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世情人团盯上了肿么办？》万窟娘娘

59、无情人怒斩痴情妄（十五）

　　韩允熙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屏风，负手而立，眼神狠辣地望着自己的属下，“我说过了，不要妄图揣测主上的意图。现在，我要你给我继续暗中监视夜莲公主的一举一动。如果发觉公主试图与王建立联系，速速回我前，给我千方百计地阻止他们。你明白了吗？”

　　黑袍人接令，“属下明白。还有一件事要向世子汇报——公主殿中发现一丝异样。因为两年前刚刚废除了公主远嫁和亲的条例，很多未嫁的公主就暂时居住在夜莲殿下的寝宫。这些公主与夜莲公主交往甚密。有探子来报，其中有几位公主似乎在密谋进行着什么。”

　　“什么？！”韩允熙有些惊愕，过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我的小狐狸，一直以来真是小看你了啊，这招也敢用。”

　　黑袍人听不懂韩允熙在说什么，“世子，那我们怎么应对？”

　　韩允熙拂袖，“不用管。”

　　黑袍人有些吃惊，“世子是何意？属下愚钝，还请世子禀明。”

　　从小生在权谋之家的韩允熙人前老实无害，人后心机深厚。就连看着韩允熙长大的韩国公都被韩允熙人畜无害的外表欺骗了，以为自己的孙子是一个平庸的人。但是事实上，韩允熙背地里暗暗为自己养了很多死侍。他的爪牙深入宫中，一举一动都被他实时监视。

　　“这些肤浅的女人以为，那条法令能护着她们一生，还给了她们本该有的王室荣耀。但是，法令是人颁布的。法令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的雪渊王撑不过这三年就要归西了。到时候新的王登基，什么法令都可以重新颁布。她们千年来被赋予什么使命，接下来就继续承担这个使命。争夺王权？她们太高看自己的政/治价值了。女人就应该待在家中做女人该做的事情。”

　　“世子英明！这一步也算出来了。雪渊的公主本身就是筹码，捏在谁手里都是和亲的命。夜莲公主真是愚钝，以为将邻国铲平就能扭转千年来的规矩，真是自不量力。长年的征战并没有如愿，反而劳民伤财，积累了不小的民怨。扩张的土地只不过是肥了朝廷大臣。”

　　韩允熙转身回到屏风内，“罢了罢了。现在就让她们姐妹多聚聚。过些时日，怕是要生离死别了。你先退下。”

　　黑袍人消无声息地离开。

　　韩允熙望着自己书桌上的一尊巴掌大的玉像。玉像的大致轮廓被雕刻清楚，就差五官。他伸手拿了刀开始埋头雕刻。细密的汗珠开始布满额头，聚精会神，紧盯玉像的双目欲裂。

　　屏风后的整一面墙，挂着十几幅女子的画像。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画上人脸。书桌上，无论是木像还是玉像，都没有刻出脸。窗户微开，吹动了书桌上一沓纸稿。纸稿吹落，上面写满他对夜莲的一腔迷恋与倾慕，构思无数次与夜莲的相识相见相知。

　　最后一刀，为玉像补上一抹笑后，韩允许如释重负。

　　他满意地举起自己的成果，用手指摩挲着玉像的脸蛋。他站起来，启动了书架上的机关。一扇暗门出现在面前。密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

　　因为韩国公的推波助澜，韩允熙与夜莲的婚事很快就被定下来。毕竟，现在朝野上下，唯韩国公马首是瞻。

　　雪渊王病重在床，已经三个月都没有上朝。二十六的雪渊王正值精力充沛，本该一展宏图之时，却被不明的疾病打败，只能病卧床榻，日夜与病魔纠缠。朝堂上本来流传不少雪渊王病重原因的推测，但是一再被压制下来。

　　众人将目光停留在如日中天的韩国公身上。

　　大家心照不宣。

　　韩国公成为了辅国大臣，代替雪渊王处理朝中大事。

　　千年来，雪渊氏族一直和韩氏暗中较量，谁也没能完全扳倒谁。两个氏族的恩怨可以追溯到雪渊国开国的千年前。无数次的两家和亲平息彼此愤怒，与无数次针锋相对残杀彼此血脉。造成现在无论是韩氏还是雪渊氏的后代，身体里淌着彼此的鲜血。但他们都记恨着彼此的姓氏。

　　雪渊氏彻底扼杀了韩氏称王的希望，而韩氏也彻底束缚了雪渊氏获得自由的权利。

　　“雪渊国公主一生难逃被和亲的命运”这一诅咒，源于韩氏第一世先辈面对背信弃义的雪渊氏先辈下的毒咒。

　　千年前的恩怨因为年代的久远，后人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做错的。但这个诅咒一直由韩氏子孙代代恪守。他们如狼似虎地盯着王座上的雪渊王，肆意地将雪渊王暗暗积攒下的势力铲除。

　　让雪渊王孤立无援，成为这个世上最珍贵的金丝雀，是每个韩氏子孙都痴迷于此的。

　　雪渊国，这个看上去掌权者是雪渊氏的国家，其实是韩氏在当一把手。

　　“允熙，你知道，雪渊氏对我们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吗？”韩国公教导少年时期的韩世子时，经常问及的一个问题。

　　对政/权一知半解的韩允熙猜测道：“一生要追随的君王。”

　　“错了！”韩国公严厉地呵斥他。

　　否定完韩允熙的回答后，爷爷并没有给正确答案。而是让韩允熙去领五十下打手心。

　　数十次的惩罚让韩允熙迷茫了。他偷偷去问了老师。

　　老师听完他的困惑后，摸了摸小胡子。原本严肃而睿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的狡黠。

　　“你就这么想知道？”

　　得到韩允熙斩钉截铁的肯定后，老师将他领到屏风后，蹲下身，用二人才能听到的话，说：“所有的回答都不是免费的。”

　　聪明的韩允熙回答道：“我不会让爷爷知道是您给了我答案。”

　　老师眯着眼睛，注视着他许久。似乎在揣度着，小小年纪的韩允熙是否能有资格得到答案。

　　“今日子时，来这里。切记，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世家子弟都跟着皇子在宫中念书。

　　韩允熙如约来到书院中。

　　当时夜色沉沉，老师穿着一身的黑袍出现，手里拿着一件孩童尺寸的小黑袍。老师将黑袍扔给韩允熙让他穿上。然后一声不吭地带着他进入宫中内院。

　　宫中内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那是皇子公主，以及雪渊王与王后妃子居住的寝宫。把手十分严格。世家子弟不受传召，不得入内。这是韩允熙认知中的规矩。

　　但是今夜格外顺利。路上没有侍卫巡逻，也没有遇到差管严格的宫人门禁。这一切顺利得让韩允熙惊讶。

　　毕竟白天去马场练习骑射的时候，一路上要遇到七八次验明正身的审查。三五步就要遇到一支御林军，十步以内必要与宫人的队伍撞个满怀。

　　这份诡异的松懈让韩允熙觉得不一般。

　　来到一处大殿前，老师便停下来。

　　大殿的门虚掩着。里面微弱的烛火照出一块昏暗的亮光。

　　“里面就是你要的答案。”老师没有进入的意思，而是要让韩允熙自己探头去看的意思，“如果你能镇定地面对一切，韩国公对你的考验才算是过关。”

　　当时，韩允熙并不知道，这次考验关乎他能否成为韩家世子。他当时只是出于一个初生不怕牛犊的好奇心，忍不住去揭开这块故弄玄虚的黑布而已。

　　当他去凑上前去看时，一切关于雪渊帝国的真相赤裸裸地曝光在他眼前。

　　仅凭这一眼，他就将这个光鲜亮丽的帝国看了个穿。

　　大殿深邃的空间内，点满了灼灼的烛火。里面焚烧着无数香薰。淡粉色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在大殿传来，就连站在门口的韩允熙也能闻到。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床榻。无数红色的帷幔从房梁上往下垂挂着，遮掩着床上无数正在交/缠的躯壳。

　　黏滋滋的声音从豆大的烛火之间展开双翼，在迷人的香气中翻转跳跃，像一个个古怪的精灵，呢喃着古老而悠长的咒语。听着让人火辣辣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事情，韩允熙不会觉得半分惊讶，只会觉得那是贵族之间猎奇的兴趣爱好罢了。但是当他定睛仔细看去的时候，他惊讶地合不上下巴：中央一个男子双眼被丝绸遮住，双手被柔软的丝带束缚着。身旁有无数男女亲昵地缠上去。痛苦与欢愉在他脸上反复出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在取悦谁。

　　“是雪渊王？雪渊……王？王！”男人后背上，只有王才独有的纹身出卖了他的身份。

　　一旁默默注视着韩允熙表情变化的老师，脸上露出奇幻莫测的微笑。

　　回去的路上。韩允熙沉默了。他没有如老师所想的最差的那种情况，会神色慌张地冲出去大喊大叫。而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只字不提刚才所见之物。

　　这样的表现，让老师很满意。

　　“老师知道，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慧，也最会忍耐的学生。”老师停下，转身看向韩允熙，“老师希望你能摒弃一切崇高的见地。因为接下来，你在朝堂之上，要以最肮脏的想法去揣测他人。”

　　韩允许默不作声地点头。

　　“你现在，知道雪渊氏对我们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吗？”韩国公眯着眼睛，严肃地问道。

　　此刻的韩允熙眼睛中不掺杂任何迟疑，“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