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心》麥豆

17、第 17 章 第二天起来

　　第二天起来，是被家里的喧闹声吵起来的。脑袋因为昨晚一整天发梦昏昏沉沉的，我捂着脑袋，走下楼，发现妈咪正和一个男子在侃侃而谈，笑得很是灿烂，我揉了揉眼睛望着那个男子的后脑勺，越看越熟悉，他一件休闲的帽T，运动裤，头发就这么顺服的放下，一派邻家大男孩的感觉。
　　妈咪发现站在楼梯间的我，轻声叫道：「晨曦，妳醒啦!」随着妈咪这声，他回过头。没有任何惊喜，又是他！顾岩希！
　　阴魂不散，我心里想着。可是，脸上还是要笑瞇瞇地道：「对啊，我醒了。这么早，家里有客人啊？」我明知故问道，丝毫没有套近乎的觉悟，反而在责怪这位客人太早，打扰到本公主的睡眠！
　　「还早？这孩子估计是睡胡涂了，都已经十二点了！岩希已经来这坐了好一会，就等妳起床开饭了！」妈咪在一旁打趣我，还不忘提醒我这个主人的失礼，让客人等开饭！
　　我听到，丝毫没有任何内疚的感觉，反而是没心没肺地说：「不用等我，我减肥。」说着，就想继续上楼补眠，昨天一夜发梦，睡得不踏实，今天心情欠佳，没精力招待这位贵客！
　　可惜，妈咪并没有纵容我的任性。妈咪虽然宠我，但是在外人面前，她要求我礼貌待人，最基本的礼仪不可以丢。
　　「晨曦，吃完再睡！」每当妈咪以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就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想因为顾岩希和家里人有任何冲突，所以，我顺从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让顾先生等我一下，我上去洗漱就下来！」说着，便直接上楼。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很快上楼刷牙洗脸，顺便换了一套衣服，心想着：待会，要是他继续留下来和妈咪聊天，我就借口约了人，跑路。
　　下楼，发现，他自己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妈咪并不在身边。
　　他看到，主动开口解释道：「路姨说还有一道汤没有弄好，现在去看一下。」
　　「哦。」对于他的解释，我兴趣欠佳，我坐在他的斜对面，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丝毫不打算和他开口交谈。对于我的行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不玩手机，也不动手吃饭，只是望着前方。
　　气氛陷入了一种尴尬，但是没有维持多久，妈咪就来了，看到我的座位，她没有说破。只是放弃坐主位，主动填补了那个空位，坐在我旁边，他的对面。这一顿饭的时间，大多是妈咪和他在聊天，而我坐在旁边专心吃饭。
　　因为太过于专注，所以很快就吃完两碗饭，饱了！可是，看着妈咪和他交谈甚欢，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饱了，要离席。没办法，我只能干坐着，等着他们聊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走。我一直望着妈咪，打眼色，让她赶紧结束话题，可是，妈咪却好像完全看不到，还是继续和他相谈甚欢。没办法，我只能望向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结束。很明显，他看到了，可是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视我，继续和妈咪聊天。无奈，我只能继续坐在原地，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岩希啊，你爸妈身体怎么样啊？」
　　「很好，最近他们正到处旅行呢！昨天才通过电话，他们现在在夏威夷。」
　　「夏威夷啊，我也想去啊，他们打算待几天啊，我和老路去找他们啊！」一听到夏威夷，妈咪的眼睛冒出了金光。
　　「他们也很喜欢夏威夷，大概会待一个星期，你们去找他们正好，一起玩！」顾岩希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原本兴致缺缺，但是一听到妈咪和爹地外出，我不禁抬头望向他，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有诈！
　　听到顾岩希的回答，妈咪当机立断地答应了，：「好，那我待会就让晨曦帮我们订机票，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天就出发去找你爸妈!」
　　「我现在就让秘书订机票吧，公司有专门合作的航空公司，让他们给妳和叔叔安排一个舒服一点的位置。」
　　原本一直处于吃瓜群众的我，一听到妈咪决定去夏威夷，还让我订机票，可没等我表态，他又出声帮我妈咪安排好了一切。
　　我继续望着他，似乎不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是我的眼神过于考究，他回望我，却没有出声询问，我为什么盯着他。看到我们对视，妈咪没有干涉，而是说了一句：「那一言为定，阿姨去跟你叔叔说一声啊！」
　　「好的。」虽然在回答妈咪的问题，但是他还是没有挪开他的眼神。
　　等妈咪的身影真的走远了，我才出声说道：「顾岩希，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昨天，我那么对你，要是以你之前那么骄傲的性子，断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可你今天不仅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能那么心平气和和我同桌吃饭，顾岩希，是你变了，还是另有所图！」我紧紧地盯着他，想着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路晨曦，我没变，变的是妳，我不认为我的好心是出于什么别有用心的目的，反而是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相信人？」他没有生气，只是出口反讽。
　　我听闻，反击道：「顾总，商场上是没有朋友的。我不时刻防着，用心对待每个人，结局只会是我被恨恨地抛弃，公司上下喝西北风！」
　　「每个人？也包括我吗？路晨曦，我就这么不值得妳信任吗？」他没有再去和我辩论信任问题，而是反问我。
　　那刻的我，呆住了，我没有读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他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定了定心神，回答道：「顾岩希，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和心态再出现，但是我想跟你说清楚的是，我很感激八年前你陪伴的日子，我也很对不起让你有一个不完美的童年，我更对不起的是，让你和你爱的人分开。但是，顾岩希，这些都不是我容许你再在我生活里放肆的原因。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知道，我这八年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改变了自己吗？我花了好久好久忘记喜欢你的种种，我花了好久好久才敢喜欢上别人，我花了好久好久才不去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我花了好久好久才成为现在这个模样。我拜托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把我变回之前那个卑微、让我都唾弃的路晨曦。好吗？算我求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顿了顿，我直盯盯地望着他，继续说道：「顾岩希，我请你离开，永远离开，就像这八年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由此至终，他都没有开口打断我说话，只是望着我，很久很久，他没有丝毫反应，没有愤怒，也没有被羞辱的感觉。他就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静静地听着我的牢骚，听完我最后一句话，他沉默了片刻。正当我以为他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把我直接拉了出去，把我塞进车里，而后开车去了一个不知名的海边。不顾我的反对，又把我从车里拉出来，强迫我脱下鞋子，面朝着大海站着，而他站在一旁，我们一起并肩朝着大海，迎面而来的是徐徐的海风，带着夏日的闷热。
　　我对于他这莫名其妙的做法，生气到无语，根本无法正常和他交流，就这样，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隔壁那个神经病，强迫自己享受海边的安宁。
　　「路晨曦，不管妳想不相信，这八年，我已经强迫自己不再出现在妳面前。我挣扎了八年，但是路晨曦，我失败了。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又是这样，突如其来地打破沉默。
　　听到这，我内心十分震惊，但是我强迫自己继续闭上眼睛，不去搭理他。
　　「八年前那个晚上，我收到那条短讯时，我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去，拿了我爸的车钥匙，便想着开车去找妳。可是，上天总是这样，和你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在医院前的那个路口，被抓了。即使我再怎么解释，再怎么哀求，我也只是一个十八岁都不到，违法开车的小孩。我被抓进警察局了，而我需要有人保释才可以。妳能想象，那种焦急万分的时刻吗？在妳等待死亡的时候，我因为害怕，做了最愚蠢的决定，我一头撞上了墙上，想着这下总可以去医院去见妳了吧!可是，我的计划还是出了差错，因为角度问题，我撞得伤口太深，当场昏迷了。我去了医院，和你一样进了手术室。可是，路晨曦，我还是错过了妳。」听着听着，我由一开始的震惊到沉默，我不知道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响应。他所说的种种，我根本无法想象，我睁开眼睛望着他，而他回望着我，我就这么看了他许久许久。
　　而后，我也只是长叹一口气，说道：「顾岩希，或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错过了就错过了。八年，我变了……」
　　「是吗？真的变了吗？路晨曦，有没有人告诉妳，妳比以前更口是心非。妳看我的眼神，从来就没变过。」他没有理会我口中明确的拒绝，盯着我自顾自地说着。
　　像是被人拆穿了谎言，我慌忙低下头，不再望着他。
　　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小到大的嫌弃，到了八年后，却突如其来发生惊天大转变。他以前的嫌弃、漠视，又该作何解释？
　　我挣扎了许久，还是问出了缠绕在心中的疑问。
　　「那天你没来，解释得了。可是，过去你对我的坏，又该作何解释？」我鼓起所有的勇气，问了出来，望着他，期待着答案，看似平静，可是手心的汗早已出卖了我。
　　他沉默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任何辩解或解释。就在我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不回答我的时候。
　　他开口了：「路晨曦，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妳，我真的很讨厌妳。自从妳出现，我没法和别的小朋友出去玩耍，我妈咪给我下达的命令就是保护你、陪妳玩。可是妳的身体，寻常男孩子喜欢的游戏都不能玩。只能练练钢琴、写写字、扮家家酒。路晨曦，那真的很无聊。所以我讨厌妳，让我的童年变得枯燥许多。等到再大点了，我讨厌妳，仅仅是因为习惯，我习惯讨厌妳，习惯不理妳，习惯让妳不开心。直到上了初中，我对妳的感情，开始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是只欺负妳不管妳，每次看到妳落寞的神情，我的心也一点点的开始颤动。路晨曦，当时我讨厌，相较于讨厌，更多的是害怕。我怕喜欢上妳，可妳却离开我。所以，我选择伪装自己，让自己讨厌妳。路晨曦，我承认我很自私，自私到在喜欢妳和保护我两者间，我选择了后者。」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望着我。可是我不知道作何反应。因为，我早已不会痛了，那几年的疏远和伤害，仅仅只是因为自私？那顾岩希，你真的不配拥有爱情。
　　「害怕我离开？顾岩希，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能编的出来？」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似乎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顾岩希，我以为你不爱我，至少也不至于骗我。我已经不是那个你笑对我笑一下，我就会开心一整天的小女孩了。你的故事很精彩，编排的亦算合理。可是，那都不重要了。顾岩希，以前的事情真的过去了。那个赌约我赢了，你也依照承诺做到了。我很感激你，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八年，我除了明白一切都不能强求，还明白了没有了谁陪，生活还是照样过。顾岩希，八年前，我放过你。现在，也请你放过我！」我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一个要和他成为陌生人的立场。他听，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望向大海，任由海风吹起我的发丝，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留意旁边那个人，就这么静静的享受着海边的宁静。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路晨曦，不管妳信不信，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付出了十年，那我可以用二十年来证明我的心。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在心里说。说着便把我拉回了车里，送我回家。期间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而从那天起，将近一个月他便没有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生活似乎恢复正轨，那个高不可攀的男子，终于还是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了。我尽量减少在中国的商业活动和应酬，我就把自己藏在硕大的欧洲里。如此，我想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