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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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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是昏昏沉沉的天空，悠悠然地，渡过几只鸟影，渐明。晕染出霞光来。
尽管坐动车。只能看山，树，田。一般人看一会儿就控制不住那相隔甚远，想要牵合在一块儿的眼皮。
可他却能一直看。赵子墨就是如此，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几乎没什么区别的风景，完全是就一处电线杆作分割，复制前面那块风景，粘贴到下一块。
尽管旁边有个打着呼的中年男子，睡相让他那油腻的脸更加不堪入目，嘴角的口水光泽和油脸真是最佳配对。断断续续地发出奇怪的呻吟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赵子墨，伸出那手，他的手掌小，手指并不修长，只是比例上看来很适合弹钢琴的手。张开五指，掌心轻贴窗上，用力摁。
没错，还露出了情感剧要和爱人分离的悲伤表情。
大概此时他心里还有某些伤感的BGM在播放。
“大鱼的翅膀，已经太辽阔，我松开……”
果然！已经彻底入戏止不住地开始哼唱了。
“不对，感觉不对。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赵子墨心想。
他将窗帘放了下来，遮住了窗外那依旧复制粘贴的低成本风景。一只手轻轻掀开，一边往外瞧。
“嗯……这样觉得好像是坐轿子的宫廷古装剧？以及只要有轿子有女人必掀帘往外望并且还很巧会看见命中的白马王子之类的……”
于是他又将窗帘全部收起。没过一会儿，将窗帘放了一半卡在那里。做作了很久，又把窗帘全部放下。正准备再掀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是纯音乐，潮鸣。
“喂？”
“到站了下车时注意安全啊，没人接你。”
“好。”
“……”
“那我挂了？”
没等那人回答，赵子墨直接按下了挂机键。他总是这样。
赵子墨把手机放到了腿前的行李箱前。行李箱上有着裂痕，贴着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其实他占的位置很小，反倒是箱子占了一大部分位置。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开屏幕，一个一个社交软件点过去。□□的99+没一条是给他的。微信不到50条全是公众号。
列车总是播报着快到站的消息，但车减速滑行的时间又那么长。
也就这样罢了。这个城市。下车谁也不让谁，他敲了敲旁边睡觉大叔的小桌板。面无表情。倒也不是那种扒拉着脸撅着嘴的冷漠。在他那张娃娃脸上。没表情看起来也挺和谐。
大叔在唔嗯声中醒来，擦完口水说声谢谢就起身拿行李挤进了下车的队列。赵子墨在等。等到最后才在队尾出去。
到处都是行李箱推着的声音，跟家人朋友打电话的，一块走的。这车站的砖也并不平整，有些还缺着角，当然也有一条像是盲道一样的竖条纹石砖，但是也见不到盲人坐动车吧？
等到出车站，天已经变为融入黑暗的蓝色了。
赵子墨就是想休息一会儿，坐在出站上天桥处的一个石椅，大概光是推行李箱走出站，就已经让他很累了。车站口，混着一堆来拉人住宿的人。说着一口方言。
他又回到了这个城市，虽然知道会回来，但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其实不想回来。因为有些地方，就像是泥沼，自出生就在这里，当你想离开，沼泽里就会伸出手来，抓住你的手，你的胳膊，捂住你的眼睛，堵住你的口，侵染你的耳朵。让你时时刻刻意识到，你是这里的人。你逃不掉，挣脱不开。
这里的夜，没有星星。所以也没必要特意去看天空。
不知怎么想的，身边就突然多了一个人。那人嘴里低声发出呃呃呃的声音。衣服侧面贴着电话号码，走失请联系……
赵子墨环顾四周，意识到，这个人，好像真的，走失了。
赵子墨打开手机，看了看电量。“唉……”叹气一声，就轻戳旁边这个人。
“呃呃”
“您在这里坐会儿，我联系你的家人。”
“什么？”出乎意料的是，这走失者的声音竟然很年轻。并不是想象中的什么老年痴呆的老爷爷老奶奶。
但是号码已经拨出去了，也有人接了。
“喂”对面也是个年轻男声。
赵子墨甚至有种在被耍的感觉。
“喂，那个……这里有个走失的…我看见电话就打过来了。”
“谢谢，谢谢，我哥哥他在哪”
哥哥赵子墨看了那个走失者一眼，他就端正的坐在那里，眼睛直直盯着赵子墨。
“呃……在车站”
“你能不能帮我看住他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赵子墨还是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因为面前这人，也不像小儿麻痹症和弱智。眼睛也很有神。但是电话里的“低音炮弟弟”的那种感谢和急切也不像是装的。也许只是他自己对低音炮的印象一般都很好吧。
这个马上……马了能有四十分钟。
这段时间内，赵子墨就跟着“神秘”哥哥坐在一块，大眼瞪小眼。赵子墨的内心则在被耍了与是真事两边摇摆不定。
直到一个骑着自行车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来了。“你好。我是他弟弟，叫辛桐”
没错，是“低音炮弟弟”。“那我先走了。”
“谢谢，很多人都觉得我哥这是个玩笑，或者骗子什么的，每次可让我太难找了。”低音炮说的是普通话，虽然“难”的发音像极了“蓝”。
“没事。我也差点以为是玩笑把他给揍一顿了。”
“要是揍起人来，我哥可能会把你按着揍吧。”
“哦。”
“对不起，我这嘴。”
“我走了。”赵子墨推起了行李箱。
“谢谢，如果有难处可以找我帮忙，电话你已经知道了。”
赵子墨打开手机，打开了高德地图，开启了路线。
“……没电了。”无奈地把手机直接揣进了衣服里，紧贴着皮肤。
在他手机还是个老旧洛基亚的时候屡试不爽的一个招数，自称为:热能便利电。就是放在温热的怀里捂着捂着突然可以开机了或者多了一些电量的神奇操作。
家还是那个家，房间和走时一样，不过地上多了一层灰，窗户紧闭着，其实即便在家，也不怎么开。
也不是母亲不打扫，只是赵子墨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进，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扫。
“明天就要上课了。怎么自我介绍呢？”
故作深沉的声音“这真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哦哈哟米娜桑！我的西哇……”突然扬起声，合着气声，装作正太的样子。“不行，这很二次元。”哗啦哗啦的水声，赵子墨边洗澡边自言自语。
空空的一间房子。赵子墨的父亲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母亲在邻市。所以明天，他又得推起他的行李箱，去外面和其他人合租租的离学校近的出租屋。
这是在开学前早就已经跟班主任以及相关学生商量过的。
至于室友会是怎样的人，他只知道总之不会是女孩子。他也不想了解那么多。都是父母帮忙联系搞定的。只记得父亲说，是个乖孩子。回想起自己以前的室友简直是群魔乱舞，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其实他还是很期待认识一下这次的室友会是怎么样的人。
当然，赵子墨也见过不少表面的乖孩子。所以他还是不敢立即下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