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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无情人怒斩痴情妄(六) 夜莲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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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莲出生的国度,叫雪渊国。那是个地广人稀的国度,虽然长年寒冷,但土地肥沃,滋养出雪渊国人强健的身体。所以雪渊人十分好战。
夜莲在降生时,大祭司曾预言,她将是雪渊国未来的希望,能带领雪渊国民走向富庶与和平。这是大祭司对众多皇子皇女的预言中最大的褒冕。这意味着,如果让夜莲成为下一任的雪渊王,就能开辟盛世。身为最宠爱的公主,夜莲在出生后的百日时,雪渊王举城庆祝。
当时的雪渊国国富民强,庆典上人们载歌载舞,用红色的绸缎妆点城池。他们看着楼台上,被雪渊王高举的襁褓婴儿,仿佛看到了幸福的本身,都感动地双膝跪地向上苍表达感谢。
长大后的夜莲,确如祭祀所预言的那样。雪渊国的粮食收成一直很好,就连以往频繁出现的天灾也少了很多。夜莲被举国上下视为祥瑞的天之子。加上雪渊王的宠爱,夜莲一直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她非常喜欢男儿的装束,常常穿戴着男子的服饰,手提弓箭,骑着马儿在原野上肆意飞奔。宫中的其他公主,都十分羡慕夜莲有不被约束的特权,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为这些公主生下来就被烙上联姻的印记,养在深宫中,时时刻刻被教导要如何端庄贤淑,强迫着学习各种皇家权术。一开始,她们就被抹去“真性情”的天性,日日夜夜地在沉重的窗柩前等待着,麻木地猜测着自己会被许给朝中大臣还是邻国王子。
她们穿着鲜丽的绸裙,戴着昂贵的珠钗,敷着上等的脂粉,吃着精致的点心,住在弥漫着甜味熏香的精致阁楼中。室外明媚的阳光穿过雕着繁复花纹的窗的空隙,射|入室内阴暗的陈设。冷冰冰的玉器金樽,仅仅折射的流光,足以让这些女孩们驻足良久。
门外只要传来一阵爽朗的女孩的笑声,她们就会急迫地跑到窗前。这些窗户被钉子紧紧地钉住了,她们无法打开它们。她们只能垫着脚,透过拇指大的空隙,贪婪地观望着外面的情景。
那是狩猎归来的夜莲与身后小侍卫在聊天。
夜莲每次回宫,都会经过一大段长廊。长廊左右是一片种着翠竹鲜花的草坪,草坪的另一边就是一座座差不多样式的阁楼。
每次走过这里,夜莲都会缓步,好奇地望着这些低矮的两层阁楼。她总觉得阁楼前的草坪,总是在用假山和翠竹来掩饰阁楼的存在。不过一会儿,夜莲就会被草坪上的鲜花吸引,抛开对这些奇怪阁楼的遐想。
有一次,她扛着一头成年麋鹿归来时,好似听到来自阁楼的一阵微小的骚动,于是好奇地问身后的贴身侍卫宝卷:“这些小楼里头住人吗?每次走过这里,我总觉得有人盯着。”
她的直觉没有错。这些女孩用羡慕与嫉妒眼神,贪婪地看着获得自由的夜莲。她们嫉妒得疯狂,甚至有些恨意。恨夜莲一出生就仗着大祭司神神叨叨的预言,就获得皇子一般不限人身的待遇和嫡长大公主才能有的宠爱。有些时候,她们除了在阁楼上背诵诗卷练琴绘画之余,就是祷告。祷告的不是祝愿雪渊国的强盛,而是让这位夜莲公主患疾早夭。
这些恶毒的祈祷的源头,就是来自于十几年被禁足的怨恨,和千百年来雪渊国对待公主的严酷驯化的结果所致。这些枷锁,让她们本该单纯的心滴上绝望的毒液。
当时宝卷对夜莲的问题,回答是这样的:“不知道,也许是装饰风景用的吧。”
如果这句话能乘着风儿传到这些公主们的耳朵里,她们一定会更加悲伤。她们就是雪渊国王室的装饰品。在出嫁前,一直被禁足在这栋小巧的阁楼中。一位位看上去娇嫩乖巧,体态端庄的公主,里面早就是空壳一具。
夜莲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是奢侈的恩赐。
直到有一天。
和往常一样,夜莲带着宝卷去马场与三皇子比射箭的时候,路过了长廊。
此时的长廊气氛有些诡异。不少黑衣宫人出现在草坪后面,在一座座阁楼间悄无声息地穿梭。
“这是怎么回事?”夜莲叫住一位宫人询问道。
宫人认得夜莲,道:“回殿下,奴们正追拿一个出逃的小宫人。那个小宫人十分重要。若是殿下见到什么可疑的人,还请殿下留意一些。”
“那个小宫人是怎么回事?”
宫人一笑,“偷了王一样重要的宝物。”
红莲还未回味过来,宫人就行礼远去了。
这个“小宫人”被夜里在马场的草垛附近找到的。
当时夜莲正在选马匹的时候,察觉到马圈里面发出了异样的声音。警觉心极强的她抽刀,小心翼翼地朝那边走去。然而,看到的不是黑衣刺客,而是个小小的女孩。
女孩穿着颜色鲜丽的裙衫,脖子上挂着金丝项圈。头发稍许凌乱,但头上面的珠钗倒是因为乱跑而杂七杂八地横着。女孩可怜巴巴地蹲在草垛后面,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夜莲。
夜莲当时想着:这是哪里来的小孩,粉装玉琢的,怎么躲在这么个地方?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躲猫猫。
莫不是宫人口中那个出逃的“小宫人”?
夜莲上下打量起女孩来。看着一身的华服,不像是穿着淡雅的小宫人,更像是某位重臣的娇女。
夜莲在宫里生活数年,出了嫡长公主,就没有见过一位公主。他一直跟着六位皇兄厮混着长大。皇兄们去干什么,她也跟着去干什么。兄长们对她也十分宠爱,简直就是在一群兄弟姐妹中挑那个最小的狠狠宠爱着。夜莲就是那个最小的。
看到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女孩,夜莲没有防备。她想认眼前这个小女孩做妹妹。
夜莲收起刀,蹲下身,朝女孩轻轻呼唤:“你为什么在这里呀?是在玩捉迷藏吗?姐姐可以陪你玩哦。”
小女孩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看到夜莲一点点朝自己走来,女孩缩得更里面了。她似乎还在害怕。
夜莲拿出口袋里时常装的透明圆球,在手上一晃,“要不要跟姐姐玩弹珠玩?你要是出来,姐姐就给你表演一个弹珠打鸟。姐姐我可是百发百中的!”
弹珠很漂亮,折射着漂亮的光芒。女孩似乎对小巧可爱的弹珠非常感兴趣,从草垛里探出脑袋,炯炯有神地望着夜莲手里的弹珠。以至于忘记夜莲在朝自己一点点靠近。
“抓到了!”夜莲一把把小女孩从草垛里举起来,“你真像一只小猫!好可爱!”
从小在马场练武的夜莲臂力惊人,能将女孩高高地举过头顶。女孩错愕,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夜莲。
当时的夜莲意气风发,加上穿着男性的服饰,眉眼间英气格外逼人。女孩脸上攀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夜莲牵着女孩的手去见三哥。皇家马场正值初春,正是春寒料峭,万物初醒的日子。马场上枯黄的草地下藏着点点嫩绿,树木都带了些许都绿黄点缀枝头。自然旷野的气息把女孩的小脸吹得鲜丽。她好奇地张望着陌生的环境。
三皇子换了一身衣服,正在马场练箭。看到夜莲走过来后,也注意到她身后这个怯生生的女孩。
三皇子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生,但看衣着不像是寻常宫人,于是打趣道:“这是你从哪里牵来的小驹?这样羞怯。”
夜莲比女孩高了一头,但是身体壮实。两人看上去像是姐姐牵着妹妹。
夜莲兴奋地把女孩拉出来:“我马厩里牵的!我想让她做我妹妹!”
三皇子比夜莲成熟多了。他放下手中的弓箭,仔细地端详了女孩,摸了摸下巴:“你认她做妹妹?你也不知道她的来路。万一她父母正在找她怎么办?赶紧还过去。”
夜莲才不管这些呢。她紧紧地环住女孩,“干妹妹也不行吗?”
“什么叫行不行?你上次也是这样,在大街上顺手拐了一个小女孩,吵着嚷着要当妹妹。人家父母找她都急哭了,你没见?那是人家的小孩,虽然你是公主,但也不能这么蛮横。”三皇子作为兄长狠狠地训了夜莲。
夜莲瘪着嘴,“你们都有妹妹,就我没有。我不服气。”
三皇子哑然失笑:“大家都宠你这个最小的妹妹,你还不乐意了?”
夜莲低下头,舍不得似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惠妃娘娘说,要给我生一个小皇子给我作伴。我问娘娘为什么不给我生一个小公主给我,娘娘她不说话。娘娘就因为这件事就不跟我说话了。不过现在惠妃娘娘一直怪怪的,生下孩子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说好的,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会抱过来给我瞧瞧,却一直没给我瞧。我都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三皇子沉默了。他望向夜莲怀里的女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想开口说,但是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说。他只能默默地望着悲伤的夜莲。
“其实,你可以先把她接到你宫里。过几天,等找到了她的父母再说。”
夜莲猛地抬头,惊喜地说:“真的?!”
得到三哥的允许后,夜莲连箭也不射了,一蹦一跳地牵着女孩的手回宫了。
三皇子望着夜莲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侍卫问道:“三皇子,这个女孩是……”
三皇子:“知道,是今天早上刚刚逃出来的十二公主。小十二过几个月就要去和亲了,她怕是人小鬼大,知道自己要去和亲,这才跑出来的。不过正巧躲在马厩里被阿莲发现了。”
侍卫:“要不要把这件事禀告给王上?”
三皇子陷入沉思:“父王很疼爱阿莲,不会怪阿莲把和亲公主藏起来。不过宫里人多眼杂,刚踏进宫里,就会有人上报给父王。我们不需要亲自禀告。不过小十二真是不懂事,万一被和亲国知道和亲公主出逃,有伤两国邦交。现在你传令下去,马场周围的侍从和婢女都要对今天的事情保守如瓶,不得传出去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