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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冥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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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薄雾弥漫在空幽的山谷,连绵的群岚若隐若现。窈窕的身影踏着湖面的潋滟涉水而过,转眼间已飞至一竹屋门口。
“晚辈倾城,特来拜访曾先生,还望赐见!”
湖畔的竹屋里,隐隐响起一个老迈的声音,“紫瞳将军,远道而来,然则恕老夫不能破例!”
隐居在此的乃是人称“江湖百晓声”的奇人曾枫,因爱上了当年艳名动天下的莲云山庄凤蕊夫人而自苦一生。就在二十年前,一群匪人贪念凤蕊夫人九珠凤冠的九珠能解天下毒物之功,杀进莲云山庄,逼死凤蕊夫人。后曾枫得知,悲痛不已,追杀尽那帮匪类,可九珠凤冠却下落不明,就此失踪。
曾枫苦寻不获,避居幽谷,并公告天下谁带来九珠凤冠,将倾力回答他的一个问题。
倾城连日寻访,正是为了九珠凤冠,微微一笑,“晚辈已经带来凤蕊夫人生前遗失的九珠凤冠。”
屋里的人好像一怔,久久不语。半晌,方说,“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鬼魅!”
“鬼魅,出自夜杀盟。这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一个地下组织,掌控着最大的□□势力,它接受各种各样的委托。其创立者乃是恶名昭著的‘绝煞’,后‘绝煞’猝死,新盟主不明。
鬼魅是夜杀盟身价最高最冷血的杀手,据我所知,鬼魅隐约与江南冥堡有关,你想找出他,冥堡是一个关键。”
谢过曾先生后,倾城出了幽谷,骑上谷口等待的烈马“乌雅”,收好曾先生给的冥堡堡主夜祭的卷宗,绝尘而去。
夜祭与鬼魅到底是什么关系?鬼魅会不会就是江南冥堡的主人夜祭?倾城的脑海不断思索着关于夜祭的点点卷宗,嘴角轻扬,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江南冥堡
穿过冥堡的朱漆大门,静谧到近乎压抑的气氛便笼罩着整个堡内。就算是在大厅品茗的时刻亦然,只是倾城仍然恍如在自家般随意,慢慢地品着顶尖的西湖龙井。
“南宫小姐,堡主来了。”小厮恭敬地传话。
倾城轻啜口茶,优雅地抬头。好一股邪佞的气质!长身玉立的男子从背光的暗影里走来,冷凝若寒星的黑瞳泛着魅惑而迫人的气势,优美的薄唇微向上扬,眉眼间满是睥睨众人的讥嘲。虽然早知道夜祭年纪不大,但二十几岁能有如此气势还是让倾城很惊讶,只是并未表露出来。
“夜堡主,幸会。”倾城起身行礼,淡蓝的儒衫越发衬得她风雅飘逸,有种宜男宜女的气质。
“叫我名字吧。”夜祭并未回礼,径自入座。
果真是个狂傲的人,倾城心里暗骂他不知礼仪,脸上愈加灿烂地笑,也随之坐下,“夜祭兄,我这次来是奉旨南下与你谈谈朝廷兵器铸造的事,有可能的话,朝廷有一部分兵器将由你们冥堡铸造。”
“冥堡向来只为民间铸造兵器,何时与朝廷扯上关系了。南宫倾城,你这次来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夜祭轻挑了下眉,斜睨着倾城。
“呵呵—”倾城干笑了两下,“夜祭兄说笑了。”
“是么?那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夜祭邪气地浅笑,“不过真是可惜啊,我一向不跟朝廷谈生意,看来倾城小姐只有失望而归了。”
“夜堡主眼光未免太短浅了,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是吗?不过你这冥朝传奇的女将军,何以做起朝廷的买卖来,倒让我好奇不已。”夜祭状似悠闲,眸光却隐藏犀利。
“我擅长鉴别兵器,皇上便派我负责这兵器订购之事,有何不妥吗?”倾城依旧镇定若昔。
“既然如此,我会派总管卫缇与你商谈。”夜祭优雅地起身,“送客。”
“等一下,”倾城叫住他,这个死夜祭,竟然让她一个人在外住,那还有戏唱吗?“久闻冥堡气势恢弘,可否让我寄居在此,见识一下。”
夜祭仅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意不在兵器呢,南宫倾城。”
南宫倾城也觉得这要求有些突兀,但她可没料到夜祭竟然不留自己,现在可好,连好借口都找不到,一时情急,只得强辩:“反正我就是要留下来,你们得负责我在风城的安全,你自己看着办!”
夜祭看着她的小女子娇态,顿感好笑不已,反正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可别怪他没给过她机会,“既然倾城小姐如此看得起冥堡,那就住下吧。”看着倾城喜色乍现,又坏坏地加上一句,“不过,我这冥堡有时可比外面更不安全。”
唤来小婢,夜祭大笑着离开了大厅。只留下倾城气沮的俏脸。
夜祭真是可恶,在随小婢红叶去客房的路上,倾城气愤不已,人生第一次被戏弄,今天终于感觉到平日哥哥的可怜了。大哥,对不起,可惜我又舍不得放弃戏弄你的乐趣,所以更对不起了!倾城一边暗自忏悔,仍不忘观察地形。青石小路两旁植满金桂,来人只在假山怪石间穿梭,若无人领路,入者铁定迷路。夜祭果然是个不容小窥的对手。
未几,红叶便带着倾城来到一处美丽的人工荷池前,倾城放眼一看,难掩心中的惊艳。满池的清荷泛着淡淡的馨香,长长的楠木索桥直达湖心,湖心依水而建的玲珑客居宛如幻境的宫殿,绿檐粉窗,清纱飞扬。
“小姐,请跟我来。”红叶娇甜的声音打断了倾城的凝视。
倾城回过神来,随着红叶走向湖心的居所,心中仍不敢相信那个邪佞的夜祭会给她这么美的住处。走近就看到雅致的房门上方挂着朱红牌匾“离影阁”。而整幢房以云南大理石为基,使得湿气不致蔓延而上腐蚀木质家具门窗。大理石上则铺垫厚厚的西域印花彩毯,整个房间满布着温馨而温暖的味道。
“红叶,‘离影阁’没人住吗?”
“小姐,我也是前几天才进堡的,托你的福,才看得到这美得象画的房子。”红叶一脸单纯地笑,确实迥异于其他仆婢的冷冽气质。
“才进堡啊,我看看,怪不得红叶就像屋外的荷一样甜美可爱呢!”倾城托起红叶的脸庞,压近的脸上绽开一个魅惑人心的笑。
“小姐——”红叶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男装扮相的倾城小姐比许多男子还俊美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要好好睡一觉,才有机会应付那个邪堡主。”
“小姐好好休息,我等会把晚膳送到房里,小姐想吃什么点心,水晶糕、薄荷脆——”
倾城笑着推走了喋喋不休的红叶,躺在软软的檀木床上,闭目休憩。
大风起兮云飞扬,一池荷香。倾城百无聊赖地斜躺在阁外平台的木藤躺椅上,赏荷观云。来冥堡已经好几天了,除了每日午后与冥堡的管事卫缇商谈兵器制造外,倾城几乎足不出户,根本摸不清堡内的布置。而夜祭自那次匆匆一见后仿佛销声匿迹,让人无从着手。
“小姐,张嘴。”一颗剥皮的葡萄送入倾城的口中。
良辰美景,醇酒,没酒碧螺春也可以啦,美人,身边这个甜美的小迷糊也凑合吧。人间乐事全都齐备了,倾城满足地扬起嘴角,享受啊!敢情南宫二小姐已经随遇而安,宾至如归了。
“咦,红叶,你们家那个帅帅的管事怎么还没来呢?”倾城慵懒地睁开眼,迷蒙的眉眼平添了一股娇媚。
“什么我们家,小姐别乱说,卫管事就快来了。”红叶娇嗔道,经过倾城一番调教,红叶已非昔日唯唯诺诺的吴下阿蒙了。
“不知道哪个小丫头喜欢人家哦。”
“谁会喜欢那个大冰快。”红叶吃了颗葡萄由喂了倾城一颗。
好吃,一颗酸甜适中的葡萄下腹,倾城满意地舒眉,却察觉背后有人踏荷而来。鬼祟的家伙,倾城心底咒骂着,表面却不动声色。
“既然如此,我就只好把融冰快的窍门告诉秋雨了,听说秋雨也对那冰快有好感呢。”倾城叹叹气,一副惋惜的神态。不经意间,摘下一颗葡萄向后弹去。
咚!“小姐,什么声音?”红叶吓了一跳,向后一望。“卫管事,你在水里干嘛?”荷池里浮出一个湿漉漉的头,正是冥堡管事卫缇。
“我—我看荷池里长莲藕没?”卫缇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却很是尴尬。
“那长了没?”可偏偏就有人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看着倾城一本正经的神色,卫缇恨不得一头栽进水里淹死,什么鬼堡主嘛,硬是让他来测测倾城小姐的功力,可人还没到,就不知被什么东西打落水底。年轻的卫管事坚持这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只可惜他二十几年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形象就这样破功了,呜——
“卫缇,快去张罗一下,今晚我和倾城小姐一起喝莲藕汤。”笑笑的声音出现在倾城背后,卫缇满面通红,嘀嘀咕咕地爬上岸离去。
“夜祭兄,好久不见了。”倾城招呼着夜祭,心里则惊异于他近身了自己却未发觉。
“一起吃晚饭吧。”
“咦——”
倾城尚来不及揣测夜祭不按理出牌的举止,就被他带到了冥堡平日夜祭用膳的饭堂。入座后,倾城瞥了下四周,不难看出仆役们对他俩同桌吃饭的讶异。
“喂,为什么他们这样盯着我?”
“以前从未有人同我一起吃过饭。”夜祭淡淡道。
倾城一时无语,只道:“我们家总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爹娘远游后,我们兄妹吃饭更是毫无顾忌——”突然顿下来,“我在说什么哦。”心里蓦地沮丧起来,是为他难过吗?
“吃菜吧。”夜祭像是觉察到她的沮丧,适时的打断。
“要不,今天我们和大家一起吃吧。”倾城眼睛蓦地一亮。
“不必——”夜祭还没说完,就看到倾城兴奋地起身拉红叶和卫缇入座,口里还在招呼其他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浓的温柔,看其他人直盯着他,就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大伙儿惴惴不安地坐下,却没人动筷。
“大家别客气,快吃啊。梅菜扣肉、糖醋里脊、清炖乌鸡、鱼头汤……好多好吃的哦。”在倾城热情的招呼下,大家勉为其难地吃着,在夜祭的注视下,难免食不知味‘
“别尽看人家吃,你也快吃呀!”倾城看夜祭没动筷,忙帮他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夜祭本没什么胃口,可看着倾城喧宾夺主的样子,心中忽然很感动,扬起笑开始大吃。
就在倾城的热情、夜祭的异样、大伙的闷头猛吃中,诡异的一餐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