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新春，仍留冬痕》指间流殇

3、三

　　人生中总是会有些巧合，或喜或悲。
　　赵子墨沉默地坐在出租屋的餐桌上，望着那拿着锅铲的“低音炮”同学。
　　讲实话，作为一个只会热饭的人，赵子墨看着这些会做饭的人，还挺羡慕，主要是家里大男子主义的父亲总是在他想学做菜的时候，把他轰出厨房。
　　而妈妈也是，忙的时候就直接炒几大盘菜，饭也冷藏着，直接用饭盒，加点开水或者凉白开放进微波炉叮一下就行了。
　　赵子墨也曾进过厨房，给自己做过西红柿炒蛋，西红柿蛋汤，蛋炒饭，咖喱炒饭…他觉得做菜最难的就是那些食谱上所写的“少许”盐，究竟多少
　　土豆烧肉的味道…
　　“当当当”锅铲铲菜的声音和着油烟机的声音。土豆烧肉的味道已经传达进了赵子墨的每一个味觉细胞。
　　赵子墨有鼻炎，常年一只鼻孔无法正常呼吸，感知味道也很慢，很淡。由于土豆烧肉是他最喜欢的菜之一。早就已经把最美好的味道从记忆里提取出来享受了。
　　这家伙，真叫人嫉妒。
　　嗯…化嫉妒为食量的赵子墨把土豆烧肉扒拉了一半进了自己的碗里。
　　“哎，吃点青菜。”
　　赵子墨护着碗往后挪，可桌子实在太小，还是被塞进了青菜。
　　赵子墨以前是喜欢吃青菜的，但是因为他得了鼻炎，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吸鼻子和用药，就放弃治疗了。之后吃什么青菜连味儿都没有。口味不仅开始倾向肉类，甚至还有点重口味。
　　但是既然已经夹进了碗里，再夹出去也不太好，就只好继续埋头吃饭。
　　可是低音炮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进来，赵子墨不得不抬头冷眼相对。
　　“你吃饭真像小狗”
　　赵子墨翻了个白眼。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像小狗是带贬义的吧？狗是贬义吧？人类最好的朋友就像是说你不是人一样的话。
　　吃完后，赵子墨态度坚决地自己拿着碗去洗。洗完扔下一句我要去午睡。就拉着行李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下午历史课依旧自我介绍，好在每个老师性格不一样，介绍和强调方式都有独特的个性，比如这位历史老师，身体强壮的像个体育老师…夸起中国历史来，豪情万丈。
　　第二节体育赵子墨看着历史老师……
　　啊原来你真是个体育老师！
　　这□□育老师的自我介绍就更加简短了！这对于赵子墨来说是灭顶之灾。
　　因为刚介绍完，就……
　　体育老师“咱们先来热身，绕操场跑两圈。”
　　赵子墨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会喜欢体育课，即便是小学，他也就仰卧起坐做到了全校第一，其他的都能成为倒数第一。
　　这就是他跑着跑着被丢下队伍的原因。一边理所当然的安慰自己，一边大喘气。
　　接着体育老师教了广播体操两三个动作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对于赵子墨来说，自由活动也不知道该去哪。就找着一棵树下一坐。
　　同学们仅仅是一周军训就已经形成了各色的小团体。打篮球的，羽毛球的，乒乓球的，散步聊天的…
　　热闹是属于他们的，赵子墨抬头看，阳光铺散开天幕，树叶作衬，这种树有一种奇怪的果子，一颗黑球，刺刺的，有点像千与千寻里的煤球。这样抬头看去，浅蓝色的天空中多了一些黑色的小太阳。
　　而现在，多了一个大黑影……
　　“一个人”是熟悉的低音。
　　“嗯。”
　　“体育课，一周就一次，多少都要动动。”他的头从上面伸了过来，满满地挡住了一切。
　　“你去吧。”
　　“我也没人一起。”
　　“……”
　　“会羽毛球么？”他指了指剩下的一个羽毛球场地——其实就是拉了个破破烂烂的网在中间。
　　“乒乓球，羽毛球，足球，篮球。球类运动，都不会。”
　　“那就装个样子吧。”
　　“我不……”
　　低音炮打断道“老师是要打分的，考试不合格会根据你体育课上的积极程度给分的。分不够不发毕业证。”并使眼色瞥了一眼坐在体育仓库的体育老师。
　　体育仓库的方位正好，透过那扇窗户能盯着大半个操场，乒乓球台，篮球场和羽毛球的地方，都在这大半个操场里。绕操场散步的自然转着转着固然也是能看见的。
　　“哦…”
　　所以……为什么要我先发球。
　　我先发球的话，我能自己一个人打一年。
　　第七次发球失败，捡羽毛球的赵子墨无比崩溃，但奈何对方就是不懂得察言观色。尴尬至极。
　　“喂，你先发球吧。”
　　“我有名字的。”
　　“记不住。”
　　“辛桐，叫我名字我才听。”
　　“哦，辛桐同学，你能先发球么？”
　　“好的呢，赵子墨同学。”这一句的语调整体上扬。要不是辛桐的音色是低沉的，不然就娘里娘气的。
　　直到这节体育课下课…
　　最多也就只能打出羽毛球从辛桐那里打过来，赵子墨打过去，辛桐再打回来的三连击。
　　之后的课，就按上午的样式过去了，一直在座位上。
　　晚餐在学校食堂塞了自己两个包子就回来，并从此下定决心，再也不去食堂了。
　　人太多了，高二，高三的早就来了有些会拿水杯放在桌子上占位。排队也排的长长的。
　　这是赵子墨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晚自习，初中的晚自习上到七点半，虽然美其名曰“晚自习”，但其实是老师讲课。原来高中真正的晚自习会有四节晚自习，据说两节用来写作业，一节上课，一节写作业和复习。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放学。
　　从学校出来，心力憔悴。感觉小说里那些高中生谈恋爱都是骗人的，这种生活一周五天，周六的时候下午五点放周假，周日的下午六点上课。校方口中的“一天半假期”，学生们吐槽这也叫一天半。
　　赵子墨在心里默默解释，所谓“一天半”就是把一天减掉一半。
　　晚上，是赵子墨先回的出租屋，太累了，直接关上自己的房门麻利的躺床上去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城市的落后，教室的白墙有裂块，桌椅依旧是木头制，有转起来总感觉要掉的风扇，粉笔，坑洼的黑板。
　　他想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