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轮颂歌》一纸云烟

2、第 2 章

　　少女按着帽子从龙的脑袋上跳了下来，毫发无伤着地，然后潇洒地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张安半夏万分熟悉的面容。

　　那张脸——从幼儿园一路看到中学——熟悉到绝无可能认错。

　　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景妍？”

　　“嗯？”那个少女——景妍从鼻腔里哼出来一声疑问，“怎么啦？”

　　“呃。”安半夏有些迟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她的内心并非没有疑惑，只是太多又太杂——“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出现在这？”“你又为什么在这？还一身这副打扮。”“这只龙是认真的吗？”——诸如此类，种种问题堵在喉尖，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

　　最后她只是问：“你在做什么？”

　　“什么？”景妍不明所以地反问。

　　安半夏呼了口气：“我是说，这是怎么回事？”

　　“啊？”景妍茫然地看着安半夏，两人面面相觑。

　　景妍一头雾水，奇怪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好吧，是我的问题。”安半夏又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与思维一样乱糟糟的心绪。

　　看着景妍迷惑的神色，她换了个姿势拿书，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脑子示意：“现在我这——有点儿混乱。”

　　安半夏把目光放在景妍身上，余光却瞄见一抹蓝白。

　　那是她的袖子。

　　于是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服饰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蓝白长袍，款式与景妍身上的相似，不过没戴那顶特别的帽子。

　　景妍慢慢皱起眉，疑惑的目光从安半夏抬起的手挪到她的脸，又对上安半夏没有掩饰混乱情绪的眼。

　　有点奇怪。

　　景妍留意着安半夏的异样，狐疑地打量眼前人，拿书的手不由摩挲起书皮。

　　不知为何，安半夏寒毛直竖，直觉叫嚣着危险，来源则指向——她皱了皱眉，看向景妍的眼中不自觉带起了防备。

　　两个相互警惕的人对视着。

　　景妍眯起眼，冷不了发问：“奇变偶不变？”

　　安半夏眼前一亮：“符号看象限！”

　　然后她试探地问：“你九岁生日那天，我送了你什么？”

　　“一盒空气。”景妍扯了扯嘴角，“北桓山的云气。”

　　答案对上，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所以现在可以确认，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景妍，对吧。”安半夏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景妍哼哼两声，不予应答。

　　“所以能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了吗？”安半夏环顾四周，意有所指，“关于这些。”

　　“你是一点也没印象吗？”景妍挑眉反问，“那关于我们的事——穿越，你记得多少？”

　　“一点印象也没有。”安半夏坦言。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景妍耸了耸肩，做出表示了解的动作，在安半夏提出新的疑问之前说道：“总之……在跟你说明情况之前，我还是得先给你做个检查。”

　　安半夏抿了抿嘴，点点头，于是景妍便吟咏起来。

　　那是一段极晦涩拗口的咒语，安半夏明明听不懂，心中却不禁泛起涟漪，升起奇异的熟悉感。

　　或许，我也会这个。虽是猜测，但安半夏却不自觉用了笃定的语气。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景妍将手中的书向上一送。

　　书稳稳悬浮在了半空中，封面上的五芒星阵有一簇金光开始游走。

　　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页，最后停在某一面。

　　满纸繁纹亮起，书面上方凭空出现一些扭曲的半透明虚影。一些暖黄色的光——像精灵落尘，或夏夜萤虫——轻盈地飘了起来，有着某种梦幻的美感。随后光芒大盛，并朝安半夏涌去。

　　安半夏好奇而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看那些暖黄色的光扑向自己，没忍住稍稍抬手迎上去。

　　但那些光却没能如愿落在她的手心——一个半圆的青色屏罩不知何时升起，把她笼罩在里面，也将暖黄的光完全隔绝。

　　唔？

　　安半夏迷惑地看这一幕，这和她想得有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