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四集 从前与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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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伯恩利区。
“来啊蝙蝠侠！一起来跳舞！！”小丑狂笑着从车窗伸出大半个身子，丝毫不顾路上行人，把头顶冒火的油罐车从大路开上人行道，甚至故意撞飞了一个气球摊以增加他的戏剧效果，“唔？学校小孩儿在开派对吗？有没有蛋糕啊，小丑叔叔给你们带了蜡烛哦，嘟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油罐车从漫天飞舞的气球冲出，小丑在钢铁制成的爆兽里不仅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还玩命儿地打死方向盘，二十吨的油罐车在强向心力作用下，车身后体近乎快飞起来，只有侧边两个轮子与地面接触，厚实的罐体把哥谭初中的金色牌匾撞得粉碎，直穿足球场，冲向篮球馆。
蝙蝠侠紧紧地抓在油罐车的缆梯，在这种情形下更要冷静。快速观察，这个罐体编号VNL64N 450……是沃尔沃车厂的新型号,起码有四千加仑的燃油！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像这类的重型油罐车，罐体内会有四个止浪板，避免运输过程中液体晃动，而止浪板的通孔有机械止逆阀，关上后会形成四个密封舱室，一千加仑总比四千加仑燃油的泄漏好。
腾手，取镖，瞄准，击中，不到两次喘息之间，蝙蝠侠精准地用蝙蝠镖把止逆阀扳手关上。
“嘿，小丑！”蝙蝠侠提高了制服变声器的音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有没有人说过你今天的领结很漂亮。”
“哦是吗？”果不其然，小丑上钩了，开了车门仅一只手吊在外面，“嘻嘻嘻嘻，我以为你是个只喜欢黑衣的家伙，要我说……”
蝙蝠侠可不会等小丑废话，早藏在后腰的左手瞬间发射，勾钉枪的飞爪如离弦之箭命中小丑的领结，二次扳机高速电机逆转，小丑刚发出疑问的上扬气音，就被飞爪扯着衣领牵引到蝙蝠侠强有力的虎口中，牢牢掐死。
“你个无视生命的人渣，居然把车开到学校，里面还有孩子！”蝙蝠侠低着嗓音怒吼。
“怎么了？这么担心，里面有你的小罗宾吗？”小丑装作一副感动到快要融化的表情，肆笑着回应他。
“待会儿我再找你算账！”蝙蝠侠对着小丑放荡不羁的脸愤怒地说道，手指上的力度又收紧几分，猛地把他的头狠狠撞向油罐，再使力抓着他的脖子朝远处摔去。小丑像块破布飞离高速行驶的油罐车，蝙蝠侠可没时间理会小丑，赶快向驾驶室攀去，他要赶紧把这颗飞驰的冒火炸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但在他身后的视觉盲区，没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车尾后拖着的备胎升降链。终于蝙蝠侠从外面抓住了方向盘，借力把自己拉到驾驶室里，取下卡在油门的塑料饭盒，可怜的司机，午饭没吃上肩膀还中了一枪。现在还不能停车，身后晃动的燃油不知何时会被引燃。
“便士一，周围有没有安全的地方。”蝙蝠侠朝头盔内说话，他知道有个人一定会回应自己。
“正等您开口呢老爷，”阿尔弗雷德沉稳的嗓音传来，让蝙蝠侠安心不少，“十点钟方向是游泳馆，您可能不记得，您曾在市长的慈善晚会上，夸下海口给哥谭初中捐了全南美最豪华的游泳池，恰巧，也是韦恩基建集团承包的。”
“看来当个花花公子还是有点用处的。”蝙蝠侠淡然一笑。
只要把车先开进水里，稳定住冒火车顶和罐内燃油，回头再把小丑丢回阿卡姆疯人院，嗯，可能还要花费一大笔钱安抚受惊学生教师、修缮校园等……嗯，后面的事就让卢修斯负责吧。
挂上高档，松开油门，发动机转速降低，整辆车稳定下来了，冲突猛进的疣猪成了散步的陆龟，刚想松口气，可后面传来玻璃破碎的轻脆声，没等蝙蝠侠转过头，下一秒便是耳鸣，视野重影，鲜血同时从眼眶和鼻子流出，差点失去所有意识，蝙蝠侠忍着颅腔内的震晃，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抓着方向盘的手上。
“我的老朋友，我们之间可不会算隔夜账，难道你不知道我向来是现仇现报吗？！”满头是血的小丑高高举起车上的灭火器砸向蝙蝠侠的脸。
该死，刚才那记重击让自己反应开始钝化了。
蝙蝠侠右手无力地招架，小丑看到他虚弱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笑得更狂妄了，丢掉灭火器从袖口甩出匕首，稳准有力地扎向他的肩胛，接着一连三拳痛击他肋部。
肩上传来剧痛反倒让蝙蝠侠清醒不少，咬着牙强忍小丑的攻击，右手反握方向盘，左手收劲松拳，膀手化推，掌根冲挑！这动作是咏春常用的反击招式，可右手因为那把匕首卡住肌肉受限，只能一只手完成所有动作，不过这记猛击用了十二分力，是个人不仅会昏厥，还会崩裂几颗牙。
小丑受击后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副驾，嘴唇开裂，血染上惨白的牙齿，更可怖了半分，但小丑不是普通人，不仅没有昏厥，还更大声地笑。
“啊，蝙蝠，蝙蝠，蝙蝠，”小丑口中飞出血沫，“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冰淇淋车开进学校么。”
蝙蝠侠没空理会小丑疯言疯语，还有十米，十米后就是游泳池了。
“因为……”小丑突然弹起来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把脸近得快贴上蝙蝠侠，“精神创伤是一件礼物，我要你看到有多少小孩在火场里打滚，生不如死，而你就像犯罪巷的那个小男孩，什么都做不了。”
小丑突然抓住蝙蝠侠头套上的耳朵突起，然后嘶啦扯下西装上的胸花，带着凶狠的力道整个拍碎到他的眼睛里，趁着蝙蝠侠吃痛捂脸，抬脚猛踹蝙蝠侠抓方向盘的右手指节，整辆油罐车前轮转死侧翻撞开了篮球馆的大门，随着强大的惯性，结实的罐体豁出了破口，刺鼻的燃油如泉水般涌出，成功把篮球馆的大门和西侧门浇个严严实实，车顶的火苗果不其然引燃了泄漏的燃油，窜腾的火焰形如藤蔓般野蛮生长，从地面刺起炙热的荆棘正越长越欢，越长越大！锋利的枝丫随意挑起悬挂彩色横幅，把“哥谭初中科学展”几个字烧得粉碎。
滚烫的油与火中，一只强有力的臂膀重拳锤开了挡风玻璃，蝙蝠侠捂着右眼，连咳嗽都不敢，正因升腾的热浪而摒住呼吸，要是不小心吸进一口空气，气管和肺部都会灼伤，在火场中受困的人常常不是被烧死，而是被有毒高温气体摧毁了呼吸系统窒息身亡。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遭，蝙蝠侠赶紧从万能腰带拿出便携式呼吸器咬上密封口鼻，吸进鼻腔略冷的压缩氧气使他镇静了一些。头套右眼部分腐蚀穿了，好在眼皮上只溅上一点儿强酸，但这点小伤不重要。目中景象不由得眉头紧皱，燃烧伴随黑烟滚滚，挥发性强，焰体上升快，这是……柴油，蝙蝠侠再了解不过了，毕竟蝙蝠车也是柴油驱动，眼前烈火熊熊，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灭不掉已经泄漏的。
“蝙蝠，何必呢，”小丑在咳血，冲击变形的副驾座压断了他几肋骨，“富豪、政治家、警察……他们的孩子都在这，这帮小畜生长大后还是会和他们的父辈母辈一样，摧残人民，吸尽血肉，咬碎骨髓，现在死和以后被市民挂在电线杆上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看他们烧起来不更有趣么？”
蝙蝠侠低吼着拔下肩头的匕首丢掉，沉默着把小丑从座椅中挖出来，扣上手铐。
“怎么了蝙蝠，”小丑现在站都站不稳，扭起的嘴角笑得很难看，“反驳我啊！”
可他面无表情，攥起拳头，狠狠地朝小丑太阳穴砸了过去，对方彻底昏死过去。
“刚才通讯器坏了一直在蜂鸣，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清，想必你这种疯子说出的疯话也没必要听。”蝙蝠侠低沉地说道。
才把小丑拖离油罐车，蝙蝠侠才发现侧翻的时候撞碎了篮球馆内两根承重柱，失去仅有的几个受力支点，整块天花板开始倾斜，建筑发出不正常的声音。
身体健硕的校园保安率先一脚踹开后门，指挥学生教师从后门撤离。
“快！快！别挤！赶紧离开！”保安大喊道。
蝙蝠侠拖着昏死的小丑随人流走出摇摇欲坠的篮球馆，随便找棵树用勾钉枪绳索把他牢牢绑死吊起，立马转头跑回篮球馆救其他人。
噼啪，嘭！车头炸开了个大口，高温把电瓶烧透引发爆炸，大人惊恐和小孩尖叫哭泣声刺激着蝙蝠侠的耳膜，众人在灾难面前手足无措。蝙蝠侠心中咒骂，除了电池、泄漏出的柴油，还有油罐车自带的油箱啊，谁也不能保证其他的三千加仑密封柴油会不会受到影响，一个未知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蝙蝠侠……蝙蝠侠！”一位女教师像看见了救星，光着脚声音颤抖哭喊道，“里面！里面还有人！火太大了我救不了她……”
蝙蝠侠抓住女教师肩膀不让她瘫倒：“告诉我，在哪里！”
“在……在西侧展台。”女教师嗓子都哑了。
放下女教师蝙蝠侠就转身迎着人群往里冲，可下一分钟，篮球馆屋顶如花般爆开，声浪震碎临近建筑玻璃，巨大的冲击波把所有人掀翻在地。
蝙蝠侠愣在原地，右眼瞳孔上倒映着漫天舞起的火光，蘑菇云升腾而起。
耳边环绕小丑刺耳的笑声，他说对了，自己还是当初在犯罪巷的小男孩，眼睁睁地看着他人死掉，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旧博德汽车厂。
自从上次银行抢劫结案之后，杰森在家呆了几周感觉关节都快生锈了，没机会出次外勤。以前达米安失踪也不是没出现过，可蝙蝠电脑突然接到疑似信号，虽很大程度上是误差，但发出信号的地方是自己的老地盘，回去排除下信号的真实性，顺便解决几个会屏蔽监控的高级小毛贼。
只能怪自己轻敌，从一见面开始，打到半分钟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浑身技艺，在对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武器……别说了都不知飞哪去了，现在两手空空，被困地下一层，暂且不说逃出，能否活下来都是问题。
惨，太惨了，杰森灰头土脸，从没想过会有如此境地，怀里一只“小狗”正揪抓着自己的外套嘤嘤哭咽，还要留心仅一墙之隔的敌人，这都什么事儿啊……
操，这鬼东西能不能去别处晃悠。
杰森右手在地上乱摸，运气爆棚，摸到根手臂般的粗木条，微微起身从藏身处向外快速观察。
最外侧的门轴转动，生锈的金属间摩擦使耳膜都在颤抖，随之而来的叮、叮、叮……
敌人走进房间，杰森强行让自己呼吸减缓，紧握粗木条的指节用力泛白。
钉子落地的轻脆声过了一会儿，变得杂乱，失去了之前的节奏美感，杰森推测出敌人失去自己的踪迹而在烦躁地原地转圈。
果不其然，生锈的金属摩擦音又响了起来，敌人走了。
过了两分钟，杰森紧摒住的呼吸才从鼻子叹出一口冷气，安全了，暂时的。
不过……杰森狠狠地挠挠后脑勺，怎么处理怀中的人啊，自己从来没有哄过小孩子，抱，抱一下他？
“额，乔纳森，小乔？别哭了好么。”杰森尽量压低声音，想安慰他，却把手伸生硬地像招潮蟹的钳子，不懂如何下手，尝试了两次，怎么都不对，能让哥谭恶人丧魂落魄的红头罩，对哭泣的孩子却手足无措。
不如……杰森那只因常持枪而布满茧的大掌，轻轻地拍打在乔的卷毛上，把声音压到最低，轻声吟唱：
“一闪一闪小星星，漂泊游子夜中停，
浅淡火光伴你行，漫漫长夜路何寻，
若无星斑亮莹莹，深蓝夜空你身影，
时常窥过我帘屏，从未合上你眼睛。”
听到淡淡的歌声，怀中的人抽噎的幅度变小了，慢慢平息下来，乔鼻子眼眶发红，抬头不小心和杰森哥哥的目光对视，对方硬朗的脸上温柔一笑，乔害羞地意识到什么，用衣袖和手背胡乱地擦脸，左手依旧紧紧抓着杰森的上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乔微微的哭腔开口。
“你太喜欢道歉了，男人在战斗中应该怒吼，而不是对同伴说对不起。”杰森松了口气。
“抱歉…我的意思是，提姆哥哥叫我当后援。我…我来帮你了……”乔说话时还带着小小的抽噎。
“咱俩现在谁帮谁啊……”杰森无奈地吐槽道。
“我……我，”乔无助地抱起自己的腿，“我也不知道……刚才好像我不会打架了，挨揍的时候心里只感到害怕……我是不是最差劲的后援……”
乔可怜兮兮地身体还在抖个不停，脸上全是泪痕。
“我好弱……我好没用……”乔把头埋进手臂里，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
杰森放下粗木棍，一言不发地站起来，长长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乔的肩膀，把那缩成一团的幼兽拔起来，近乎半强迫似的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上，低声而冷静地说道：“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不会害怕的笨蛋早被猎食者吃掉了！谁他@#$%在这种情况下不害怕是傻*，很蠢的傻*，但是，我们害怕，我们就很没用么？
“不！贪生也好，惧死也罢，为的是给我们喘息的时间，片刻后冷静地找到反杀的方法，然后干掉敌人在它头上跳舞。听好了，厮杀中害怕并没错，错的是自己没有勇气面对他们，即使害怕得浑身发抖，也要撑起眼皮直视敌人！战场上只有逃兵会被唾弃，而再差的新兵鼓起勇气冲锋陷阵也会有人放下拐杖用力鼓掌！
“你要想好了，你是来帮我！还是来给跑到敌人面前放弃给他看的！”
在杰森沉默后，胸口上的人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静着，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和呼吸。
许久之后，看似头被埋在胸肌里发愣的乔，两旁垂下的双手，缓慢地、坚定地紧紧抱住了杰森宽阔的胸膛，感觉到这位给予自己温暖的年长者，不像爸爸能抗下世界似的刚强，也不像康纳哥哥照顾亲友般的温柔体贴，自己离他的心脏那么近，把心跳听得清清楚楚，原来有人可以那么可靠，坚毅而可靠。
乔口齿不清地说道：“杰…杰森哥，我……”
顷刻间乔敏锐地感觉到，周围在晃动，低矮的铁皮天花板开始持续掉落灰尘，诡异的指甲刮擦黑板声从上方传来，昏暗的小房间如上帝显灵般洒满了光，乔的瞳孔骤然缩小，一半是眼睛遇光后的生理反应，而另一半则是惊恐，在光里的可不是什么上帝，而是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
是她！刚才自己就是对上她那双灰色的、没有眼乌的视线！
那女人反倒咳咳咳地笑起来，笑得不像是从喉管中发出，而是某种气流通过狭窄的金属簧片发颤的声音。她看到两人更高兴了，高兴地顺手把铁皮撕成碎片。
乔不由得抬头仰视，终于明白了敌人是怎么从头顶上倒挂着抓到自己，以及抛碎纸雪花般把天花板当垃圾丢在地上……
在他眼里，所有的光芒被均等分成了八等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四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