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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无情人怒斩痴情妄（四） 神仙吵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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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员外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要的就是玉郎的紫珠。如果玉郎死了，那么紫珠就能被他收入囊中。而水神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构不成威胁。
此刻，玉郎没有还击，也没有防守。就这样静静地垂着头，等待水神的剑斩下自己的头颅。但水神的剑却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悬在空中。
“为什么不杀了他？难不成，还有一丝神志？”沈员外嘀咕道。
“神尊，”玉郎感受到水神的迟疑，抬起头，“神尊杀了玉郎，便不会再受苦楚。为何不肯下手呢？”
抬头看到水神神情的玉郎顿时一愣。此刻的水神，满脸泪水，眼中全是懊恼与怜惜。
“白狐啊……白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神志在逐渐恢复的水神，周身魔气开始溃散。他松开手中的剑，手开始抚向玉郎的脸颊。“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把你忘了，扔在这片不毛之地，对你不管不顾，所以才这般恨我吧。”
“神……神尊？”玉郎错愕地望着水神，“神尊难道不怨玉郎当年将你囚禁在远古森林中，与您暗结珠胎吗？您罚得玉郎好重！”想起当时满地幼子的残躯与面容可怖的水神，玉郎心中抽痛。
水神看着玉郎啜泣，忍不住环入怀中，“怨有何用？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怎能忍心你一错再错？我知道你用情至深，而我当时陷入灵桂的死无法回应你的情，才导致你走上歧途。这份果也有我种下的因。”
“神尊当真不是在骗我？我以为神尊一直怨我至深，才会对我不管不顾。”玉郎紧紧地抱住水神，哭得像个泪人，“神尊带玉郎走可好？玉郎没了神尊，都活得不像个狐了。”
水神环顾四周，“在人界的日子不好过吗？孩儿们呢？他们没有陪你吗？”这句话一出，玉郎愣在了原地。
见玉郎不语，水神放开玉郎，看到他神色凝重而疑惑，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当年我被天兵带回天界后就被封印记忆，至今才解开封印。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过神来的玉郎悲戚地望着水神，许久，憨然一笑：“没有什么。神尊走后一切安好。”
玉郎表面上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揣测。他当年早就觉得不对劲，天界怎肯轻易将水神放下界？这难道不是天界的耻辱吗？但由于当时水神归来，爱人失而复得，自己过于高兴，没有细究。最终才酿成惨剧。应该是天界想要拔除妖仙之子，才用魔气迷惑了水神的神志，操纵水神杀死了所有的孩子。因为当时只有水神才能接近毫无防备的自己。最后还想将入魔的水神除之后快。这一招一石二鸟，着实用心险恶！
天界的神仙，果然各个都心怀鬼胎，行为下作！水神心中愤恨，恨不得将天界诸神扒皮抽筋，敲骨吸髓，以逞心头之快！
看着还一无所知的水神，玉郎不忍将当年的事情如实相告。神尊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神尊，我们归隐山林好不好。”玉郎蹭着水神的胸口，亲昵地撒娇。水神要是重回天界，岂不是自投罗网？天界多少道貌岸然的神仙欲将水神除之而后快。所以千万不能让水神回到天界！
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的沈员外坐不住了。原本斗得杀红眼的两人，怎么能握手言和，还做出那么恩恩爱爱的模样？
他祭出了百鬼幡。今日，他一定要得到紫珠！
天界的大殿之上，围坐着一圈神尊。坐在天君之位的东戈，疲倦地揉着眉心。
众仙家此刻前来，要么是去讨伐水神，要么就是要贬斥月老。从一大早吵到现在不可开交。
一位胖乎乎的神仙挺直了身段，道：“这个水神真可谓不得不除啊。跟自己的灵兽有染还不说，当年苟合诞下不少妖仙祸害人间。此等败类，要是继续让他逍遥六界，岂不是我天界之耻？除之，除之！”
站出来一位高瘦的年轻神仙，打断了胖神仙的话：“休矣休矣！水神为天界也算是殚精竭虑，平叛了神魔两界不少争端。功过相抵。小仙曾与水神有过几次交道，觉得他是一位品格高洁的神尊。曾经那些与狐妖苟合的事情，小仙看来，多半是水神被强迫所致，并非他本意。说起来，水神也是无辜。”
一位长者模样的神仙站了出来，“众仙家说的有理。不过，依老朽所见，水神能被狐妖迷惑神志，导致当年一战，究其根本，就是水神无能，未能管束好自己的灵兽。由此可见，水神的神道并未修得圆满。如果真的要罚水神，诛杀未免太过，不如将其贬回凡间。等其神道圆满了，再跻身仙列也不过分。”
胖神仙有些不满：“你们一个个的包庇两次入魔的堕仙，是何居心？！难不成希望其他五界看我们天界的笑话嘛？下凡与妖兽诞下天地不容的孽种——这样的丑事还不足以治他死罪？！要是其他神仙效仿该如何？！六界岂不要大乱？！你们难道没注意到现在天界的风气了嘛？不少年轻资质低的神仙居然跟自己的灵兽结为仙侣。这种事要是放在千年前，是要被绑在诛仙台上狠狠遭雷劈的！”
年轻神仙朝胖神仙作揖，道：“前辈无需大动肝火。依小辈看，与灵兽结为仙侣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况且，这种风气也不是水神掀起的。万年前的夜白上神不是与自己的坐骑火凰结为伴侣了吗。”
胖神仙一时被回怼得哑口无言，但是还是咬着水神入魔的事情不放：“抛开这个不谈，身为神尊，居然神心不稳，两次入魔，这难道不足以诛杀吗？万一他在天界发狂怎么办？”
年长的神仙道：“因为入魔就要诛杀，未免也显得我们天界人太不近人情了。水神在这千年来，一直奔波于神冥边界与神魔边界斩魔祛妖，身上难免沾染些许魔气与妖气。如果拿旧伤复发来抨击一位武神的神心，不知身为玄武武神的太极神尊您，有没有遇到入魔的情况呢？”
胖神仙趾高气扬道：“我乃天界神将，怎么可能因为旧疾入魔呢。况且我一直驻守天庭，从未去过那么肮脏的地方。”
“那不就得了，”老神仙转身对殿上的天君道：“水神既不是武神，也无需下界铲除妖魔，只需要按时布雨即可。但水神心怀苍生，硬生生将自己修炼成武神，与众多武神一起下界诛杀危害一方的妖魔鬼怪。这份神心着实让老朽与众仙家敬佩。若因为入魔，就要诛杀水神，我等仙家非但不觉得大快人心，反而觉得天庭凉薄。”
殿上的天君不语。层层帷幔遮挡了高殿上东戈的神情。
胖神仙太极神尊有些急了，但搜罗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所以急乱之中说了些胡话：“谁知道他下界诛杀妖魔是何居心？你知道他下界一定是奔着斩妖除魔去的吗？说不定他是与那些妖魔鬼怪通风报信。要不然，他怎能神心不稳？我看他是起了魔心！”
年轻神仙义愤填膺：“太极神尊，莫要信口雌黄！水神何时得罪于您，您竟在大殿上如此诋毁水神！”
胖神仙旁边有一双手拉住他，“太极！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快收回你刚才说的胡话！”
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众仙中传出来：“哼，何人不知，太极神尊的女婿是水神一职的候选人。现任水神去职之后才轮得到他那位女婿呢。他现在巴不得水神回不来天界。”
众仙家内部引起一阵骚动，有人悄悄说着话：“难怪，无极每次上奏都抓水神小辫子不放，原来是为了他那个没出息的女婿啊。”
“可不是嘛。无极总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从下界升仙为神的，仗着自己生来就是神籍就各种贬低我们。但是看他那一家子，女婿也是生下就是神籍，倒也没看出比水神厉害的地方。水神原是从蛇妖修仙而来的，算是最辛苦最难跻身神籍的一道。现在水神越来越强，他们一家子自然视水神为眼中钉，百般诋毁。”
“呵呵，无极还自称武神呢，却连魔界都没去过，一只魔兽都没斩杀过，还好意思在这里对水神指指点点。怕是嫉妒急了吧。”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无极神尊羞红了脸，愤然离去。
天君威严的声音从殿上传来：“还有什么事要禀告吗？”
众仙家听出天君声音中的愠怒，讨论的声音静下来。
“启禀天君，月老他……”有个年轻的神仙要上前说话，却一把被身边一位神仙拉了下来，轻声提醒他：“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没听出来吗？天君不想再听到类似弹劾的事情了。”
“但是……龙王敖擎那边已经在催了……”
“龙王叨扰就就龙王叨扰了，龙王急眼了也不管你的事情。你这样喜欢夹在天君跟龙王中间，两头都讨不到好处。快快退下，不要再提月老的事情啦！”
见底下没有什么事，天君挥挥手，让众仙家退去。
众仙拜别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大殿。有些仙家聊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有仙家疑惑于天君今日反常的沉默。大殿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天界辉煌的金光柔软地照耀在玉石所砌的大殿上。薄如蝉翼的帷幔上绣着浩渺星辰，随着光影曼妙地流动起来。沉静下来的大殿一派旖旎与雍容。帷幕遮掩下的东戈面露倦色。他从开始到现在，回想的只有阿翎。他甚至没有注意是谁在半路离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