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少女在线魂穿》卫人白

52、番外1 空白虚无之

　　崖上又爬上来一个白衣服的少年，那少年笑着跑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同样灰扑扑的包裹。

　　空白虚无之中有声音回响，就像旋转的风声，被抓着挤压在了一处狭小的空间。
　　风尖叫着，突然被释放。
　　一个苍白的少女站在虚空中，四周白茫茫一片，她颓丧的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坐了有百年那么久。
　　突然，少女微微侧头倾听，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神经质般缓慢的动作，扭着僵硬的脖子。
　　白色虚空中出现淡淡的波纹，一圈一圈的荡开，那一层厚重的白雾罕见的变得稀薄起来。
　　少女揉揉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的踉跄站起，往前走，往左右顾，转着圈看。
　　周遭的色彩渐渐显现，有树，有山，有路。
　　少女面色狂喜，贪婪的看着四周。
　　突然，她猛然停住，盯着前方。
　　路的那头，一个灰色布包跳了上来，接着一只手扒着草，冒出灰扑扑的一个东西，那在蠕动的，是个……人？
　　原来前方的路竟然是个崖边，那人爬上来，拍打一下满是土的黑色衣服，得意洋洋的往崖下望了一眼，扯了崖边一根草叼在嘴里，往她这边走来。
　　走得越近，白雾便越稀薄，周遭环境却清晰。
　　可那人似乎看不见身处白雾中的她，自顾的在崖上寻找什么；
　　那黑衣服少年，他头上插着一片树枝，树枝上留着一片叶子，手上目不斜视，就要经过，少女伸手去抓他。
　　少年眼睛一亮，看向她，向身后大喊：“我先找到了！快点，快上来！”
　　“无赤，师傅的祭祀服太大了，我得用我的腰带缠一下。”
　　“没事的，山神才不管合不合身，我们只要穿了就行了，动作快点，我路上碰见六指叔了，他要是告诉穆流惠和你师傅，我们就惨了。”
　　白衣服少年凑近来，似乎在试探着戳什么，由于靠得过近，他瞳孔里反射出来卫满此时的模样。
　　从天上垂下的，一片长条的，薄而透明的幕布。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这存在感低得，难怪没有人能看到她。
　　少年们把祭祀用的法器拿了出来，在地上摆好，两个人嘴里念念有词，做起了复杂的手势，行起拜礼。
　　少女笑了一声，这俩人看起来可真傻。
　　那个叫无赤的树叶少年首先抬头，他突然脸色变了，不由得挺起背脊，仰望那屏障。
　　对视了！
　　少女心里咯噔一声，他难道能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
　　此时，四周刮过一阵风，吹起两个少年的头发，亦有几片花瓣树叶随风落下。
　　洋洋洒洒，在少女身边落起了花雨，少女似乎也能看见身边的花雨，笑容更加灿烂，她惊喜的对着树叶少年说话，然而突然少女身形消失了。
　　另一名白衣少年仰着头，惊奇的说：“这屏障竟然遇风一动不动，像从天上投下的光幕。”
　　显然是没看到自己。
　　树叶少年眼神茫然了一会儿，毫无预兆的，按住白衣少年的后脑勺，白衣少年不由自主的磕了下去。
　　屏障一闪，少女身影出现：“……为你没看见我呢……”
　　“你干嘛呢。”
　　白衣少年仰起头，有些生气，少女身影消失，声音不见。
　　紧接着又被树叶少年按了下去。
　　“……底能不能看见，你回答我吖，大哥。”
　　卫满微微摆手，可那个少年却像一尊石像，紧紧盯着她，任眼神如何波涛汹涌，面上也不露分毫。
　　卫满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搞的，明明看见她了，还装作没看见。
　　少女声形再现，看起来有些生气，俏生生的，生动活泼至极，黑衣少年眼里有惊艳，有迷恋。
　　白衣少年挣扎着扒拉开树叶少年的手，看见他看着前方，脸上挂着恍惚的笑容，他疑惑：“你在看什么？”
　　黑衣少年陡然像从梦中惊醒，他眼里的迷恋瞬间消失，换成了敌意。
　　少女好像也明白了自己现形的方法，难道黑衣少年不准备告诉白衣少年吗？这也太坏了，不行，越多人发现自己她出去的机会越大。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让白衣少年发现他，悬崖边响起稀稀疏疏的声音，隐约还有男人的声音，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指了指对方身上的衣服，慌张的把偷来的祭祀服给脱下，藏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
　　疑惑的声音顿住，崖边小路上来一个中年人，那年青人手有六指，看见二人衣衫不整，头上挂着草屑，脸色慌慌张张。
　　中年人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突变，严厉道：“你们在做什么？”
　　白衣少年和黑衣少年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头发乱糟糟，甚至还因为藏东西动作心虚，二人呼吸有些不稳。
　　中年人见两个少年没有回答，脸色如被雷劈，他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大喊：“老庄主我对不起你啊，乌邪这个竖子，竟然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弟子，我怎么跟庄主交代啊……”
　　崖顶之上，回荡着中年人一阵一阵的哀嚎声。
　　“他误会你们了。”一个戴着笑意的女声响起。
　　白衣少年和黑衣少年一脸懵，他们循声回头，透明的光屏障上，显现出一名妙龄少女，笑意盈盈。
　　白衣少年大吃一惊，望向黑衣少年，发现黑衣少年并不吃惊，再看身后青年仆从懊悔磕头的样子，这才醒悟过来，难怪刚刚按住自己不让起来！
　　“不……怕，我不……害你们，……仙第一次……临这个世界，有一些……题问你们，如果你……有问必答，诚实……告，本仙回到……宫，一定为你们赐福，……你们荣华富贵，长命……岁，越长越帅。”
　　磕头频率直接影响到信号，黑衣少年返回去按着青年仆从的头，说道：“叔，别嚎了，你只要磕着，我叫你起来你再起来，我保证，我一定跟他分手。”
　　“真的？”
　　“真的，你再跪远一点。”
　　青年仆从后退。
　　“再远点，还要远点，行了，小心别掉下去。”
　　“少庄主，那我就磕在这个地方，你说话算话，男的和男的就不是个事儿，您这个年纪还小，还不能做那个事儿，千万别走歪路，我明天就去山下物色几名貌美的奴婢，您要是知道了那滋味就不想……”
　　青年仆的声音传过来，很远很远，细小得听不见，黑衣少年才放心的回过头。
　　“……”少女这才认真的看黑衣少年，面容秀气，眼睛乌黑，气质华贵，他不说话的时候，仿佛是个瓷娃娃，又脆弱又暗黑的那种，一点都不像几岁的少年。而旁边的白衣少年就明亮许多，他什么表情都在脸上表现出来，看起来就好骗。
　　“你想问什么？”黑衣少年眼神透露出警惕。
　　“我想问，你们害怕本仙吗？”
　　白衣少年说：“不怕，乌族人奉各种神，有水神，草神，花神，你是最大的。”
　　“哦，这道光屏障，是何人为本山神所设？”
　　“这难道不应该问你们吗。”黑衣少年回答，接下来他说的话更让少女大吃一惊，他说：“小神庄建好后，我们穆流家才是这座山的神，你这个位置我们想建一座塔，你就趁早离开这里吧。”
　　白衣少年拦住黑衣少年，说：“明明我们说好，找到山神，就把他请到我们谷中，保佑父亲早点痊愈。”
　　“你自己医术不精，求神有什么用，你看她要是能自如活动，还用人跪着才能现形吗？我看她就是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这里的。”
　　白衣少年有些动摇，他指着不远的悬崖，对少女说：“山神你能走到那边吗？”
　　“闭嘴！”少女心态彻底崩了，尖锐喊道：“你给我闭嘴。”
　　少女怒视黑衣少年，恨不得将他剁了。
　　黑衣少年见惹恼了她，很是愉悦，得寸进尺说：“神怎么会像人一样恼羞成怒，我看你根本就是妖，被人关在此地悔过。”
　　几天后，黑衣少年和白衣少年来了一次，从此之后几年，都没有人来。
　　过了两年，黑衣少年又来过一次，那时候的他长大了些，带着已经变成哑巴的六指仆从。
　　黑衣少年跟少女说白衣少年失踪了，以后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少女面容没有改变，只是再没有那股活泼劲儿，她看着匍匐在悬崖边的奴仆，淡淡的说：“他还不知道吗？”
　　“他装作不知道。”
　　少女笑了笑，说：“难得来，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说完她转身来了干脆利落的倒立，食指俯卧撑，托马斯旋转，原地后空翻。
　　无聊的时候，最适合开发新技能。
　　黑衣少年鼓掌，从此他再也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