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遗梦》关塘

2、第二章：宝林山庄（上）

　　第二章：宝林山庄

　　连续一个礼拜，同一车厢，同一位置，同一个人。我和她算是认识了。
　　相识并无语，相近却无言。
　　所以，她叫什么，住那里，读什么书，做什么工作，我一无所知。可奇怪，我们相当熟悉。
　　每到放学，她就在老位置坐着等我，还给我准备吃的，一些不知名的小吃。
　　始终我们都没过说一句话。
　　这天，我们有了一段对话。
　　“你还做梦吗？”
　　“恩，没有！”我惊奇，她怎么知道我做梦。她的声音很好听。
　　“不做就好。”
　　“你怎么知道……..”
　　她宛尔一笑。
　　“我猜的。”
　　“你能算命？”
　　她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
　　“我很憔悴吗？”
　　“没有。”
　　简短的对话，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我下车时竟然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
　　次日，我没有见到她，她的位置上却坐另外一个人。
　　是美美。
　　我见到美美立即想转身走到另一个车厢，可惜，美美叫住了我。
　　我勉强坐在她旁边，显然她很不悦，把一包小吃塞到我手中，说：“吃吧！”
　　完全没有胃口。终于明白，有人在刀上给你送吃的，怎么看就怎么不好吃，笑意满面的人给你粪便你都觉得是美食。
　　美美说：“我知道她来找你。”
　　我一笑，才说：“谁啊？”
　　美美恼怒望住我。
　　我说：“你说谁啊？”
　　美美不耐烦说：“不会得逞的，绝对不会！”
　　美美说完把头一别。
　　我心里不是滋味，手中的小吃此时就是粪便，放在手中又臭又脏。
　　下个站我决定下车，我发现自己竟然厌恶美美厌恶到这种程度。她还是那么漂亮，脱了俗的美，长发飘逸，穿着明快，身材高窕，精致的五官；这些是男孩子都没有办法抗拒的美。
　　我想说我要下车，话没出口她便说，你别下了，我下。
　　凛然一抖，我浑身都晃动起来。
　　被人窥觑心理动向，又被人以牙还牙啃一口，那可不是享受的。
　　我无语。
　　下个站，美美下了车。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我见到她。
　　她穿一件白色的裙子，套裙。怀里抱一本书，长发一直披到她的腰间，风吹起时，腾空飘扬。我很惊异见到她，并没有很快走过去向她打招呼。或者是我们两个人对视了好久，然后她才向我走过来。
　　我心里莫名高兴，难道她也在我们学校？怎么以前没见过她？
　　她伸出手到我面前。
　　我感到羞涩，因为这里是校门口，进进出出都是同学。弄不好还被美美看到。
　　她尴尬把手收起，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我特别来跟你说声，我搬家了，所以这几天都没坐地铁。”
　　我“哦”的一声。
　　她说：“我搬到了郊区，今天我第一次从那里走出来。”
　　“哦！是吗？”
　　“在宝林区。”
　　“宝林区？”我很惊讶，宝林区离这里很远，是我们城市另一个天堂住处，那里住的人很杂，以前听我妈妈说过住在宝林区的人都很有钱，绝大多数都是华侨，或者是外国人。
　　“你是华侨？”我问她。
　　“华侨？什么华侨？”她十分差异。
　　“你们家搬到那里去？买的房子？”
　　“是的。我们家叫宝林山庄。”
　　感觉在说古代别苑，什么某某山庄，什么某某阁。但叫人又想，只有是有钱人，有文化涵养的中国人才取那么内涵的别墅名，在当代至少很少见。
　　“你今天不上课？”
　　“我不上课，我看书。”
　　我发现一个大问题，她说话的逻辑很混乱，要不就是我语言退化了，对于她的某些言语没有办法理解。如不上课，却看书。我由此产生很多的歧义。
　　我笑了，对她一笑。
　　她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打的呀！一会就把你送到家门口了。”
　　“我不知道在那里打。”
　　我要昏厥了，对于一个弱智的人我表示悲叹。
　　她说：“你笑我。”
　　我吓了一跳，她的反应让我想到了美美，虽然我的话没说出口，但她已经知道我想什么了。
　　我连忙说：“不是。我觉得很荣幸能送你回家。”
　　她显然很高兴。
　　于是我们打一个车，叫司机送我们到宝林区。
　　宝林区离这里大约有三十分钟的车程，上车时我就郁闷着，她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吗？不也在这学校读书吗？再说能住宝林区的人家里都有护送的，她没有？值得我去想象的，我和她不算熟，干嘛要我送她？万一我是坏人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关键在于我现在就和她坐在车上，这些无谓的疑问毫无意义。
　　反而目前我是不敢说些什么话，害怕她真把我当成坏人。可若说两个人这么干坐着多多少少会尴尬。前面那些问题一直就在我心中搅乱，不免心里难耐起来。
　　这时，她说话了。
　　“你很奇怪是吗？”
　　我没回答，沉默。
　　她说：“我刚到这个城市，所以对这个城市不熟悉。”
　　我说：“你不怕遇见坏人啊？”
　　她一笑，回答：“坏人都不搭理我，坏人一般与坏人打交道，你是坏人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竟然羞赧起来。
　　她说：“你不是坏人那就是好人了，因为我是好人。”
　　我差一点就笑出来了，不知道她是哪一国的语言逻辑。
　　我有一个很纳闷的问题，她是如何知道我做噩梦。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说：“你很困惑，在戒备我。”
　　我说没有，其实我心里在戒备。她太了解我了，又让我莫名感到惧怕。
　　“你脸色不是很好，经常做噩梦吧？我一直这么认为。”她似乎知道我想要答案。
　　“哦！是吗？”
　　“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梦！”
　　我瞠目结舌。
　　她说：“我一个人在家，也做噩梦。”
　　“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他们不在。”
　　“那你怎么搬家？”
　　“一个人搬家。”
　　令我惊讶。没想到她还这么独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的很了不起，想想我们那帮“蛆虫”，除了拉屎不给父母帮忙，其他的都要父母一收包办。
　　我暗暗佩服她了。
　　“你还可以去我家坐坐，我家很大。”
　　“哦！是吗？”
　　她爽朗又一笑。
　　其实我已经没有话题了，因为该有的疑问都被她打消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等待快一点把她送回家。或许，我们已经聊了很久，或许车开得有点快。
　　她的微笑还在脸上，车忽然停了。
　　我把头探出窗外，外面是宝林区中心，司机问我们往那里走。她回答说去宝林山庄。司机没说什么，便把车一开。
　　五分钟之后，我们的车停在宝林山庄门外。
　　若不是我亲身来，我真的很难相信宝林山庄那么大，而且还那么威宏。那是一个中西结合得很完美的大门，大门上挂一块扁，扁上几个龙腾虎跃“宝林山庄”大字。大门两侧立两尊高大的石马，很有异域风情。从外面看，整个山庄轮廓是个椭圆型，外墙壁都是白砖砌成，饶如一堵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