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王》夜书怀

5、小才艺 哎小朋友你

　　自从迎新晚会上见识了一回连致赫师兄的英姿之后，俞瑜在没有见到过他，倒是时不时的能听到班里的那几个女生总谈论起来，有时候说他去了几食堂吃饭啊，有时候说他跟谁聊天啊，有时候说……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八回来的这些小道消息，然而俞瑜心里面怪同情连致赫师兄的，几乎是快要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哎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不知不觉，军训已经过半，基本上一套队列动作就下来了，现在大多班级都已经开始在抓队列的整体和每个动作的细节，需要做到整齐划一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好的。冰冻三尺且非一日之寒，何况如今是要几十个人做出一致的动作呢，那是比冻十尺还要难嘛。
　　于是，很多时候，都能看到某个班正在做齐步走、正步走定臂或者定腿练习；又或者会看到某个班重复地跑步走立定然后大喊一二；也可能是看到某个班正在原地踏步……
　　此时，临床一班的同学们很不幸就是在做定臂定腿练习。
　　教官洪其不知第几次喊同样的话，“伸出你们的左腿，一，提胯，脚尖绷直，手放在腰带上，这么喜欢动，等下让你们手脚都定着，不准动了啊，保持一分钟……”
　　洪其话音未落，更没来得及看看手表，就听到有个男生大声开始数数，“1，2......”
　　其他人也跟着数，越数越快，越数越快，最后花了不到30秒的时间数完60，大家迫不及待地把脚放下来了。
　　洪其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假装生气地说：“1分钟有这么快吗？都给我定好来，现在定2分钟，我来帮你们数，我满意了，一分钟就是60秒，我要是不满意，你们自己看着办，快定好，我要开始数了。1，2，3，......”
　　这估计是世界上最煎熬的2分钟，饶是俞瑜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这几十秒钟都熬的很艰难，汗水从额头滑向眼角，再顺着脸爬下去，最后在下巴汇聚，落到自己的衣服上。
　　不仅俞瑜，其他人的腿也都在发抖，几个女生几乎脚尖都已经点在地上了。
　　所有人都觉得，教官这120秒可能是真实的120秒的好多倍。
　　然而，事实上还并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洪其不着痕迹地摇摇头，颇有些个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他不能要求这些学生能跟自己一样不是。
　　从开始集训到现在也差不多有50分钟了，洪其见大家的汗都差不多快要流干了，于是带着他们到树荫底下休息休息喝喝水。
　　刚刚训练的时候还跟棵白菜干似的蔫了吧唧的同学们喝完水之后就开始跟海绵吸了水似的膨胀了，俞瑜自觉跟洪其关系应该算是混得挺不错的，于是打着胆子提议，“教官，难得休息，你给我们唱首歌听听呗。”
　　洪其也刚喝了口水，幸好他咽得快，否则他肯定要被呛到。
　　这简直是被厄运支配的带军训，为什么带的每个班都提议让他唱歌？
　　旁边比他们班早休息的老周刚好听到这个提议也赶紧过来凑凑热闹，在一边起哄道：“哎小朋友你真有眼光，你们教官唱歌那可是我们排里首屈一指的啊。洪教官，来一个，来一个，洪教官。”
　　“洪教官，来一个，来一个，洪教官……”
　　老周一开头，他带的那个班也跟着老周起哄架秧子。俞瑜他们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然是架秧子大军的一员。
　　洪其赶紧伸出手做了个停的动作，示意他们别吵。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他才发话，先是对着老周他们班的学生说：“想让我唱歌也可以，你们教官也必须表演个节目，但是不能唱歌，他可是五音不全。”
　　众人顿时笑出声。
　　待笑声小一些，洪其继续对着自己班的学生说：“听完我唱歌明天你们也得准备个节目上来表演，以宿舍为单位。”
　　笑声立马换成了嘘声一片。
　　被嘘了洪其也不恼，笑眯眯地接了句：“尤其是你，俞瑜。”
　　被点名的俞瑜：……
　　“怎么样？还听不听我唱歌了？”洪其继续问。
　　大家先是安静了几秒钟，随即俞瑜硬着头皮喊，“听。”
　　众人欢呼。
　　“那行，我可等着明天看你们的表演了啊。”洪其说着，向老周招招手，“来，先让周教官给大家表演一个。”
　　老周也不扭捏，唰一下就站起来了，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行吧，老周我也没啥本事，就给大家耍一套擒敌拳看看吧，要是哪不好，你们也甭说出来，自个儿憋着啊。”
　　又是一阵笑声。
　　老周说完也不用等别人给他喊开始就摆起架势耍了起来。
　　两个班的学生加起来一共差不多有小一百号人，原本大家都坐着，后来可能是坐在后排的人看不清楚，于是纷纷都站起来了，一边看着老周那呼呼生风的拳头挥来摆去，孔武有力的双腿上踢下踹，一边不住地喊“好”并把双手拍得啪啪响，吸引了附近的几个班也都驻足观看。
　　等老周一套耍完，赶紧拉过一边的洪其让他站在中间，生怕他耍赖似的还又开始起哄：“洪教官，来一个……”
　　洪其赶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道：“想听什么歌？说好了，流行歌我可不会唱啊。留着你们明天表演。”
　　大家又是一片嘘声。
　　拒唱流行歌之后，大家就都不知道点首什么歌好了，只能让洪其自己发挥，于是洪其很不客气就只是随便唱了一首《精忠报国》。
　　老实说，按照洪其的外表，怎么看都应该是个糙汉子，然而他的声线跟他的形象真的很不符，完全不是那种粗糙的嗓子，他唱《精忠报国》比起屠洪刚还是欠了点气势，但也是挺好听的，是另一种好听法。
　　唱完之后大家还想让他继续，他借口要上厕所让大家伙自行休息就遁走了。
　　本以为洪其这个让他们第二天表演的说法应该是当他重新提起来的时候，会由于集体没有准备而不了了之。然而俞瑜真是太天真了，他不仅低估了班里那些人爱凑热闹的心理更低估了他们爱出风头的程度。
　　没想到他们班这些傻大个儿还真的就每个宿舍准备好了节目，只有他完全把这茬儿给忘在了休息的树荫底下，以至于班里除了他以外，就连几个女生都准备好了，而且不得不说，班里只有他一个人是混在别班的宿舍里，其余人都是至少有两个人是同一间宿舍的。
　　于是，这会儿休息，洪其提出让俞瑜第一个出来表演的时候，俞瑜的第一反应是怔愣当场。
　　“表演什么？”俞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昨天可是说好了的，听完我唱歌，今天你们可是要上来表演的，怎么，想耍赖来着？”洪其一挑眉，眯缝着眼睛提醒道。
　　俞瑜恍然大悟，才想起来还有这茬，站起来厚脸皮地笑了下，“我没有准备。”说着挠了挠后脑勺又抓了抓帽檐还看了看身边的同学，接着问：“你们都准备了节目吗？”
　　“也没怎么准备。”
　　“准备唱首歌。”
　　“没事啊，你就表演个拿手绝活呗。”
　　“不行你也唱首歌吧。”
　　……
　　俞瑜摸摸鼻子又笑了笑，臭不要脸地说：“说起来惭愧，我什么也没有准备，我唱歌可是跑调跑得没影儿的那种，你们谁先来吧，我想想能有什么可以表演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一种米养百种人，存在像俞瑜这种不爱出风头的人就肯定会存在那种爱出风头的。俞瑜的话刚说完就几有个男生举起了手，他们大概是一个宿舍的四个人，自告奋勇要第一组出列表演，洪其当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原本是双手抱胸的，看到这样，伸出一只手用食指隔空对着俞瑜点了几下才跟那几个人说：“那你们几个先来。”
　　四个大男生，一出列，剩下的同学立马起哄，鼓掌的鼓得起劲儿，大喊的喊得震天响，一下子吵成了一堆待售的鸭子似的。
　　洪其赶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等下排长或者连长过来了就别想休息了啊。”
　　众人集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自觉闭上，睁大眼睛开始看他们表演。
　　这几个男生其实也没表演什么特别的，之所以会想第一个上来，现在看来大概是怕等下有同
　　学跟他们表演的一样，所以抢个先机以绝后顾之忧。
　　他们表演的是一个挺烂旧的梗，其中一个人演教官，另外三个人演学生。
　　教官：“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报数。”
　　仨学生一开始挺精神，什么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做得挺好，一板一眼的挺像那么回事，然而听到“报数”就都耷拉了脑袋，两两对视一眼之后还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不情不愿地走到旁边一人抱了一棵树。
　　看表演的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