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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痴情人妄续前生缘(一) 冥王我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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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领队的小厮似乎是第一次来北山,对他所说的有不解之处:“中元节?不是明天吗?现在还是刚刚入了夜,离午夜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小厮看了他一眼,“看你面生,是刚刚被叫过来帮忙的吧?这就难怪了,你不知道北山的冥钟。桃源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阴气本来就非常浓重。加上冥门就在北山处,一入夜,阴气就堪比午夜时候。这冥钟听说是午夜时分敲响的,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刚刚入夜就开始敲,。而且冥门就在冥门敲响之后大开。”
四周开始升起薄薄的一层雾气。小厮努努嘴,指着这些雾气道:“咋们要赶紧赶路去了。冥门大开的时候会遇上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对了,你火把举高一点。”
雾鸢和玉簪子开了法眼,向四处看去。果然,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从雾中逐渐向他们靠近,他们身后还有一只被斩断双腿全身烧焦的鬼,一点点朝他们爬去。但是这些鬼没有贸然攻击他们,而是在几尺的地方朝他们嗅嗅,仿佛在替谁看管这些祭品。
到了半山腰处,队伍停下来。他们面前,赫然是一片由雾气凝结而成的湖泊!
雾鸢和玉簪子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半山腰开个湖泊,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把宫殿建在云端上,在凡间简直是瞠目结舌的事情。
湖泊碧莹碧莹的,一点点小波纹都泛着翠色的荧光,有袅袅烟气在湖泊上像蛇一般扭着身子,给人一种妖娆而诡异的感觉。走进一看,湖底摇曳着骨鱼骨蛇,森森白骨在发着荧光的湖底,愈发骇人。
湖泊中央,有一座黑色的鸟居静静地伫在那里,像是朝雾鸢他们低沉而不怀好意地低笑。
雾鸢里里外外都被湖面上阴风吹得抖擞了一遍。就在眨眼之间,鸟居下面就出现整整齐齐的阴鬼。再眨一眼,一排阴鬼朝他们走了好长一段路,还能看到他们抬着一顶顶华丽而诡艳的轿撵。雾鸢不敢置信地再次睁开眼,这些阴鬼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些阴鬼身高数尺,体格比凡人打上不知道多少。他们带着可怖的面具穿着艳丽的衣裳,阴森森的阴气从它们的衣服下无声地涌出。
小厮们齐刷刷地跪下,口中反复吟唱着:“鬼门大开,凶官占道。鬼门大开,凶官占道……”有人吟唱的时候,被阴鬼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雾鸢再次眨眼的时候,自己就端坐在高高的轿撵之上。
每当他眨一下眼睛,眼前的景色就会大变。他不眨眼的时候,这些阴鬼倒是一动不动的。
雾鸢心下想着:这是何方神圣?送个祭品也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玩心大发的雾鸢总是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他居然玩起了眨眼睛的游戏,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闭着,然后轮流。他倒是想知道,自己用这个法子,这些阴鬼还会动?
玩了数次的雾鸢看着一动不动的阴鬼,心里无比得意:呵呵,这些鬼障眼法也不过如此。
当他心里刚刚吐槽完这句话之后,耳边吹了一阵暖暖的风,一个低沉而清澈的声音:“呵。”
这一声吓得雾鸢眨了眼。
他这一眨眼,让他见到了令他极为害怕的东西——冥界。
他曾经,不大清楚别的仙家指着他说他“冥物”的“冥物”是何意思。
爹爹就跟他描述了一番:“啊,冥物啊,就是冥界的生灵。”
他好奇地又问:“那冥界是什么?”
爹爹意味深长地跟他说:“就是一辈子都不想去的地方。”
雾鸢眼前是一片血色的天空,自己不知道何时就从轿撵中下来,正跪在长满蔓珠华沙的地上。
雾鸢看到面前一张躺椅样式的椅子上,半躺着一个银发红衣的男子。
男子梳着歪歪的发髻,血衣上绣着一颗颗骷髅头,配饰都是白骨所筑,丁零当啷地纠缠在一起。
男子手中一团白色的火焰烧着雾鸢的小纸人,小纸人发出一阵“叽嘎”之后,瞬间烧得连渣都不剩。
“真是极好啊,真是极好啊。沈焉悟居然那这些东西来诓本王?噢不,仔细想想,这个人怎么有这样的胆子?”男子慵懒地歪着头,双唇含笑,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唯有寒入脊髓的怒。
男子白皙到透明的脸颊上,是绝美到令人窒息的五官。特别是那双鹿一般的双眸,扑闪着蝶翼的睫毛,按在这样菱角分明的脸上,却是一点魅意都没有,更多的是不可一世的傲意。
男子就在雾鸢愣神时,移步到雾鸢身旁,两只修长的指甲狠狠地嵌进了雾鸢的下巴,瞬间将雾鸢的下巴捏碎。“小东西,真是大胆,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手段。哼——”
不远处是玉簪子,此刻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雾鸢透过面具,看到男子身后半跪着一个干柴似的小鬼。小鬼对着男子毕恭毕敬,不时地朝玉簪子看去,“冥王大人,这两个人,是天界派下来调查冥界的。这个女娃娃昨夜与属下交过手,是水神身边的小仙。”
冥王眉角一动:“天界?”
雾鸢听到“冥王”二字,浑身一颤,差点颤晕过去:我的天!冥门下的鬼神居然是冥王!现在要是是个爹爹都救不了我了!爹爹——救救雾鸢啊!
冥王看雾鸢的眼神愈发地狠辣,五官扭曲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紫眸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愤怒:“天界的人,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冥王只是轻轻地一捏,将雾鸢脖子处的皮肉扯下一大块,雾鸢的脖子差点被拧断。
雾鸢惊恐地一只手捂住脖子,一只手尽力地朝玉簪子伸去。口腔内不断往上冒出的鲜血将他的话堵地零零碎碎:“玉……盏……只,快……逃……”
由于身处冥界,浓烈的冥气天生克天族人的罡气。加上雾鸢又是法力低微到不能再低微的小仙,所以伤口瞬间被冥气侵蚀,开始迅速地腐烂。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的胸口已经被腐穿一个大洞。
雾鸢腰间的乾坤袋被冥王发觉,冥王用法力轻轻地挑起,然后,就在雾鸢眼前用冥火点燃,面无表情地欣赏雾鸢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无数孩童的尖叫划破雾鸢的鼓膜,雾鸢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扭动着残破的上半身,不顾脖子上的伤口,朝冥王怒吼着碎不成语的不甘和绝望。
雾鸢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脑海里不断地回忆起和爹爹的种种……和玉簪子结为伙伴怒闯狐狸赌场……遇到了甘做扫地僧的夜莲殿下……本以为自己也有夜莲殿下的力量,没想到在强大面前,自己就是一只随时都会被踩死的蝼蚁……
望向玉簪子的雾鸢,用尽最后一丝的灵力,强行催动起玉簪子身上的瞬移符咒。
雾鸢不能见爹爹了……但至少,最后,一定要保护好你,送到水神身边啊!
冥王知道雾鸢在施法救玉簪子出去,但是并没有阻止。他看着蝼蚁无谓的挣扎,冷言道:“就留一个给天界传个话,干涉冥界,下场就是魂飞魄散。”
玉簪子身上燃起星星点点的灵气,最后消失在冥界。耗尽灵力的雾鸢无非已经油尽灯枯,不到几口气的功夫就守不住仙魂,真正地魂飞魄散了。
冥王半倚在塌上,瞅着他最喜欢的一幕:亲眼看天族人仙魂消散。他不反对有人会说他残忍,但是他确实对天族人恨之入骨。看着亮晶晶的仙魂一点点在冥气的蚕食下破碎到一粒不剩,方能逞他千年万年来的心头之快。
瞅着残喘的雾鸢,冥王倒是觉得有一丝的可惜。这个小仙童身上有一丝令他愉悦的气息,如果这个小仙童不拿纸片糊弄他,替换了祭品,而是夹在这些活祭之中,说不定自己会网开一面,把他当做是活祭养在冥界之中亦可以。
冥王颇为惋惜地叹道:“也不学学自己人,用献美人的法子在本王身边安插细作。本王睁一只闭一只眼,也不会计较太多。怪就怪你太铁憨,触怒本王,妄图以萤火之力对抗本王。不过也没有下一次了……”
死亡临头的雾鸢躺在满山的蔓珠华沙之中,听着冥王从远处飘来的话,懵懵懂懂地扯了一下嘴角。
舔舐着残留在指尖的鲜血,冥王莫名觉得可口香甜。
走到雾鸢勉强,看着雾鸢尚有一丝气还在。冥王捧着雾鸢的腰,朝雾鸢心口毫不客气地咬去。
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液的身体蹬着腿。
雾鸢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快死了,身体还要承受这种虐待。一滴血泪从死不瞑目的眼眶中缓缓流下,透过面具的缝隙,滴落在腥臭的泥土之中。
冥王舔舐着早已干涸的□□,最后举头凝叹着,万年来,已经好久没有渴饮这样香醇的血液。脑海里突然蹿出一个人的身影,身上也有如此美妙的香甜。可惜自己这么深宠着他,怎舍得咬下一点牙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