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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愿君安好 孟千琅的赤 ...

  •   孟千琅的赤矛军,驻扎在离菩提镇数十里的地方,像漂浮在丛林中的一只羽箭,蓄势待发,又悄无声息。
      卫满抬头看,树桠上,笔直的站着两个背箭筒持弓的赤矛军士兵,他们正警惕的观察四周情况。
      只不过,那两人兴许是很少见自家将军带着女子入营,余光居高临下打量卫满和碧萝。
      孟千琅在前,卫满和碧萝在后,三人三马就这样行进至林中。
      营帐近在眼前,却安静异常。
      孟千琅将马停住,不下马,也不往前。
      卫满和碧萝对视一眼,都看出来了不对。
      突然,一阵兵器脚步声,四面八方的丛林灌木里冒出来全副武装的银甲士兵。
      一名副将打扮的赤矛军官鼻青脸肿,被五花大绑着推下了马,滚地一动不动。
      一左一右银甲士兵掀开帐门,从帐子里出来一名高瘦的华冠青年,此人眼眶青黑,嘴唇无色,十足十的颓唐模样。
      “孟将军,你可算回来了,本王可在此处好一番等候啊。”
      华冠青年说完仰天打了个呵欠,摆摆手,几顶帐篷被掀开来,露出了里面乌压压的人。
      这些人,全都被绑得跟只粽子似的,嘴里塞着破布,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靴。
      每个人都一脸,憋屈。
      孟千琅见此,皱眉道:“寅王?”
      “恩,是我,此情此景,孟将军可熟悉,这可是本王捉你回京之前,送你的一大礼物。”
      孟千琅心里暗暗想,当年他年少时,曾经戏弄过这位寅王,将他脚上的布袜塞嘴里,今日这寅王却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说来收自己的赤矛军,还故意折辱自己的部下,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寅王可知,他们都是我赤矛军中,最优秀的士兵。”
      “知道,不过在我银甲军面前,依然不堪一击,孟千琅,擒贼先擒王,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也勉强把你这群虾兵收入我银甲军中,绝不亏待。”
      孟千琅勾唇一笑:“寅王说笑了,这群虾兵只有我孟千琅方能驾驭,旁人怕是吃不消。”
      “笑话,你看看四周,我带来五百人,而你赤矛军,区区百人,被擒九十八人,就凭你一人,怕是插翅难飞,哦,忘了,你还带着两个小娘子。”
      周围的士兵哈哈大笑。
      碧萝毕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卫满抓住她的手,以示安慰,另一只手,暗暗握住缰绳。
      “来人,把那两个小娘子拉下来。”
      那寅王一发话,四周出来至少五六个银甲士兵,他们都故意做出一副垂涎的嘴脸,在周围吓唬马背上的两个小姑娘。
      有银甲军来牵卫满的马。
      碧萝见状一慌,喝道:“放肆,竟敢对我们郡主无礼!”
      □□的马似乎也感受到危险,开始不安的在原地踱步,碧萝在马背上紧张万分。
      孟千琅从自己马背,飞身跃过卫满的头顶,把受惊的碧萝从马上带下地。护在身后。
      卫满也下了马,与他们二人背对背。
      “郡主?这里哪有什么郡主,不是个乡野村姑,冒充什么皇亲国戚。”
      卫满暗暗观察,前面有三个人,左边两个,右边一个,她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放倒他们小意思。
      她信心十足的想着,结果听见那肾虚王爷阴阳怪气的说:“孟将军以一敌百,你们不上多点人,是想让他有机会反过来抓本王吗?”
      这比一声令下来得有效多了,周围几乎离得近的人全都出动,银闪闪的全部涌向三人。
      本来淡定的孟千琅也慌了,他一拳一脚,干翻两个,回头吼道:“我来开路,跑!”
      孟千琅从士兵那里抢来一把樱抢,耍得密不透风,艰难开出了一条道。
      那寅王又不紧不慢的煽风点火:“柳军师不在吗?是不是搬救兵去了?哟,那可得赶紧捉咯。”
      卫满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大刀、拳头在自己注意力极度集中的情况下,会变得那么慢,即使和靖安对阵,那也是随机性走位,每个闪躲动作她都半信半疑,硬着头皮去相信自己。
      而这些士兵,却完完全全将行动路线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甚至毫不费力的就把他们的刀从手中取下,轻轻松松的就绕到他们身后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难道就是对阵高手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不知不觉,身后躺倒下一路,卫满揉了揉自己的拳头,龇牙咧嘴,对目瞪口呆的寅王一阵吼叫。
      她不是深井冰,那些人脸虽然是肉做的,但是肉锤肉,也超级痛好吗!
      寅王吓得跌坐在地,头一歪,吓晕了,气得卫满踢了两脚。
      那些剩余的银甲军看自家寅王这种情况,纷纷丢盔卸甲,没跑的也被孟千琅和碧萝三下五除二给干翻了。
      碧萝射出最后一根银针,正好见卫满踢那寅王,吓得尖叫:“啊!小姐好厉害!”
      孟千琅从一堆银甲山上下来,喘着气,盯着卫满。
      卫满面不改色,心不跳,气不喘,但是眼神还是有些不自在。
      “干得不错。”
      孟千琅经过她身边,对她说,樱枪一抬,把最近的部下绳索挑开。
      听见夸奖,卫满的胸膛仿佛自己挺了起来,她脚步轻松,表情愉悦,扶起了倒在旁边的一个人,帮他松绑,那人鼻青脸肿的,说话也不大清楚,只是看见卫满的时候,激动了一下。
      部下们松了绑,纷纷吐出口中的脏布。
      “将军,寅王如何处置。”
      孟千琅瞥了一眼,道:“捆了,全体拔营回京都,路上把事情经过给我完完整整说一遍。”
      那士兵自知羞愧难当,但更多的是忧愁,低头说:“寅王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个灵力高强的灵师,将我们全部按在地上无法动弹,任银甲军戏弄羞辱。”
      孟千琅皱眉,寅王竟然能找来这等人物,一人之力,把他百来骑兵全部缴了械,他收到营地被袭击的消息时,还以为寅王在说胡话,这么看来,寅王招的那高手,果真是一大威胁。
      孟千琅拍打那鼻青脸肿的人,嘴里一边喊着少廷。
      卫满惊了,难以置信的说:“这是孟少廷?”
      孟千琅叫部下,将孟少廷扶到帐中休息。
      这时,有部下来报:“柳军师带援兵来了。”
      刘琶领着一堆人马姗姗来迟,他们俘虏了一些四散的银甲军,也一并带了回来。
      刘琶下马,见营帐外的情形,脸色暗沉,道:“我来迟了。”
      “无碍,区区五百银甲军,我搞得定,脸色怎么这样,路上遇到什么事?”
      刘琶示意孟千琅入军帐,两人一进去,就紧闭帐门。
      卫满在碧萝耳边说了什么,碧萝心领神会,走到一边,将地上一个银甲士兵脖子上的银针拔除,那银甲士兵深吸一口气,醒了过来,她又张牙舞爪的把他给拍晕,一番动静,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这个时候,卫满成功潜入了主帐后方。
      只听见孟千琅和刘琶正在商讨事情,刘琶的声音有些沙哑
      “…死三人,伤八人。”
      孟千琅沉默,开口道
      “寅王经过今天一事,想必会消停一会儿。无需担心赤矛军与我,你已帮我许多。”
      “将军,阁主如今被软禁在公主府,这封信件,若送不到,也请销毁。”
      “放心,你做我三年军师,我当你一辈子兄弟,你我兄弟之间不用见外。”
      咳咳,第三个声音轻咳着打断二人,说
      “这个寅王为何总与将军过不去,他虽也参与夺位,却与其他皇子分道扬镳,行事风格也着实令人捉摸不透,东一棒子打西一棒子的。”
      这个声音,应该是随刘琶一同进帐的副将,跟上次去公主府送药那个人,是同一个,卫满还记得,好像姓什么秦。
      “千琅,你想没想过,太子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朝堂那些老家伙中,却一直盯着长公主府?”
      “不知,你的意思是,他另有所图?他软禁公主,拷问她身边之人,我此前也怀疑,他并非单纯为了打压公主府,而是另有所图,可公主清心寡欲,对权利一向没有所求,手上并无太多朝堂关系。”
      那秦副将也表示纳闷,道:
      “是啊,听柳军师说的,浮游阁也只是一些灵力低微,无家可归的浪儿场所,毫无威胁。几位皇子对江湖门派超乎寻常的热衷,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我们这些兄弟,有时候私底下聊天,也都在说,他们是不是同时得了什么的消息,要找什么宝贝,找到了就能继承皇位,否则怎么突然跑到南方来,把南方这些江湖门派搅得是乱七八糟。”
      “不用猜了,我想皇上定是看到皇子们到了争权夺位的年纪,不想他们搅乱朝廷社稷,故意转移视线,依此考验皇子们。”
      “那说来,寅王还是个大智若愚的种子选手。”
      秦参将和孟千琅都笑了。
      “无论怎么样,我们需要分开作战,朝中有我已足够,浮游阁不论是不是争权夺位的目标,那都是长公主多年行善积德的心血,万万不可落入他们之手…”
      “是。”
      “刘琶,走的时候挑多几个人带上,我不好插手过于明显。”
      “放心,将军。”

      听到这里,不远处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边掀下袍,想必是放水来了。
      卫满顿了顿,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主帐。

      赤矛军们忙得热火朝天,卫满找了块河边,坐在石头上,举着肿胀的拳头,一边回想刚刚干架的过程,一边思考有没有更好更快的出拳方法。
      想着想着,身后一阵风,卫满反射性回首一拳。
      只听一声闷哼,刘琶捂着鼻子,痛苦道:“小郡主,是我。”
      卫满见他鼻子流血,惊讶的睁大双眼,心生愧疚,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歉:“对不起。”
      “你还笑?”
      卫满一愣,发现自己真的居然在笑,觉得更好笑了,一阵哈哈哈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连忙捂住嘴,露出来的眼睛依然在笑。
      刘琶无奈的摆摆手,示意没事,他手里递过来一个小瓶子,说:“千琅说的没错,你出拳的速度,着实快,嘶,痛死我了。”
      “这是什么。”
      “亏你在菩提镇住了这么久,连菩提特产的金创药都不认识了。”
      “哦……,那行吧…”卫满指了指他,不太情愿的样子:“蹲下来点,我够不到。”
      刘琶面色一僵,愣了好一会儿,撩开袍子,动作缓慢的蹲了下来。
      卫满调整了一下蹲姿,发现自己还是太矮了,干脆半跪着,给刘琶涂药。
      “对不起啊,我刚刚在想怎么出拳速度更快,你就冒出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涂着涂着,卫满看着自己肿得跟什么似的手,很自然的说:“还剩下这么多呢,给我涂点,我身上没带药。”
      刘琶觉得这半辈子最漫长的时刻,就是现在,这姑娘,怕是没把自己当男人看的。
      他这辈子从没和一个女人,面对面这么近过,而且,竟然还不讨厌。
      药上完了,刘琶自然而然的去接卫满手上的药,卫满却站起来,拿着小瓶瓶坐到石头上去,一边给自己的手擦药,一边嘀咕:“君何说的没错,刘琶你真的很小气一男的,菩提镇的金创药再好,也贵不到哪去,不用这么舍不得,听说你是军师,孟千琅那么大个官,你俸禄也不少吧。”
      刘琶失笑,他站起身来,不知说什么好,许久才道:“生活不易,自然能省则省。”
      卫满擦好药,笑着抬头看了一眼,见他坦然自若的样子,眼睛里有赞许,她将手里的药瓶抛还给他,拍拍衣裙,从石头上站起来,正好刘琶平视。
      她拍拍刘琶的肩膀,笑道:“你很不错。”
      河边水光粼粼,正好将阳光反射至卫满身后,她笑吟吟的模样比阳光更耀眼,刘琶用手挡了挡,半眯了眼睛。
      什么时候,这位郡主竟然长得这般模样了,与上次他在湖中见面之时不同,此时的她就像脱胎换骨,不知道何处不同,但就是处处不同。
      他承了这莫名其妙的赞美,心情莫名的好,道:“多谢郡主夸奖。”
      “不客气。”卫满深吸一口气,从石头上跳下来,她说:“跟你家将军说一声,我有事要办,不跟他回京都了。”
      刘琶惊讶脸,似乎没想到卫满突然来这一出。
      “郡主要去哪?”
      “我去找冥道的教主,乌邪。”
      刘琶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问:“郡主找他做什么,可知道他在何处?”
      卫满耸耸肩说:“不知道,不过某个人应该知道,他给我下了毒,我去找他要解药,然后顺便问问乌邪的行踪,那家伙知道我一件我想知道的消息。”
      刘琶见她说得轻松,仿佛在说自己晚上吃什么,穿什么衣服,一脸奇特。
      他摇头:“作为一名军师,我不太建议你如此草率,更不建议你独自行动。”
      “作为一个独立的,能以一敌十的人,我觉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刘琶低着头看她,和她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他觉得自己在和她鸡同鸭讲,而且他认为她也同样觉得自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们带碧萝回去,啊,你也顺便帮我跟她说一声谢谢她照顾我,我呢,去办自己的事情了。让她不用担心。”
      刘琶见她噼里啪啦说完就要走,忙伸手:“郡主……”
      卫满头也不回,摆摆手:“不用送了。”
      刚拐道,前方站着一个人,沉着脸,一言不发。
      她脚步僵住,眼神在他脚下地面扫过,又重新抬眼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跟你道个别,我要去办自己的事了。”
      “何谓自己的事?”
      “就是必须一个人去做的事情。”
      见孟千琅没有回答,她脚步重启,在与之擦肩而过后,终于松了口气。
      “不要忘了,你是大齐的长风郡主。”
      身后响起沉沉的声音,卫满全身寒毛陡然竖立,懊恼的闭眼,早知道偷偷摸摸早点走就好了。
      “皇室那么多县主宗亲之女,皇上偏亲赐你长风,望你长岁风华。长公主亦对你疼爱有加,往日里你娇纵不懂事便算了,如今关头,你却依然在此添乱。”
      卫满站在原地,暗自后悔没早点走,这幅身躯破事倒是挺多。
      孟千琅走到她身边,见她皱眉不语,道是被自己教训一通,知道错了,口气软下来。
      “姨母待我如子,你若有什么事,我怎么向她交代,你要还认我是你的千琅哥哥,就乖乖听话。”
      卫满低头不语,心里嘀咕好家伙,竟然跟她打起了感情牌,这可怎么是好。
      正当她扮鸵鸟时,刘琶正好在路另一边上来,看见这幅景象,欲言又止。
      “将军,郡主要是真的不懂事,便不会同在下说。偷偷走便是。”
      孟千琅自知说话有些重,但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说下去:“刘琶,你把郡主带在身边,出了问题,你自己向长公主交待。”
      卫满终于抬脸,瞪着孟千琅,满脸控诉。
      刘琶为难之下,依然领命:“明白。”
      孟千琅回营,刘琶和卫满面面相觑,看这小郡主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想了多少鬼主意,刘琶开口提醒她:“郡主可是内急。”
      卫满恍悟,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转身往林子里钻,钻到一半,还不忘回头比个心。
      “小军师,感谢!有缘再……”卫满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停滞,她的视线转回自己身侧某个坦然跟着的人,“见”字在舌尖上滚了两滚,被她面无表情吐出。
      “我是去大解,臭死你哦?”
      刘琶尴尬又无奈还得表现出壮士断臂的壮烈。
      “没关系的,郡主,我又不吃。”
      卫满噎住,看情况是甩不掉此人了,一边撩裙子,一边略带挑衅说道:“好吧,那你背过身去。”
      刘琶一看她真的撩起裙摆,露出膝盖下的白色中裤,连忙转身背对。
      “ 郡主千金之躯,不如回中营,在下命人搭一个茅厕。”
      “不行,我急!你捂住耳朵,不许回头!”
      刘琶听话的捂住耳朵,静静等待,过了许久,他见没动静,小心回头,果然不见了人。
      他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站立稍许,转身回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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