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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痴情人妄续前生缘(十一) 可怜之人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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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上天界的水神陷入了沉睡。
梦里他还处于地狱之中,在前去投胎转世的茫茫魂海中逆行而上,疯狂地寻找爱侣的身影。
地狱天际一片恫哀压抑的灰色,只有白银如缎的蔓珠华沙点亮了地面的星辰,指引亡灵踏上去往六道轮回的路。
透明的魂魄穿透他的身躯,每个灵魂都散发着悲伤而僵硬的阴冷,一团团冰凉的苦涩从这些灵魂身上传递到自己的胸口,心口不觉隐隐作痛。这些含着前世幽怨的魂魄看着陷入暴躁的水神,都纷纷望向他,空洞的眼眶里飘来一缕缕超越世俗的怨意:“你找不到她……你找不到她……”
这些话有的讥讽,有的含着哀伤,以不可抗的力量穿透了他的全身。他尽力去甩掉这些声音,而越来越多的魂魄涌上来,摁住他的双手和双脚。
最后这些魂魄都化作自己的模样,用各种各样的表情凝视着自己。
理他最近的魂魄顶着他的容貌对自己面目狰狞:“她死!都怪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他惊叫着,“不!”
躺在玉石软塌上的水神梦呓,双目紧皱。他伸出一只手,朝空中胡乱地抓着看不见的救命稻草。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伸出的手,一个温柔的声音回应着他:“水神大人,我在。”
水神听到有人回应自己,逐渐安静下来,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白狐苦苦地守在水神塌前已经多月。
水神刚被抬上水神殿时,全身上下被冥气侵蚀得没一块好地。一双手尽断,还瘸了一只脚,瞎了一只眼。只有神识还勉强没有涣散。
刚开始还有仙家来探望水神,登门送一些珍贵的灵药给他,让水神早日恢复神力为六界布雨。过去了将近一年,水神靠着寒玉玄石重新长出了新的肢体和皮肉,可一直没能醒过来。
原先盼望着水神苏醒的神仙开始为水神布置后事,他们都觉得水神撑不过几年。现在六界失了布雨的上神,让龙王布雨总归不是长久之事,不如早早定下下一届水神。
日日夜夜守护在水神身旁操劳的白狐见丹药殿断了仙丹灵药,去了丹药殿讨要仙药,没成想被丢了出来。他们觉得现在的水神半生不死,不如不救,好留下珍贵的丹药给前去冥界的神尊,免得浪费。
白狐听那小药童趾高气扬的一番话,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水神缺了仙丹不能维持生气危在旦夕,白狐一咬牙,又是讨好又是偷偷潜入炼丹房偷药,为寻一味对其他神仙再平常不过的丹药而使出浑身解数。最后事情败露,白狐还是被吊起来打了一顿雷鞭子。
碍于水神面子,没断了白狐的气,只是将遍体鳞伤的白狐扔出了丹药殿外。
白狐被雷鞭打出一半的原形。他蜷缩在地上,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护在胸前的药瓶,朝着 药瓶傻笑:“水神大人,白狐为您拿到了。”
在回水神殿的路上,白狐因力竭昏倒在路旁。被路边的月老看到了。
从冥界救水神来的是月老,这时候水神半生不死不如死了的状态,月老觉得其中有一份罪责自己要担着。
月老虽然不是天族人,但灵力非常,很顺利地逼出水神体内久滞伤神的冥气。
看着一旁为水神担足了心的白狐,月老双眸一眯:“你就是水神身边侍奉的白狐?挺忠心的。众仙家巴不得水神仙湮,你倒是肯为他豁出性命。”
白狐望着沉睡不醒的水神,眼眸中透露出几分柔情:“水神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这条小小的命算得上什么。能陪伴在水神大人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月老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狐握住水神的手,“万一水神真的撒手人寰,你可曾想过你的命运?水神在时可为你挣得一片庇佑,不在时你就是无人爱护的浮萍,任人欺凌。”
白狐转过头,“月老说的白狐知道。月老您觉得水神大人不会醒过来吗?”
月老意味深长地一笑:“也是,谁知道水神下冥界是为了寻死呢?”
白狐没有理会月老诡异的笑,转过头依旧痴痴地等着水神醒来。
水神殿外桃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停满了沉重的哀意。月老透过水色琉璃窗柩望着陷入深色的桃树:“这些桃树未能开花真是可惜了。蓝璃色的水神宫配粉啄的桃花,想必是天界最雅致的景色了。不如移栽到我的月老宫里,正巧我要些桃树。”
通过每日的调养,月老救醒了水神。刚刚从混沌中醒来的水神脸色苍白地躺在塌上,望着窗外不见的桃树,问道:“桃树呢?”
月老半靠在窗栏上,打趣道:“我救了你可不是白救的,不过我看上你殿里的桃树,算是抵了。”
水神听后不觉一呛:“咳咳,你可真是会……趁火打劫。”
看着塌上神采尽失,两眼透着死气的水神,月老仿佛看到自己最熟悉的人的影子:“你那些桃树与其被某人当做睹物思人之物,天天光秃着,还不如为我所用。我至少还能保住它们能长出桃果子。”
这时候,白狐从外面来,手里多出一盆仙花:“水神大人,这是花神送来的灼烈茴,可为您驱散些身上的阴寒之气。”
水神看到白狐,露出久违的笑容:“玉郎,你来了。”
白狐先是一愣,随后恢复往日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跑到水神床头,讨好似的伏下身求水神抚摸抚摸自己的脑袋。
在水神最困顿的时候,众仙家都不想摊上这样一个随时都要被替换掉的瘟神,可月老却反常地与水神亲近。不知道月老在水神耳边说了什么,水神摆脱了萎靡的精神,逐渐好转。
醒来后水神对当年为何冲下冥界一概不提,恢复了原来的行事作风。在别人眼中,水神为人更深沉更冷漠了。但白狐却体会得愈发深切:水神活得越像灵桂仙子。
水神将灵桂仙子临别赠与的灵桂仙枝插在发间,取下时连最贴身服侍自己的白狐都不许碰一点。
水神似乎自绝情根,对一切情情爱爱都报以漠视。除了对白狐嘘寒问暖地问了几句话之物,总喜欢自己一人下界斩妖除魔,然后满身是伤地回来。每次血淋淋地回来后,月老这个唠叨狂就要来水神殿为他处理伤口。
渐渐地,白狐在一声声别扭的“玉郎”声中陷入惶恐。玉郎曾是灵桂仙子给自己取的爱称。曾经水神十分不喜欢“玉郎”二字,觉得着两个字是小姑娘呼唤情郎的,按在白狐身上实在是太不妥当了。然而现在水神整天唤自己“玉郎”,逐渐喜欢上这两个字。
每次水神唤自己玉郎的时候,脸上总是难得地流露出几丝温情。白狐失落地想着,是不是水神大人从自己身上寻灵桂仙子曾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快乐?
“玉郎”二字,白狐觉得苦涩而微甜。
总之,能留在水神身边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还要管什么灵桂金桂。现在陪伴在水神大人身边的是我不是她。
白狐痴痴地想着自己终会有一天融化水神冰封的心扉。那个小婆娘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不能?
终有一天,被白狐等找了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