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殇笙歌》fairyfairy

2、第二夜

　　那么下面，在首章中提到的，我们变作男孩的女主角——月华出场了。我们姑且用男“他”来代指。此刻他正想进房去找一个叫翎的女孩，可却碍于房内的对话而停在了门外。
　　“友斌，对不起……我知道现在道歉是多么可笑。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过去是谁说要嫁给我，将来有好多好多‘结果’的？那些幸福，那些甜蜜，以及我们整整三年的爱情，全都因为你那个侯爵爷爷找到了你把你送进圣贝鲁学院就一下子化为乌有了吗？你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丢弃我！我们不是说好要相守一生的吗？”
　　“可我怎么能为了爱情而葬送我的一生！”是翎终于克制不住的歇斯底里，在这尖锐的叫喊中，仿佛还夹杂着泪水落地的声音：“……友斌，我现在才知道那时的我是多么天真多么傻……
　　那种承诺，一生的承诺，怎么那么随便就说出口……我们，一生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你知道进入圣贝鲁意味着什么吗？那就等于进入了上流社会。自创建起，圣贝鲁每一届的毕业生都是由皇室安排，而安排的工作从未低于骑士长——也就是说，我从圣贝鲁毕业后，就算不靠爷爷，也会站在一个你无法触及的高度……那时候，面对一个社会地位比我低，工作没我好，连赚的钱都不及我一半的男人，我又如何能相守？身处一个由我支撑的家庭当中，没有一个强大的丈夫供我依靠，我又何来的幸福？我们都相信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可你能相信公主和穷小子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我们彼此放过吧，不要把各自最美好的年华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啊！”
　　忽然，女孩惊呼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撞击的声音——这家伙难道因为气急败坏就打女人？！！！
　　月华想着就冲进了房间，但是呈现在他面前的却和他想的并不一样：有斌的拳头，重重的打在了翎身后的墙壁上。
　　他颤抖的声音说：“公主殿下……好一个公主和穷小子不能在一起……那么请您离开，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穷小子的世界里了……”
　　翎的泪水翻滚在眼眶，她咬着嘴唇，艰难地离开。临走，她在桌子上留了一沓钱。
　　友斌回头时，翎已经不见了。他看着桌上的钱，愤怒地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月华说:“把钱拿走！谁要你们的臭钱！”
　　“别像个女人一样乱发脾气。”月华冷冷地说，“明明她说的是事实，你却不理解，闹了个不欢而散。钱你留下吧，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可对你却是笔不小的数目。钱这种东西总会用得上的。”
　　“哼。”友斌冷哼道，“你今天也要像翎一样离开这个穷酸的地方了。你可真是好命，来视察的圣贝鲁校长恰好被□□劫持，又恰好被你所救，所以他才愿意成为你的背景让你上了圣贝鲁。”“你是说那个救人的若是你就好了？”“你觉得我有优秀到足以进入那个实力和背景并重的高校吗？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连任两届学生会长，各科都接近满分？哼，这么说来我确实配不上翎，她也是优秀得足以通过圣贝鲁考核的人啊……本校的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都进入了圣贝鲁，因劫持案件而被革职的异彩校长也应该极为高兴吧？”“其实你想骂我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混蛋吧？”“岂敢？我才是全身散发着垃圾气味的可怜虫呢……你要说到什么时候？”有斌恍然大怒“你就那么想听我自己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吗？滚！你给我立刻滚出去！”说罢他将身旁的啤酒瓶扔向他。“哗”的一声，有什么四分五裂。月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上了加宽的马车，月华坐在了翎身旁。翎将窗子大开，睁大了眼睛瞪着窗外。“他把钱留下了吗？”仿佛不经意间，她问。“他叫我滚，并没有说把钱带着。”“他终于还是留下啊……我想，我永远不会后悔。如果我真的为了爱情而留在这种下等地区，生活的贫穷和苦难会教会我什么叫真正的后悔。但……一定一辈子都忘不掉了……那个在雨中等我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却没有丝毫怨言的男孩。”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任凭窗外的风再怎样呼啸，干涸后的泪痕又会被前仆后继的同伴浸透。
　　月华轻轻地将女孩的头埋在自己胸口，抚着她的背，道：“一辈子忘不掉又如何？小时候第一颗糖的甜蜜，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羞怯，把捡到的钱偷偷花掉的紧张感，许多许多很久之后都记得的事，不就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吗？即使很老了之后，你应该也不会忘记有一个和你同时进入圣贝鲁的好像叫月华的校友吧，那我不就是你会记得一生一世的人吗？”
　　当月华说出这段话后，他忽然有种自嘲感：当一切，包括情感，包括爱，都用理性分析时，它们的泯灭是那样的合情合理。这就是有智慧的人类和被人类奴役的动物的不同吧——所以才会有迂腐的相思鸟守护死去的爱人直至死去——如果是人类，一定会想出千百个理由，甚至是死去的人希望自己幸福，来给自己的再次幸福当借口。也许人类能发展成如今的“百兽之王”，正是因为掌握了用理智战胜情感的技艺。于是，越来越冷血——哦不，是越来越聪明。“说得有道理啊，我还为这种事苦恼，真是太笨了……哈哈哈哈……”翎似乎很受用，竟然释怀地放声大笑——但又很快变了音调，笑声变成了哭声——翎紧紧抓着月华的衣服，像个婴儿一样，用尽全力地嚎啕大哭。泪水连绵不绝，沾湿了月华的衣服，甚至连心，也被浸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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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坎达监狱。
　　“朗幽，你的信！”狱警居高临下地扔给昔日的□□头子一封信。信封已经被拆开，显然已经例行检查过了。他看了一眼寄信人：月华。嘴角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从容地拿出信纸，读道：“事可以有很多做法，情况本可以更好，已然本性不坏的你，办法都不想就绑架了校长大人吗？好在他没有受重伤，勿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念念一直很担心你。”“念念是谁啊？”狱警无聊地问。“我妻子的乳名。”“就是精神病院里的那个疯女人啊？说起月华，要是没有你啊，他就没有机会当圣贝鲁校长的救命恩人，也就不会认他做干爹然后进入圣贝鲁，这么算来你还是他的恩人呢。”朗幽并没有听完他的自娱自乐，而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还是异彩学生的月华只身来找身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头子的自己，他确实是有些惊讶——当然不是惊讶于他胜于女子的美貌，而是惊讶于他以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语气所说的话。大体就是说自己知道最近帮内资金周转不开，朗幽向地下钱庄借了钱，但仍是不景气。这个地下钱庄是由某贵族私下经营，他这种小帮派也惹不起，所以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漏洞越来越大，实在无力偿还。钱庄威胁他说再不还钱就把他精神病院里的妻子处理掉。月华说自己可以帮他，只要朗幽在圣贝鲁校长前来视察时将其绑架，再由他救出，他就有办法让校长相信地下钱庄的老板是绑架的主谋，这样钱庄就会被封，过去的债务也就没有了，帮中的二当家会接替朗幽之位，并且照顾念念；而朗幽也只是以从犯的罪名坐几年牢罢了——这样便皆大欢喜了。
　　从回忆中醒来，朗幽仰天长叹：十二年，只被判了十二年，就换来了人帮两安，值了。
　　他又看了一遍信，信中每句话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事情已办好，勿念。
　　这时传来了狱警在走廊里的对话：“圣贝鲁校长可真不是盖的，听说了吗，绑架他的主谋，就是被封的地下钱庄的幕后头头——传说还是个贵族——今天上午被处以绞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