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王》夜书怀

2、军训

　　大一新生军训就这样在每个新生充满憧憬的校园新生活第一天拉开了帷幕。
　　A大的传统，军训必须要严抓。因为校领导们认为，军训可以培养学生的纪律性和时间观念，而A大创校的宗旨就是时间即生命，因此最看重学生的时间观念，致力于用军训来作为培养他们自律和守时良好操行的第一步。
　　为时15天的军训，今天第一天。
　　A大不是多大的学校，秉承求精而不求多的原则，因此学生人数也不太多，今年来报到的新生统共也就2000多个，从管理上来说还是不怎么艰难的。
　　每个新生班分配一名教官，十个班为一个排，设排长，两个排为一个连，设连长，这一届就一共有两个连，汇总为一个营。每个班人数参差不齐，班级数量也没有那么整，有些排多一个班，管理起来也是挺有难度，但对于有过带军训经验的教官来说那都不在话下。
　　此时，两千多号人站在一起，想也知道，就像个菜市场，吵吵嚷嚷的，饶是台上的营长大人一脸严肃目露凶光的样子看着台下众人，众人都当他透明的一样依旧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简直跟两千多只鸭子凑一起那么吵。
　　营长大人见自己的声音盖不过下面的吵嚷，于是拿了个大声公（扩音器）对着麦克风，气沉丹田地大喊一声“安静”。
　　这一声喊，连着大声公的麦克风都抖了三抖，台下的市场大妈大爷们才终于知道把注意力留给了台上这位仍旧一脸威严又若无其事得好像刚才大喊的人不是他似的营长大人。
　　只见他放下大声公，仍旧用开始时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说：“今天是第一天军训，你们初来乍到，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顿了顿，用他那好像能杀人一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才继续道：“下面，请校长讲话。”
　　被点到名的校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不自觉也站直了一点，随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过来接着营长的话讲了几句，意思大概也就是讲讲校史，讲讲校训，讲讲人文，讲讲作风……哔哩吧啦一大堆，听得台下的众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也不知道校长是练过气的还是怎么，那么几个意思翻来覆去讲了足有半小时，最后还是被一个电话给打断的。
　　看了眼来电，校长被迫提前终止这次讲话，“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们的陆营长。”
　　陆营长大概是那种靠正直维持生活的人，也不跟谁客气，接过校长的话茬就开始训了。
　　“刚刚校长讲话，你们在下面做什么？你旁边的人是外籍人士听不懂中文了吗？需要你来给他翻译？这次我就不点你名字，但是”这俩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如果下次，我在这里讲话的时候，还有人在下面翻译，给我全体一起做一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不能解散。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个讲话的人。”
　　陆营长说话很慢很有节奏，抑扬顿挫的，加之他的嗓音很好听，如果忽略讲话的内容，那肯定会有人光是听声音就喜欢上这营长大人的。
　　然而他说话的时候一根手指不停地比划着强调他自己的话，底下一片静默，众人包括教官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说风就是雨了，虽说他估计也点不出谁的名字来，但没有人能忽略他话的内容，保不齐他直接跳过点名的环节进入俯卧撑环节呢。
　　看到众人的反应，陆营长大人满意地继续，“我在这里主要说三点。第一，时间问题。我个人最注重时间，所以我希望我带出来的兵跟我一样注重时间。每天的时间安排，早上6点起床，6点半出操，7点半吃早餐回去整理内务，8点半集合开始军训，中午11点半吃饭午休，下午3点开始集合军训，5点半吃饭休息，晚上7点集合，有活动的活动，没有活动就是训练，今天晚上是你们学校的迎新晚会。等会各自带开的时候教官要强调一下时间问题。”
　　说完第一点都不带换气的。
　　“第二，内务问题。我不要求你们可以像我们每个教官一样整的那么好，但是军训期间起码的要求你们得给我达到，有被子的每天要叠好，鞋子要按要求放，衣服按照长短挂好，我会让教官随时抽查。”
　　“第三，纪律问题。像刚才那样，校长在这里讲你们在下面翻译就是没有纪律的表现，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军训期间不得随意进出校门，有事需要出去的，要向教官请假得到批准才能出去。对于纪律这个问题，就一句话：一切行动听指挥，令行禁止。”
　　“好，我的要求都讲完了，就看你们的表现，现在各个班自行找地方带开。”
　　听到这句话，学生们都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说话了，结果看到陆营长站在那里怒视着台下众人，各人顿时蔫了吧唧地大气都不敢出。
　　学校分班一般按照专业分，有些专业人多就有好几个班，人少的就几个专业凑成一个班，不过这种情况很少，除了特殊专业，哪个学校会开一个普通专业只招几个人呢？这不是浪费资源嘛。全校数法律系和计算机系人最多了。
　　俞瑜所在的临床医学专业人不算多，但凑成一个班太多分成两个班太少，最后校领导协商过后还是决定分两个，每个班三十多个人。
　　俞瑜所在的班基本上是个和尚班，全班33人之中只有4个女生，其余都是男生，这让几个国宝似的女生显得特珍稀，加上几个女生长得还水灵，男生个个都争着献起了殷勤。
　　另外一个班稍微好一些，有十来个女生，这让俞瑜班的男生特心理不平衡，但分班是随机的，没得上诉。在听说别的班有很多女生的时候，班里的“和尚”们开始一致认为其实是学校在分班的时候黑箱操作，故意给他们少分女生的。
　　分给他们班的教官名字叫洪其，是个健硕壮实的大高个儿，长得还算周正，就是皮肤特别黑，都快赶上黑人了。脸上总是带着笑，因为皮肤黑的关系显得牙齿特别白，让他看起来傻里傻气的不甚威严。
　　只听洪其首先让他们原地坐下来，他自己自我介绍了一番，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同学们就笑开了。“红旗”真奇怪的名字，大家都想议论一下，又见他看起来挺傻挺好欺负的，于是又出现了他在一边讲，同学们在下面自己讲的现象。
　　洪其有点无奈，他不自觉提高了嗓音，收敛了笑容，严肃道：“别说话了。”
　　待同学们逐渐收了声，他才缓和了语气继续道：“下次我讲话你们就不要讲了啊，要有点纪律性懂吗？要是被陆营长看到了，你们挨罚可别怪我。”
　　俗话说，有一有二没有三，被说了两回，同学们学乖了点，洪其在说话，他们都闭嘴听着。
　　洪其自我介绍完，才跟他们开始讲第一天军训的内容：“一般第一天军训都不会太严格，但是明天开始就要辛苦了，你们自己准备好充足的饮用水，不要中暑了，现在让你们先自我介绍，彼此认识一下，也让我认识一下。”
　　从左边开始往右逐个自我介绍，就光是自我介绍就花了小半个小时，都是新鲜面孔，看谁都有趣，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很快。俞瑜记性比较好，基本上介绍完，他都记住了。
　　轮到俞瑜的时候，还没开始说话，洪其就问了句：“这位女同学你是不是站错位置了？你这排全是男生。”
　　所有人的目光在洪其说完这句话之后都集中在了俞瑜一个人身上，俞瑜那厚脸皮也没能顶得住射过来的这么多视线，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了句“教官，我是男生。”
　　其他同学立马笑了，连女生也捂着嘴矜持地笑。
　　洪其此时比俞瑜刚刚还尴尬，他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敛起所有表情，严肃地转移话题：“不要笑，刚刚还在强调的纪律性呢？”顿了几秒，见大家都收敛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对俞瑜说：“同学你继续自我介绍一下吧。”
　　之后，洪其又将他们从高到矮分成4列纵队，多出的一个人做了体委。
　　都完了以后，洪其恢复了一点笑意，跟同学们说：“今天早上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学唱歌......”
　　还没等洪其说完，下面的人一听到唱歌就沸腾了，一个两个地吆喝起来，跟里边卖西瓜似的。
　　“教官唱什么歌？”
　　“教官唱一首流行歌吧。”
　　“教官你不会跑调吧？”
　　......
　　洪其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大家的声音平静下来，才继续道：“流行歌等以后休息的时候让你们表演。我们有个规矩，饭前一支歌，吃饭之前都要唱歌，唱的大声了，洪亮了，有饭吃，否则等别人都吃完了你才能吃。”
　　底下又是一阵哗然。
　　最前排的某男生问了句：“那要唱什么歌？”
　　所有人似乎都想知道答案，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屏气凝神认真听着。
　　许是已经带过很多次军训了，洪其语气平平地道：“今天先学《团结就是力量》，有谁不会唱的？举下手我看下。”
　　竟然有3/5的人不会。
　　洪其：“......”
　　“你们中学的时候没有军训过吗？教官没教你们唱这歌？”
　　大部分人纷纷表示没有学过，或者学的都是别的。
　　洪其道：“那我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看到同学们点头，于是开始，“团结就是力量。”
　　同学们：“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就这样，一个早上就在大家洪亮的歌声和随意的交谈中度过了，除了熊熊的烈日，就剩下每个学子心中被带出的兴奋和热情，跟着灼灼的阳光将他们的兴致带到了高点。
　　由于早上没有过度的体能训练，中午的饭前一支歌每个班都唱得特别嘹亮，中午休息时，个个跟磕了药似的兴奋到睡不着，每个宿舍都是聊天聊到下午军训开始。
　　跟俞瑜一个宿舍的三人虽然不是同专业的，但毕竟都是新认识的，彼此从零开始，尤其俞瑜其实是个自来熟，经过昨晚的误会之后，大家都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了。
　　俞瑜：“哎你们那教官好不好啊？”
　　郑鸣：“不好，忒凶了，还揍人。”
　　其余两人都哈哈哈地大笑，笑的郑鸣不明原因地红了一下脸。
　　俞瑜：“你怎么脸红了？有什么糗事说来听听，让我也笑笑哈。”
　　笑声顿时更大了。
　　一个午休的时间就这么说说笑笑就过去了，但到了最后俞瑜都没有打听到郑鸣到底为什么脸红。
　　下午算是正式开始军训，除了学一些军姿、队列动作还学了喊番号。
　　才刚开始，还不至于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