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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痴情人妄续前生缘（三） 可怜弱小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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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
水晶一般剔透玲珑的珊瑚中，摇曳着五彩斑斓的鱼群。长着鲜艳娇弱的海葵，张舞着透明的触角。海底一座座琉璃宫殿，恍若一颗夜明珠，在海底散发着柔和的光。龙宫内的长廊上，一群群龙宫宫女穿着轻薄的鲛纱，奉着精致小巧的器具。一双臂弯处半透明的鱼鳍在鲛纱下若隐若现。她们穿着鲜亮的抹胸裙纱，垂眼游曳在阴凉的龙宫内。
这些宫女们穿过高低层叠的宫巷，来到龙宫偏殿，就是龙王处理事务的凝脂殿。
龙王敖擎独坐书斋，望着手中的公文，厌烦地丢弃一边。“一个小小的罪仙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跪倒在地上的水族领主慌忙解释道：“启禀龙王，那个雾鸢小仙没有踏足过任何水域，所以小的们寻起来十分吃力。”
敖擎捏着鼻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死的月老，那个老匹夫到底把他藏在了哪里？”
这时，走进一位穿着蓝绿鲛纱的女子，头戴莹白半透明的簪钗钿篦，耳边垂着大颗珍珠。所穿的殷红鲛纱上有一种盈盈的反光，像一层光滑的鱼鳞，柔美而明亮，衬得上面绣的锦鲤栩栩如生。女子明眸赤白，特别是那双眼睛，盼目妙兮，墨眸携星，让人一见倾心。
女子走到敖擎身边，温柔地为敖擎揉捏着肩膀。“夫君，事务再繁忙，也要疼惜一下自己的身子。你最近几日一直把心思花在一个小罪仙身上，不值得啊。”
敖擎一挥手，屏去四周的侍女和各个水族领主。
敖擎在私底下，与爱妻一直相处和睦，而且非常宠爱爱妻。龙宫之中，只有这位爱妻能劝说住敖擎。
敖擎放松下来，捏起她的手，道：“翩翩，你怎么来了？”
翩翩笑道：“我来看看夫君有何不可？听属下们说，你为了调查月老身边那个小仙童，已经在书房里熬了多日，连水神都请来了。妾身愚笨，不懂天庭诸事，不敢多言。但是这件事件中，敖沁公主有错在先，我们也不能将所有罪责推到仙童身上。月老大人瞒着众人将这个戴罪仙童送去凡间，也是护子心切，情有可原。月老也答应尽力恢复公主的缘气，公主的身体也好了七七八八。夫君，妾身最不解的是，公主的缘气恢复了八成，为何还要对外宣称公主不治，一定要逼着降重罪于仙童身上？”
没想到翩翩会开门见山地讲。敖擎皱眉，将脸别过去，“这件事你别插手。这个仙童古怪得很，一日不除怕给日后留下麻烦。”
翩翩捧住敖擎的脸颊，“除不除是天界的事。夫君，您对翩翩说句实话，你还是对冥尊念念不忘吗？”
敖擎双眸微动，随即慌忙掩藏住刚才的慌神，“你多虑了，我为什么还要惦记他？他害了我三位龙子，夺走了洗髓灵珠，至今灵珠还下落不明。他是龙族万年的罪人，为什么我要对他念念不忘？我对他只有恨之入骨。”
敖擎恨中带泪的情/色，被翩翩敏锐地一扫，尽收眼底。“那夫君抓住了小仙童后，该如何处置？是立即诛杀，还是交与天界处置？”
敖擎道：“自然是不能交给天界。天界只会考虑月老的诉求，留他一条性命。本王爱女的痛苦不能这样被视而不见。”
“那夫君身为龙王，该如何处死他呢？”
敖擎沉默了一会，深深地看着翩翩的双眸。这种欲穿的眼神，无数次给翩翩这样的错觉：敖擎没有看她，而是看这双眼睛原本的主人，冥尊。
她叹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悲苦化作心低的不甘。自己在收下冥尊双眼时，不就认下了这辈子成为冥尊的影子，如愿陪伴在敖擎身边么？
但是这份如愿，真的“如愿”了吗？
昨夜酒醉的敖擎突然闯进自己的寝殿，抱着自己，嘴里却喊着别人的名字，“阿翎”。她瞬间惊出了半身冷汗，在敖擎炙热的怀中僵硬地躺着。她猛然醒悟。这几千年来敖擎给的温存，都是借冥尊在敖擎心中的地位，偷来的。自己只是冥尊的半个替身。不，连替身都不如！敖擎在冥尊死后，纳入龙宫的女子数不胜数，但是细细去瞧，每个女子身上都有一两点与冥尊的容貌或性子有相似之处。她守在空空荡荡的主殿，等着爱郎今夜的陪伴。等来的却是无休无止的争风吃醋。
说什么“是为了给龙族报仇才通缉雾鸢”“抓到雾鸢后定要伏诛”，那是旧情难忘，因爱生恨。她，和她的一堆后宫女子，都是替代品。
敖擎看翩翩的眼神多有几分摇摆不定，他将翩翩的手握在胸口，道：“你不要多想。我身为龙王，早就宣誓与冥尊不共戴天。他杀了我们第一个爱子，我身为人父，绝对不会不报！我已经做好了擒住他的阵法，只要他沾了一滴海水，就会被立即传送到阵法之中。”
翩翩看着敖擎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服侍完龙王休寝后，翩翩失落地离开了书房。
为了维持龙母端庄贤淑的颜面，她还要装作豁达的样子，步入后宫，听着每位妃子朝自己发牢骚：“龙后，您有所不知吧，龙王近几日想招进几个美男子扩充后宫。天底下哪有听说选美人选男的，太荒唐了。龙后您一定要管管龙王。”
“呵，男人你怕什么？男人又不会生孩子。龙王玩腻了他，自然就把他丢出去。瞧瞧前几年进宫的芳美人，不也是男儿身吗？前个月就被赶出龙宫。我看龙王只是难得想换换口味。”
“换换口味？这就是你不知道了。这次招进宫的男子，听说是只藤壶精。人家可男可女，能玩大的，说不定比在座的各位更能讨龙王开心哩。呵呵呵呵。”
“咦——，居然是藤壶精。这么恶心的生灵怎么有资格与我们一起侍奉龙王？我们虽然修为不及旁人，但也不是什么阴沟里出生的。我们之中有不少天界女眷下嫁龙王，还有哥水域公主出生的。”
“是啊，一只小小的藤壶精怎么能与我们平起平坐？龙母，您一定要好好劝劝龙王，别让奇怪的生灵混入龙宫了。”
翩翩坐在椅子上，苦恼地压/着太阳穴。什么出生的，她倒是无所谓。只是近几年，龙王怎么开始物色起男美人了？之前纳妃的时候，说是为了繁衍后嗣，在众多后嗣之中挑选出出众拔尖的继承人。现在继承人也物色的差不多了，该好好收心了。可是怎么一连纳进了四五个男子充纳后宫？
但是要谁进龙宫，特别是后宫，龙母一人很难说服龙王。况且，千年来的后宫之争，她争得早已麻木了。只要不纳第二个冥尊进来，一切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望着下面闹哄哄的妃子，翩翩正颜道：“够了。龙王宠信谁，是谁的福分。只要是龙王喜欢，我们做后室的，就更要护着龙王的那份喜欢。我们姐妹之中，谁人不想着让夫君欢喜？等新美人入宫，你们要好好待他，切莫生事了。”
底下众妃子不情不愿回道：“是。”
有妃子在底下嘀咕：“龙母每次都这样说，千年不变。我们当然希望龙王高兴，可是谁甘愿龙王的高兴不是对自己的而是对别人的呢。”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传入翩翩耳内。翩翩冷冷地瞧着说此话的妃子，但是心里却痛如刀割。
是啊，有谁想跟别人分享同一个丈夫呢？
独自回寝殿的路上，翩翩惶恐地想着：夫君怎么会看上一个藤壶精？难不成那个藤壶精与当年的冥尊长得别无二致？冥尊、冥尊、冥尊！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冥尊还没放过我？夫君到底看上冥尊什么？容貌？性子？
翩翩抚上自己的脸。她曾经是六界最美的仙子，千年来的郁郁寡欢磨得她笑颜不再似从前明媚。
这些都不是，那冥尊是使了什么手段，让夫君死心塌地地念叨着这么多年？冥尊可真是万狐之王啊，不仅迷得天君为他折断轩辕剑，还让敖擎差点弃了龙王之位随他一起隐居呢。
翩翩冷笑，眼中生出许多怨毒的恨意。
龙王身边的贴身侍从巽寒从走廊处出现，向翩翩鞠躬：“参见龙母。”
巽寒虽然是龙王的侍从，却是翩翩的心腹。
巽寒此时找她，必然是要向她禀告一些事情。
巽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奉在她面前：“您要吩咐属下找的珠子，属下暂时找到这些。”
翩翩掂量了一下，“很好。这次本后会好好赏你。”
巽寒不语。他看着翩翩手中的匣子，眼神中有几分担忧：“这些珠子都是上品，效力极佳，特别容易迷惑心神。不知龙母要用在哪里？”
翩翩道：“本后要怎么用石本后的事，巽侍卫不要插手。”
巽寒见四下无人，直接将话挑明了：“龙母莫不是要将此物用在龙王身上吧？”
翩翩身形一晃，知道自己的事总归是瞒不住巽寒。于是索性也告诉了他：“我只想让阿擎对冥尊的感情冲淡一些。”
翩翩在天界时，施展幻术天赋极佳。她寻到一个方法，用这些珠子碾成粉，做成香球，再施加一些幻术，就能让人的心智发生变化。这么多年来，她在敖擎身上种下了这种法术，让敖擎遇到关于冥尊任何事后，都会勾起恨意。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冥尊在敖擎心目中的地位实在是太深厚了，撩拨不动太多的恨意。
听完翩翩这番话，巽寒沉默了许久。“龙母，当年您失的爱子之痛，现如今全忘了吗？”
翩翩本来以为巽寒懂自己，没想到张口就劝自己。她怒甩袖子：“爱子之痛，怎能相忘？！就因为此痛，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一回想起当年翩翩失子之痛，巽寒皱眉，似乎有虫子在心口爬动那般，痛彻心扉。他不忍提醒翩翩，当年的龙子是如何死去的。但现在翩翩这种放不下的执念，已经延续了千年了。冥尊泯灭，六界大战停歇已有千年。当时所有的人放下的放下，不该放下的也放下了。现在没有人会记得“冥尊”是谁，冥尊即使再有神威，也无法转生六界了。所以她是该放下了！
“您当年龙子的死，包括双眼被伤的事，都是您一手造成的呀！冥尊其实根本没欠您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