鼠遇见猫,这种条件反射般的行为已经深深刻在肌肉记忆里了,做贼心虚之人遇见冲向自己的人,哪管是什么人,跑的时候脑子还没腿反应快。
      乔努力想抓住小偷,如果失去了钱,两个小孩儿在偌大的陌生城市中生存的概率会更低,之后如何找鲁班锁碎片回家?可人群极大地给小偷提供了环境优势,乔很难施展超级速度,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跳到半空擒截。怎么办,怎么办!
      “锤起!锤落!起,落,换位!”
      贝雷帽男极速拐进了条施工中的新路,铺路的劳工高喊号子给沙面打夯。他逃跑的时候经常选择这类路,因为建筑工地通常地形复杂,且四通八达,运气好时还有水路,几个转角就能让追兵失去方向,但跑来这里有个很重要的因素。
      奔跑途中他大抓一把沙,甩手往身后面门的高度撒去。
      啊!乔没想到小偷玩儿阴的,正中他下怀,眼睛、鼻子和嘴巴顿时都是沙粒,趁少年口中异物呸呸呸出来时,贝雷帽男拉开一大段距离准备冲过拦网逃离进坯楼。
      乔因沙子和眼泪糊住了半只眼,可他看到小偷快跑了,心急如焚,这种情况下跑掉或许永远都追不回来了!忽然之间注意到停下来看戏的劳工,有了!
      “借用一下,我保证会还的!”乔一手抢过他们手中的木质夯桩,朝着小偷逃跑大约的方向扔过去。
      木质夯桩足足有齐胸之高,如此之大的一卷实木半空飞向小偷,被砸到不昏倒也起码重创。
      果不其然,贝雷帽男何曾料过十来岁的人拎起比自己还重的夯桩?飞来横祸一头栽倒进搅拌好的泥水桶里。
      达米安身后跟两位黑制服黑钢盔的警察恰好赶到,逮捕贝雷帽男。
      “该死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年轻警官吃力地抬起压在他身上的夯桩,劳工被招呼来帮忙。
      “小伙子,你扔的?”老警探怀疑地看着现场的狼藉,可小伙子却盲人似的抬手到处摸索,老警探向周围的妇人要来一瓢水,把他脸上的沙子冲洗干净。
      重获光明后,乔装傻地挠后脑勺:“警察叔叔,你有没有听过人在危急的时候力气会变大一点的说法……”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形形色色的人都伸长脖子看掉在泥水桶的小偷。
      “终于抓到你了‘滑手威廉’!咦惹……不过你现在确实挺滑的……”年轻警官嫌弃地给他拷上,拉他起身时不止手掌,制服也粘上了不少泥水。
      老警探毫不在意污秽,伸手往威廉外套掏,脏染满臂衣袖掏出了数量不少的钱袋,人赃俱获没什么可说的了。和达米安对过钱袋外观及硬币多少后,将起物归原主。
      “身上有钱要当心,东区很乱,你们的监护人呢?”老警探半蹲下与达米安平视交流。
      达米安皱紧眉头,脑子飞快转动,东区?伦敦东区?这里是那个在英国近代历史上最乱最复杂的地方?临近码头,大量贫民聚集在此谋生,从角落中滋生出各种犯罪,每天发生的案件数不胜数,粗略对比的话,算是英国版的哥谭。
      如何回答……不行,不能说实话,这时期的流浪儿不是被强制收进孤儿院,就是沦落街头小偷小摸,前者人身自由受限,后者容易被官方背景的人盯上,两者自己皆无法掌控。
      “长官,感谢您慷慨的帮助。我们帮家里人跑腿,待会买完所需马上回家。”
      达米安自诩答出了能规避一切怀疑的最完美答案,首先肯定和赞美了对方的工作,其次明面回答“是否存在监护人”这一问题,最后暗示对方本次事件圆满结束,受害者无需善后工作。
      轻松搞定!达米安内心在窃笑,但脸上平静如水。
      “那行,回去路上要小心。格雷!押他回苏格兰场,终于可以把之前积压的案子一起清算了。”老警探拍拍膝盖上的沙子,朝格雷警官吩咐。
      直起身后在人群中习惯性的多看了一眼,老警探随即微笑道:“刚说完,你家兄长来接你了。”
      兄、兄长?两人头上除了问号还是问号。
      老警探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圆顶礼帽青年,招手示意他过来,人群主动分开。夸张的大领结、彩色格子外套、腰别着皮鞭和硬马鞭,他浑身上下的衣服过分华丽,与周围黑白灰暗色系的周围人相比像调高了突出色调,青年却也同对方脸上一般,满脸困惑。
      “让晚辈多接触外界练练胆是好事,但多注意安全,好了,我没记错的话晚上你们还有演出,快把弟弟妹妹领回去吧。”老警探大力拍青年的后背。
      “可我不认识她……”
      青年未说完半句,就被达米安跳起来紧紧搂住脖子,头埋到肩膀小声啜泣,语焉不详参杂着哭腔:“哥哥,刚才你在哪儿……我好怕……”
      乔也心有灵犀地将青年的手抱在怀里,撇嘴鼻子一皱也要哭起来。
      这两小孩儿一哭,青年手足无措地不知从何下手。
      另一边,威廉的老鼠眼滴溜溜转,突然猛地挣开格雷警官的钳制撒腿就跑,格雷警官反应过来狂吹警哨紧追,老警探听见哨声小声咒骂,丢下对方也转身去追已经冲出去的两人。
      人群也散了,只剩在外人看来感情甚好相依为命的三兄妹在大街中央续兄友弟恭。

      “两份炸鱼薯条加牛奶,一杯咖啡,谢谢。”青年对服务员下单,待婀娜多姿的服务员扭胯走掉后,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请你们免费吃一餐,可以说真话了吧,‘弟弟妹妹们’?”
      刚才还在哭嘤嘤少年少女,眼下却浑然无事人般端坐对面,泪痕都不曾有一根,演技真好……青年哭笑不得,心想要是上台表演个节目说不定能骗过观众。仔细端详,少女并非有花季时期的天真烂漫,翠绿的双眸和紧抿的薄唇,着实猜不透她的想法,而异域小麦色皮肤好似蒙上层神秘面纱,想让人更去了解她的身份以及背后的故事。反观少年全然不同,白皙的脸颊时不时绽开笑容,阳光下光亮得如同向日葵,眼神透过窗外张望,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
      “好吧,我先来,鄙人柯恩·西德列克,帐篷在长夜马戏团,如你们所见职业是驯兽师。”
      供餐来得很快,服务员踩着步子把美食端上餐桌,柯恩帮忙倒牛奶时被惊到了,乔直接上手抓起炸鱼狼吞虎咽,眼见少年满口下去立马不见半条鱼。
      “我打听了消息伦敦东区有两三年没巡演了才建议团长到这里来,大家避免竞争伤和气,道上的档期都是公开的,按理说只有我们一家马戏团,你们是哪家的艺人?”柯恩嘬了一口咖啡。
      “您是个真正的绅士,能请我们吃午饭感激不尽,”达米安优雅地使用餐具叉起薯条,佐以一小勺豌豆泥咀嚼,“但我们不属于任何一个马戏团,半途遇到了些意外而已,接着会继续踏上旅行。”
      柯恩示意乔炸鱼蘸塔塔酱会更好吃,手摸下巴显得更有兴趣了。
      “你知道么,诚实是小孩子最该拥有的品德,或许你有演戏的天赋,但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说这话真的太没说服力了。”柯恩翻手摆出二人用餐时的反差对比,“标准英语口音和良好礼仪,要我说你们压根就不是平常人。”
      达米安面前的青年洞察力超乎寻常,淡色眼睛如鹰一般锐利,轻易看穿了话语背后的疏漏。第一个假象一旦破灭,剩下的泡沫皆会一连串消失,编织的谎言除非完美至极,不然依旧无法令人信服。
      柯恩看到少女捏着餐刀低头不语,淡然一笑:“算了,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藏起来,你们虽然有趣又可疑,但萍水相逢,我也不会过多追问……”
      叮铃铃铃铃——餐厅门铃狂响,有人正反反复复地开门又关门,是谁这么无聊?餐厅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门口,一位白面小丑做出滑稽夸张的动作故意拨动门铃,亮色拼缝物、搞笑妆容一出现就引人发笑,吧台上的人拍桌子叫好,白面小丑惊讶地发觉原来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无声惊呼,慌忙脱帽感谢,宽大的鞋子却在鞠躬时掉了让白面小丑摔了个大跟头,观众看到白面小丑露出光洁的大秃头笑声更大了。
      而场上只有一个人不去看他的无厘头默剧表演,反倒扶额无奈。
      “这二货怎么到这儿来了……”柯恩帽沿遮眼,尽量想把自己隐藏进卡座里。
      仅用表情和动作,靠纯无实物表演将全场人逗得哈哈大笑,白面小丑不到几分钟内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大家都大声地为他鼓掌叫好。一场快闪的表演在欢声笑语中谢幕,给沉闷的贫民窟餐厅带来愉快的气息。
      柯恩还想努力地藏藏,但白面小丑环视餐厅一圈,那顶灰鸽羽高礼帽高出卡座一节,欢快跳着小舞步毫不矜持地屁股顶着柯恩挤进里座,摘下彩色大卷发,乒乒乓乓除掉身上的戏服塞进挎包,手帕湿水胡乱地擦擦粉底和口红,抢过咖啡一饮而尽。
      “真是……热死我了,下次换灯笼袖好了,起码凉快些。”
      滑稽妆容的底下,不过是另一个开朗的大男孩,灰眼睛大鼻头,眼神中那股子停不下来的劲儿让人想起哈士奇。
      “我刚从孤儿院回来,玩具都发完了,柯恩借我点儿钱。”
      “不借!你从来都不还!每次你发了工资都拿去霍霍,回头就找我借!”柯恩扶了扶撞歪的礼帽,气恼地回呛。
      “孤儿院的孩子们需要欢笑啊,你忍心看着可怜巴巴的小脸儿露出失望的表情么。”小丑撇眼注意到对座有人,发现达米安和乔后眼睛睁得正圆,“天啊!哪里跑来的小可爱!看看这戏服,这色彩,还有这飘逸的披风!你们是舞蹈演员吗!”
      “约翰,别吓到她……”柯恩伸手想拦住他,但谁能拦住一只正兴奋的哈士奇,约翰快爬到桌子上了。
      小丑,小丑,又是小丑!达米安忍了很久,紧绷的神经出于爆发的边缘,但他仍旧不屈不挠地一个劲儿凑到达米安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忍耐快至极限。
      “小美女你跳吉格舞吗,旁边的小帅哥一定就是你的舞伴对不对!我能摸摸你的披风吗?什么材质做的?丝绸吗?看起来不像丝绸。”约翰趴在桌子上伸手捞到了达米安的披风,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
      达米安颤抖地咬着牙一直在克制,但扭曲的表情显然已失控,最后那丝脆弱的理智,断了。
      快到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疾响过后只剩结果。
      餐刀钉在约翰身后的立柱上,刀尖没入硬木三分,力道之大刀柄津津在抖。约翰鬓角边的头发被截散落桌面,眼角下方裂开条小血口,而刚刚还在兴奋状态现在却动都不敢动,喉眼下方三寸叉子陷入皮肤,一个不小心可能整柄叉子都送进下巴里。
      她左手娇小的手背力筋突起,喉咙间迸发的一字一句仿佛要将约翰撕碎:“我!恨!小!丑!该死的!你给我滚远点!!!”
      乔赶忙扑上去分开他们,再慢点可能真会发生万悔不已的事情,柯恩挥起手掌毫不客气地揍约翰,揍得他抱头鼠窜。
      “请接受我的歉意,约翰神经大条做事从不想后果,”柯恩又一巴掌拍到约翰后脑勺呵斥道,“向人家道歉!”
      “对不起……”约翰都蔫儿了,小声地说,不到半秒立马好了伤疤完了疼,“原来你是飞刀手!天啊!太帅了!”说完转身半跪在座位上伸手去够卡在立柱的餐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拔出来,哇哦哇哦地赞叹。
      “柯恩哥哥别在意,我的搭档她……因为某个事件对小丑演员,不是很有好感。”乔解释道。
      “我以人格担保约翰绝对没有恶意,十年前我捡到约翰到现在,他一直这样,不分场合时间都对谁都太过于热情了。前马戏团解散前约翰学会了老小丑的所有技艺,重组后就跟着我在长夜马戏团表演。”柯恩招手,叫服务员换一副新的餐具,多点了份午餐给约翰。
      “我还从没见过飞刀手是个女孩子呢!”约翰用衣袖随意的擦掉血口上渗出的血珠,“我叫约翰内特·庞德,你们是哪家马戏团的?有时间我一定要去看场你们的演出!”
      “都说了我们不是马戏团……”
      达米安恶狠狠地把勺子插进炸鱼,半句没说完却被乔打断,乔挑起眉毛故意压低了语气抢先说道。
      “想听故事吗?我这儿有一个好故事,关于一对搭档漂洋过海来到全新国度的冒险故事。”
      “我要听我要听!”约翰敲碟兴奋地回应,柯恩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乔。
      达米安歪着头眼神传递:小乔,你在干什么。
      乔挤眉弄眼回答:等着吧,好戏上场了!他清了清嗓子,将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要从一个大户人家说起,少当家因机缘巧合爱上了云游四方的异域女刺客,他们二人一见钟情,激烈的爱情像昙花灿烂地盛放,但也同它的美丽如此短暂,最终旁人的流言蜚语,将异邦人赶走,在为少当家生下女儿十二年后,女刺客留下一纸字条踏上了许久未完成的旅途。好景不长,女儿的样貌和肤色招来了和母亲同样的下场,一天接一天,邻居的眼神如钝刀子在女儿身上划过,同龄小孩儿恶意最大,竭尽全力地排斥她,于是乎,女儿决定收拾行囊,拿着字条,离开这个令她伤心之地,走上了寻找母亲的路。
      “行过多个城市,女儿遗传到了母亲的天赋,格斗技艺不断上升,一路行侠仗义,恩将仇报。在路过一座孤儿院的时,发现了管事贩卖人口的肮脏秘密,和一位少年里应外合,设陷阱让管事在小镇所有人面前自爆出自己的事迹,将他扭送进了监狱。
      “女儿知道除了母亲,没有人真心会接纳自己,所以她每次事件过后,都会悄悄地离开,而这次,少年拦住了她,说:‘带我走吧,在这里我一无所有。’女儿一路狂奔,怎么都甩不掉少年:‘你真的要和我旅行吗,你将受到无数的非议和排斥。’少年笑了笑:‘在你来之前,没有比孤儿院更像地狱的地方了。’
      “冒险之路上,为了解救饱受偷窃团伙老大虐待的流浪儿,被手下报复,阴差阳错之中穿上剧院的戏服逃上从美国出发到英国的货船,这才到了伦敦,而二人全新的故事将在伦敦展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约翰都听呆了,嘴中咬着的半块炸鱼掉回盘子,柯恩毫不吝啬地鼓掌:“精彩,真是精彩!”
      达米安皱着眉眼神质问:什么乱七八糟魔改版佐罗和雾都孤儿的缝合怪故事。
      乔笑眼卖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约翰突然握住乔的手:“我从来没听过这么生动的故事!天啊,好像有人在我眼睛里放了一场戏剧。不管你是哪家的,跳槽来我们长夜马戏团吧!一定会有很多客人来听你讲故事!”
      “我知道了……”柯恩理解了乔所讲的故事含义,站起伸手向达米安,“飞刀手和说书人在长夜马戏团中恰好欠缺,我可以向团长引荐二位,只要你们能吸引来数量够多的客人,会得到很丰厚的报酬。”
      达米安沉思,乔纳森这个家伙,肯定是觉得马戏团很好玩儿才演这么一出,但从另一个方面想,在东区只靠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想活下去几乎不可能,更别说调查鲁班锁的下落了。马戏团倒是个不错的掩护,包容外来人员,每天固定演出后有大量自由时间,最关键一点是能躲开当局的怀疑,自己的肤色在伦敦太显眼了,不妨把这场戏演下去。
      “事先说好,我们只是短暂入团,不签长期合同,一旦找到线索,可能随时离开。”达米安把手放到离柯恩掌心几厘米的地方,等着他的反应。
      “没问题。”柯恩毫不犹豫的握手。
      乔高兴地勾住达米安的肩膀:“正式自我介绍,我叫乔纳森·肯特,她叫米娅·韦恩。”
      达米安手往下偷掐乔的肚肉,无声抗议他给自己瞎起名字。
      “那么,先预祝长夜马戏团新来的一对兄妹……”
      柯恩举杯正准备说敬酒词,被达米安一拍桌子第三次打断,她一只脚踏在桌沿上,大拇指指向自己大声宣布:“我是他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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