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海是湛蓝的 拿到这份旅 ...
-
海是湛蓝的、天是湛蓝的,连远方岛屿上民居的门窗也漆成一色的湛蓝,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神荡漾的感受,这就是被诗人荷马形容成 “醇厚的酒的颜色”的爱琴海……
拿到这份旅游指南的时候,车樨的正夹着厚厚的印刷设计资料向图书馆走去,
“HI,Sisi,Your letter. ”
“Oh, Minos, thank you. ”
目送那腼腆的英国男孩儿,推着脚踏车逆光而行的时候,车樨不禁想,那位因为爱子被杀而向雅典兴师问罪的暴怒的Minos(米诺斯)国王,是否也曾有过前方那即将隐入树荫之中的少年此时一般的青□□恋呢?
这么漫无目的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大片的树荫之下,看到那些跌在地上的小栗子球她忍不住想要一直用脚踢着走。忽然间觉得时光倒流了……踢踢踏踏走着的是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儿,走在小城环城路半旧的地砖上,和身旁的好友比赛着谁踢踏过的野杏更多些,可其实地上满是掉落的绿色果实,根本分不清是谁的脚印,长长的杏树带又好象走不到头,每每走到头的时候,两个女孩儿却早已忘了之前的比赛……不,不是那样的,那杏树不应该有尽头的,她们本应该一直一同走下去的,明明还有很远很远,为什么要分手……
.
直到浑浑噩噩从图书馆还书出来,走到工作室欠身坐下双臂柱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车樨才勉强提起精神,早有湛蓝眼睛的男生适时的递来一杯薇吉伍德,“Thanks.”车樨低声道谢,甚至无力去看看今天的绅士是哪一位。
未得佳人青睐的“绅士”在车樨身后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随即向对面看好戏的兄弟很不绅士的挥了挥拳头。
终于,咖啡的香醇,一点点换回了她的神志,双手按住大理石台面,撑起身子,环顾了工作室一周,“那么,我们开始研究下Central Saint Martins秀场-2008夏季成衣的面料选材吧。”
Theseus(提修斯)不属于这个Walt Disney公司赞助下的实习工作室,稍示殷勤之后,就很有分寸的退后一步,这时已抱臂倚在窗边,看着五男三女围绕在那个迷人的东方女孩儿身边,愉快而不乏激情的讨论着那场其实沉闷透顶的绣场面料。
那面料的触感难道比Sisi的皮肤更加细腻么,那面料的色泽难道比Sisi的发泽更加柔媚么?Theseus(提修斯)开始不乏恶意的腹诽那可怜的面料。高贵的贵族血统从没有成为令他放弃海滨尤物的束缚,没有人能想到他这样一个在夏威仪长大,花名在外的美国大男孩儿,有一天会拜倒在一个东方女子的裙下,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半年的角逐非但没有让他在无数情敌中脱颖而出,反而是女主角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一阵笑声传来,Theseus(提修斯)腹诽了一句,可恶的女人。显然那个众人中心的东方女子已经不似刚刚的萎靡,一口地道的伦敦英语正侃侃而谈……
.
忙碌了一个上午,从工作室出来的车樨依旧从原路返回,那必经的图书馆是合校以前圣马丁艺术学校的建筑,一百四十余年的历史,使得建筑本身就象是一本时间的设计史书,周围高大葱茏的乔木也隐隐有了百年的树轮,初到英伦,来自中国北方的车樨并不识得板栗树,也不知道板栗树在春天会开白白粉粉的花,空气中会漂浮着若有若无淡淡的清香。到了夏天会有青青的小栗子球跌在地上。她的家乡,那座边陲的城市,最常见的只有一人多高的杏树,到了春天也会开相似的花,到了夏天也会落下青青小小的果实,只不过杏的表皮比较平滑……
.
“くそ なんだと!(可恶,你说什么!)”尖利的女生打断了她的沉思,茫然的回头,只见同系的铃子,双手堵住耳朵,闭紧了双眼,狼狈的跌坐在了不远的树下,已经有几个周围的学生围绕在她的周围询问哪里不舒服,出了什么状况,是否需要帮助。
看着那个齐耳短发的日本女孩子此刻奇异的痛苦的表情,车樨突然想起,一次学院的亚裔学生聚会时,自己身旁的两个韩国女生似乎说过,铃子的家族世袭有日本京都某神社的社长职务,到了夜晚会有一些灵异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现在是白天不是么?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位于伦敦市中心,难得的,今天是一个没有雾气日子,只是温度太过灼人。
车樨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慢腾腾走过去,已经有两个熟悉的面孔飞快的跑到了铃子的身边,
“喂!”她有一点不确定是不是叫自己,“说的就是你,死Sisi,还不快过来,不认得铃子了么!”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望到的她打了一个冷颤,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吐出的流利的中文音节。
可是有人注意到了,正在试图背起铃子的Minos诧异的看了自己身旁的夏威仪男生一眼,但也只是一眼,随即低声道,“Help me."Theseus很配合的把已经渐渐神志不清的铃子扶到了Minos背上。
三步并做两步,车樨走到近前探到了铃子清凉的额头,“你们准备把她送到哪里?”(以下对话除人名外,均已中文表达)
“急诊室吧,大约是中暑。”“恩,有这种可能。”“额,我能不能说两句。”
“Sisi,有其他提议?”
“额,我的建议是——直接送去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