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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跟他走吧 次日,碧萝 ...

  •   次日,碧萝和公孙奈来谷中找她,两人气喘吁吁爬上练武亭,瘫在山阶上。
      卫满正专心致志躲避靖安的“如意棍”,整个人在棍花下不断翻飞,靖安把棍耍得厉害,圆乎乎的身体十分灵活,可不知今日怎的,卫满的速度竟能赶上自己的棍,他越耍越快,愈发觉得手中的棍不受控制。
      碧萝和公孙奈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身体在练武亭中旋转,周遭围绕着棍影和一个似人非人的残影。
      “收!”只听一声清喝。
      那残影极速退出战圈,踉跄摔在二人前面不远的地上。
      “郡…小姐!”碧萝担心喊道。
      卫满顾不得身上挨了几棍子,龇牙咧嘴的爬起来,高举手中的铃铛:“我赢了。”
      靖安瞧立在身侧的如意棍,那上面红穗被扯断,挂在上面的铃铛不见了。
      “你今日是吃了什么大补丸,如此突飞猛进。”
      可能是受太大刺激,卫满昨天晚上,竟然在睡梦中冲破了毕罗心法到了第二重—子午,一起床,明台清明,脚步轻盈飘逸,连百里之外的鸟羽点翠,都看的丝丝分明。
      “你管我呢。”卫满把铃铛抛还给他,故意道:“如意棍也不怎么样嘛。”
      靖安看她小人得志的嘴脸,又不敢多说,提着棍子气鼓鼓的走了。
      经过公孙奈,又气哼一声,跺脚走。
      碧萝对卫满说:“小姐,你没事吧。”
      卫满摇头,表示没事,她见公孙奈远远站着,背着手,似乎有些不自在,便迎上去说:“公孙小奈,你怎么来了?”
      公孙奈抬头看了一眼卫满,掏出一方巾给她擦汗:“镇上有人来访,三叔说,那是来接你的人。”
      “谢谢。”那方巾洁白,卫满接住却不用,愣道:“接我的…”
      长公主府来的人?这么快……
      碧萝小心翼翼地说:“是孟将军亲自来了。”
      孟将军,孟千琅?怎么让这号人物来屈尊接一个小小的她,难不成公主府有变?
      她把方巾塞进怀里,卷起袖子,劈头盖脸一顿抹,满头大汗都抹匀了,道:“知道了,你们先回去,我与夙师兄告个别。”
      说完就狂奔下了山,路遇拿如意棍当拐杖,还未下到山脚的靖安,还嘲笑一番。
      她直奔夙庄培的房间,空无一人,楼下抓到个弟子问,那弟子说:“今日是明镜台茶话会,明少爷早早的便来请夙师兄前去,此时应当在明镜楼中?”
      完了,这下,靠山也去了明镜楼,她岂不是真的要离开了。
      卫满在房间里磨磨蹭蹭,洗了澡,换了身衣衫,把自己的物品打包了,又放回原位,再打包,再放回去。
      而正当她纠结之时,明镜楼热闹极了。
      明镜台的茶话会,不止是喝茶,他们往往借此机会,拍卖江湖消息。
      江湖上消息准确的包打听们不少,但是他们都瞧不起明镜台的茶话会,因为明镜台的消息永远是真假参半,江湖人都说他们这是歪打正着,借众多菩提谷医馆的光来收集道听途说的消息骗钱敛财。
      不过,还是有些人在每月的茶话会来凑个热闹,这不,这月的茶话会,就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这次明如歌摇骰,他再三提醒君何一定要到场,瞻仰他帅气的身姿,她拗不过他,便告了假,叫上了靖安,想着早早的来占了个好位子,却不想还有人比他们还早到。
      四方桌,那两人占了自己的座位就算了,还占的是面对明镜台的好席位,简直目中无人,不知好歹。
      靖安那小子早上比武输给了卫满,受了大打击,放她鸽子,君何便只好孤身作战,用不太友善的眼光瞪着这两个人,迟迟不坐下。
      那两人,其中一个,身穿淡蓝色直襟长袍,头戴儒巾,目露好奇;另外一个,身穿墨绿束腰衣袍,头戴鹿皮小冠,神清气闲,似乎挡在眼前的女子对她毫无影响。
      君何看过两人的装扮和气质,低调奢华,便知这两人的身份一个富一个贵,想必家教很好,她指望那长得一副温柔体贴模样的淡蓝色长袍发现他们坐错位子,主动离开,没想到他开口便令君何大跌眼镜。
      “姑娘这酒,卖多少银子”
      君何低头,自己手上拎着一坛酒,是明如歌交代她从谷中带来的药酿,又苦又涩,除了诸葛清明那没有味觉的人能入口,其他人只要尝一口,再不会想尝第二口,也不知道那家伙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君何心想,看来把我当成卖酒的小二,这眼神真该好好治治,自己一幅凶神恶煞,哪点有把他当作客官的样子。
      “这酒不卖,免费送两位尝尝。”
      说着拍开封泥,就倒了两碗。
      淡蓝色衣服眼冒光,展颜道:“姑娘美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倒满些,倒满些,别撒了。”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是个爱贪小便宜的。
      孟千琅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再看了眼站在桌前状若无意,却用余光看他俩反应的陌生姑娘,说道:“你先喝。”
      “孟兄,那我先干为敬。”
      刘琶时抬起的手被按住,他见孟千琅看的是那姑娘,不由得说道:“孟兄,不太好吧,这位姑娘卖酒,一天赚几蚊银子已是不错,却如此大方好客,你我可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君何听了直皱眉头,本来只想捉弄捉弄这两个抢她位子的人,没想到竟然被如此曲解,还话里话外音,指她不怀好意,好吧,的确她不怀好意。
      这两个陌生人她都对付不了,以后真要进了宫,怎么在宫里混。
      “好,我先喝,你们不喝的是小狗。”
      君何说完便举起一碗酒,看着那黑漆漆的酒液,就要一口干尽,没想到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酒抢了过去。
      君何惊诧的看着卫满将满满的药酿一饮而下,大口吞咽,她正准备举起双手为她的勇气毅力和义气鼓掌时,只见卫满移开酒碗,被挤压成水雾的一大口药酒,就这么大面积、大滴的喷洒在呆若木鸡的三个人头上,脸上,身上。
      卫满一抹嘴,表情扭曲道:“这什么鬼玩意儿,一…额呕…”作势要吐。
      孟千琅眼疾手快,掐住她的嘴。
      刘琶张开羽扇挡在自己身前。
      卫满瞪着孟千琅,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君何扒开孟千琅的手,怒目而视:“你干什么,没看到她难受吗!”说完她左右看一眼,拎起那坛药酒凑到卫满脸上,急道:“想吐就吐,我帮你接着。”
      卫满一吸气,就闻见那特有的味道,腹中一阵翻滚,难受的摆摆手。
      刘琶远远的站着,说着风凉话:“这位姑娘该不是有喜了吧,反应如此大。”
      孟千琅拿手捋自己脸上脖子上的酒,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
      卫满拿茶漱口:“这什么玩意儿,你们两个怎么灌女孩子酒…呕…”
      君何忙解释,才免去卫满误会。
      “原来如此,这茶话会我与孟兄乃是第一次来,路途遥远,不懂规矩,不比姑娘熟悉,唐突了。”
      君何听了刘琶这通话,哪里还会让人家远道而来的贵宾让座,那不是显得她不通情达理了吗,于是便推诿了一番,拎着剩酒去后台给明如歌送去了。
      卫满本想随她一起,但是孟千琅的表情,明显她敢走,就一定会追上来。
      “跟你摊牌了吧,本郡主伤还未好,不能离开菩提镇,你走吧。”
      卫满把故意拿纱布缠了好几圈的腿露给孟千琅看。
      孟千琅看也不看,说道:“不用你走路。”
      “路途颠簸。”
      “刘琶的轻功还可以。”
      刘琶正在一旁拿着手绢,仔细清理自己的脸,听见自己被夸,插口道:“是还不错。”
      “本小姐身份尊贵,岂是谁都能碰的。”
      刘琶惊讶:“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不是说曾于她有一面之缘,怎么到了跟前认不出来了。”
      刘琶羽扇一收,诧异的说:“这就是那位…那位?”
      孟千琅点头,对,就是那位闻名遐迩的戾女长风。
      也是难怪他没认出,就连孟千琅自己,也觉得这林青溪似是变了许多,许是离了那尊贵的环境所致。
      卫满可没察觉自己对面两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她这个时候头开始晕乎乎的,要很使劲才能使自己不东倒西歪,保持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姿势。
      那碗酒在喷出来之前,吞下去的也不少,可再多也就一口,万万没想到劲儿这么大。
      刘琶小声道:“郡主,我们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郡主可还记得。”
      卫满看他一眼,并没有印象,便晃了晃手:“你认错人了,我可没见过你,别一个个的都来跟我套近乎,你不是本小姐喜欢的那种。”
      刘琶大笑:“可不是在下套近乎,那日京城外湖游船,明明是你主动邀请在下一同游湖,虽然使唤粗鲁些,但是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啊。”
      “什么,你意思我…我搭讪你?”卫满指着自己的鼻子,头晕晕呼呼,懒得应付眼前这陌生人,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你这么油头粉面的,我喜欢,夙神医那样的。”
      只听这一句话落地,整个明镜楼,他们这桌旁边好几桌,一下不说话了,连个咳嗽的人都没有。
      全部齐刷刷的看向他们这桌。
      夙庄培虽然是在二楼坐着,楼下的人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费劲才能从栏杆雕花的空隙中隐约看见那面具和白衣,但是所有的人心里都知道那个人在那个方位坐着,不管大声说话,还是小声窃语,都心照不宣的不会聊到某些话题。
      因为他们知道,对那种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人来说,再小声,还是会被听见的。
      卫满仿佛一点不自知,还指了指夙庄培的背影,显摆的说:“喏,就是那个带面具的人,他武功高强,能医病,还会保护我,你能干什么,长得虽然过得去,但是我可不是个看脸的人。”
      周围几桌的突然安静像能传染似的,整个楼的人渐渐莫名其妙越来越安静,但是气氛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周围几桌人也许是感受到因自己而起,又不约而同推杯换盏,刻意热闹起来,可以说是十分操心了。
      刘琶尴尬的干咳一声,低声道:“说的是,您自然不是个看脸的人,那夙神医面具下的脸,怕是没几个人看过罢。”
      卫满嘴里的话噎了噎,扭头不搭理刘琶,一巴掌捶在旁边的孟千琅手臂上,说:“你这什么朋友,这么自恋,跟我娘说,我伤还没养好,还要在这里待些时日,你自己玩够了就带着你这朋友离开吧。”
      卫满说完便起身要走,孟千琅一把抓住她,脸上满是认真,说:“不要胡闹,等明镜台茶话会结束,你必须跟我走。”
      胳膊被箍得疼,卫满仗着自己功夫进步,正愁没人给她练手,酒壮怂人胆,开口放话:“你放开,再不放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孟千琅见她眼神迷朦,心里知道那酒威力怕是不小,手掌里的细胳膊也是软绵绵,更不会放手任她东倒西歪。
      余光里二楼一袭白衣站起,孟千琅久经沙场的嗅觉敏锐的觉察到不寻常,他眼神挑起,说:“你不想离开,难道就是因为他?”
      顺着孟千琅的视线看去,夙庄培站在二楼,正“望”着他们这边。
      周围几桌人的气氛再次热情高涨到一个高度,互相大声劝酒,但是每个人耳朵都高高竖起,显然都是自觉的粉饰太平。
      卫满本来就在找夙庄培,现在见到他在二楼,不由得一喜,甩开孟千琅就登登登自己上了二楼。
      此时敲锣打鼓,明镜台上幕布缓缓撒开,露出舞台上的机关布置。
      大家都被吸引着看过去,孟千琅也不例外,他有耳闻明镜台的情报网的厉害,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不靠沙场点兵,上阵杀敌,却要脱下戎装,来这种江湖门派这里打探小道消息,自然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有什么稀奇。
      那机关乍看没什么,也就是舞台上升起的三个半人高的木箱。
      三个身着白色的弟子上前,巧手上下翻飞,那木箱不一会儿,竟然成了无数小方块组成的字,左边的为茶,中间的是话,右边是会。
      “老规矩,三分两真,这三个木疙瘩,其中两个是真消息,一个是假情报,待会儿中了榜眼的三位,可不能说我明镜台招牌不真。”
      底下的人热烈响应,看起来,都是知道规矩的人。
      孟千琅和刘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失笑,情报这种东西,来源处只要假一次,就没有信任的价值了。
      尤其对于战争来说,一次假情报,轻则吃败战,重则失城池,甚至亡国灭种。对于孟千琅而言,台上的情报生意,就像一场小孩的过家家,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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