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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无情人怒斩痴情妄（一） 水神入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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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水神此刻觉得头疼欲裂，有什么记忆要呼之欲出。
玉郎举剑的手微微颤动着。这是他朝思暮想的谪仙，也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从前就连做梦都要杀死的人，现在却迟迟下不去手。
曾经以为水神因为入魔被天罚杀死，他一度寻死想随之而去。他知道是自己逼疯了水神，才导致水神精神失常。孱弱的神躯在孕育狐子的过程中早已变得残破不堪，一道天雷就能轻而易举地取水神性命。陷入自责的玉郎浑浑噩噩地游走在冥界，只为寻得半缕水神的残魂。
但是水神却完好无损地重回天界。月老在修复水神神躯的同时，为了避免暴走，封印了他大部分的记忆。
望着用不能触及的天神，玉郎好想把水神从天界拽下来。他恨水神忘记一切，从自己的世界里全身而退。
“神尊……不要怕，玉儿也会随你去的。冥王允诺过我，会在冥界成全我们的……”
就在剑刺向水神胸口的那一瞬间，水神抬头望了一眼眼前的玉郎。
“玉……玉儿？”水神神情恍惚，原本凛冽的眼神变得柔和朦胧，微微蹙起的眉头里净是对记忆的迷惑。
原本月老对水神下的禁制在奇缘巧合下被打破，曾经的记忆汹涌而出。懊悔、迷惘、怨恨，一点点击溃毫无防备的水神。过去的种种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展现。
“好疼……”水神痛苦地捂住脑袋。更让他痛苦的，是记忆中的自己。
水神周围一阵阵魔气开始显现，额间的魔印若隐若现。
玉郎看着正在入魔的水神，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神尊，你又要入魔了！难道玉儿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的不堪吗？不堪到让你都如此怨恨我吗？！”
意识到自己正堕入魔道到水神咬牙，举起手掌，将记忆重新逼回封印之中。
神族入魔无非是两种，一种是被灌入魔气，一种是迷失神志伤了神心。前一种只要把魔气逼出体外即可，但是后一种极其危险，发作反复无常。
强行封印记忆造成的后遗症，就是下次要花费更大的力气，封印的过程更加痛苦。
处于封印过程中的水神大汗淋漓，加上伤口处不断流失的力量，此刻的他犹如笼中困兽。别说与人缠斗了，就连能不能抵挡下一重击都是勉强。
封印记忆果然是抑制入魔的方法，周身的魔气开始消散。
“玉郎不允许，神尊又一次忘了我！”玉郎举起剑一挥，打断了水神的施法。
水神痛苦地惨叫一声，原本苦于压制的记忆此刻犹如脱逃的猛兽，直接吞噬了他所有的神志。玉郎低估了那些记忆对水神的痛楚，此刻的水神周身魔气暴涨，直接冲破桃源村上方的云霄，直逼天宫。
这股魔气震荡着天宫。月老下棋的手因这阵轻微的震动停顿片刻。
“完了，这小子又被刺激到了。”月老无奈地吐气道，“这盘棋，下次与你再下吧。”说完将棋子一个个捡回。
月老对面的人沉静片刻，随后缓缓说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鵼？”
月老起身，负手站立在窗前，望着月老宫内满院子开得灿灿的桃花，“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倒是你，东戈，你对阿翎的心思倒是藏得够深啊。”
与月老下棋的正是天君东戈。
天君：“你披着这身仙人的皮子，来吾天宫做什么？”
不用转头，鵼就能感觉到轩辕剑此刻就抵在自己的后背。“我来这里你不是早就知道嘛，我只是给阿翎寻一块远离冥界的安身之处。没有比天界更适合他生存的地方了。”
历经万年来勾心斗角的天君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那番鬼话，天君：“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你是魔尊鵼，怎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鵼轻笑一声，“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怎么可能。魔物怎么可能修出神心？”天君皱眉。
“那就是我跟你的区别了，”鵼转过身，毫不避讳地出胸中掏出一颗神心，“在冥界的那段日子，我早已参透万物法则。魔界与天界虽然相克，但也相生，自然也能相互转化。”
天君惊愕地望着那颗神心，“你为了他，居然修塑神心！”
鵼淡淡地收回神心，“接下来，天君会做什么？现在水神入魔，你会抽他神骨，还是会助他突破魔心的侵扰？”
天君道：“水神是吾天宫的人，一切处置都不必你来指点吾。”
鵼挑眉一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诩天界规则的维护者，做出诸多不近人情的处罚来。依我看，众仙家对天君不悦，并非是阿翎斩了你缘气的缘故，多半是平时惩处过甚造成的积怨吧。”
天君不语。
鵼继续说道：“知道阿翎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他不喜欢你的铁石心肠。你总是把神魔的界限划分得那么清晰，似乎这个世上，除了恶就是善。”
天君冷笑一声：“身处天界，跻身高位，自然要克己复礼，严格约束，成为六界之榜样。吾是不允许有神尊像水神那般，自甘堕落，与妖狐为伍，自伤神心堕入魔道。这种仙人本就不配掌控万物，自然是要早早除去，肃清神道！”
鵼听完天君的说辞，轻蔑一笑：“我知道，你一直想不通阿翎为何隐瞒你那么多事。我现在就替阿翎回答你：你现在知道雾鸢就是阿翎，你会因为他是魔尊余孽，杀了他吗？”
天君摇头：“吾不会。”
鵼：“现在说得可真好听啊。但是下令将他抓捕的指令，难道不是你吗？”
天君：“那是龙王的请求。龙女敖沁的缘气被打散，虽然罪不至死，却难逃皮肉之苦。龙王要惩处雾鸢，也是在合情合理之中。况且，龙王许过吾，不会伤他性命。若不是你月老从中做梗，偷放他下界，说不定现在刑罚已满，雾鸢早就回天界。水神也不必被拖累，下凡间救你那憨傻的徒儿，自己误入魔道。”
鵼：“天君这是作傻还是本就是傻，敖擎那番话都敢信？敖擎会小惩大戒？他现在对所有水域下了死令，一旦雾鸢触水，立刻被传送到东海龙宫内。为了一个小小仙童就如此大费周章，天君啊天君，你不觉得反常吗？”
天君疑惑。
鵼道：“怕是敖擎早就看穿雾鸢的身份了。”
天君一惊，“怎会？”
鵼：“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雾鸢是魔尊的遗骨，是个傻子都猜出雾鸢就是阿翎。即使真的不是阿翎，敖擎肯放过任何一个跟阿翎有关的事情？若是被敖擎抓住了雾鸢，你猜他会做什么？”
天君沉思，越想越坐不住：“不行，吾要去跟敖擎问清楚。吾不能让阿翎再受一次苦。”
鵼冷笑：“受苦？万年前，我可是亲眼见你，用轩辕剑刺穿阿翎的心脏，将他扔回那个他千方百计都想要逃离的冥界。我们儿爹俩在天界那么多年，可从未受到过您天君的照拂，处处受苦。”
天君面露愧色。
鵼看着天君，知道天之主宰的地位给他带来无上的权力，同时也被身份捆绑，很多事都不能尽意去做。一旦做错，便被众仙家乃至其他六界唾弃。这是每个主宰者的命运。
鵼：“你要是真心想要救阿翎，最好别逼急了敖擎。他是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天君：“你知道阿翎现在在哪里？”
鵼叹了一口气：“在冥界。”
“什么！不是在凡间吗，怎么跑去了冥界？不行，冥王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说完，天君提着轩辕剑就要下界。
鵼拦住了他：“你怎么可能斗得过冥王？冥王寻了阿翎上万年，他怎肯将阿翎拱手相让？况且天界不能没有天君。你这么单枪匹马去冥界，找得到冥界的入口吗？”
“那为何阿翎能去冥界？”
“也许是桃源村里有去往冥界的入口吧。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现在冥王知道雾鸢就是阿翎吗？”天君问道。他回忆起曾经，每每谈及冥王，阿翎总是一副惧怕的模样。万一真的落入了冥王手中，不知道他该有多绝望。
鵼摇摇头，“不知道。但愿冥王认不出来。但是雾鸢与阿翎的气息太相似了，打照面的话，一定能认出来。”
“那你为何将他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此刻的天君难得地显露出暴怒。
“我怎知桃源村与冥界有关？” 鵼别过头，心中万分后悔。
鵼还在冥界的时候，就目睹过阿翎如何被冥王折磨。为了让阿翎顺服自己，冥王曾连续降下电罚，将他打得血肉模糊，差点现出原形。当时漫天遍野的惨叫响彻云霄。这样一个地狱，任谁也不会再敢踏入。
想到这里，鵼懊悔得全身发颤。
冥王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会对阿翎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