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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狐妖赌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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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言，十赌九输，劝人赌博天打雷劈，嗜赌成魔……凡是沉浸于赌博之中的人，不是已经跨入地狱，就是去地狱的路上。在赌坊门前徘徊借钱的潦倒之辈，曾经都是身家千万的商人绅士。如今却是两眼迷离，口水直流，步履蹒跚，已经入魔如疯。
“大爷，大爷！借小人一两银子吧。小人有了钱一定双倍还给大人！”
雾鸢看着赌坊门口一两个向过路人借钱的乞丐，心生怜悯。“好可怜。怪不得爹爹说凡人没有开仙窍，终日会被七情六欲束缚，遁入魔道。”
玉簪子一脸不屑：“赌是他们自愿的，愿赌服输。况且，魔道也不是凡人可以去的。这种人，连妖道都不屑要。”
“我们进去咯，”雾鸢对玉簪子说，“我这只脚踏进去，就是乌烟瘴气的魔道咯。”
“你吓唬谁呐！”玉簪子鄙视一惊一乍的雾鸢，“这里就我们俩仙人，还怕这些凡人？”
进了赌坊，里面与外面的萧条不一样，而是热闹非凡。许多人分别围着几张桌子，敲着桌子大喊：“大！大！大！”、“小！小！小！”。
一场赌局下来，有人哭有人笑。白花花的银子和银票堆满一桌，全是叮铃嘡啷的声音。
有身着华服的中年人，微笑地看着这些平民砸钱，一边翻看手中的账本，数着有多少钱欠了银子没还。有赌得精明的人，在一旁瞧瞧地研究着门道。也有几个面生，初来乍到的赌徒，搓搓手，只敢用小钱押。
一进门，扑面而来浑浊之气，将两位仙人吹得满面。
“你看到了吗？”雾鸢小手戳戳赌坊的天窗，有一只小妖在房梁上面偷偷吸食着凡人的气。
“当然看到了。这是为化形的狐妖，法力小的连说人话都不会，只能吸食凡人的运气而修炼妖道。小妖嘛，不足为惧。你我可是修炼了百年的老仙了，小场面。”玉簪子大言不惭。
“那附近只有这只小妖嘛？”雾鸢小心翼翼地问。他扫视四周，除了全身心投入赌博的凡人，好像没发现有奇怪的人。
“可能吧……”玉簪子也扫了一下四周，没有感受到其余的妖气，“这个小小的赌场，也不会引来大妖过来吧。大妖都是直接杀人取精气，这种‘祥和’的场面，貌似不会有大妖。”
“你会透视术的吧，待会就靠你了！”
“哦。”
玉簪子：你就是馋我透视术！
雾鸢学着话本里面，仙侠道士下山去赌场的气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到桌子前，桌子一拍，大喝一声：“小爷押三两！”
雾鸢这个个子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孩子来赌钱，在这些大人眼中倒是稀罕事。
这一桌子的赌徒看着雾鸢小小个，都停下了，盯着着个“来捣乱”的小孩，纷纷笑道：“你是谁家的小不点，这里可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该来的地方。拿好你的三两银子，回家去吧。”
雾鸢自谦七百多岁，三百岁启蒙，修了人形。加起来一千岁足以。这些小小的凡人顶多三十年，居然嫌弃自己，称呼自己“小孩子”，心里十足的不服气。
雾鸢嚷嚷：“咋不能哩。小爷这三两也不是普通人能从我手里赢过去的。我自个儿的银子自己造作，就怕我这银子不如我的愿，花不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这个小娃娃学大人的样子真是有模有样的。有人捏捏雾鸢肥嘟嘟的小脸，“娃娃，人小，但口气不小啊。万一你输得连身子都卖给这赌坊，你爹娘怎么个赎法啊？”
有人接过话：“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卖给我我都不愿意有人来赎呢！哈哈哈！小娃娃，你当我儿子怎么样？跟着我我教你出老千！”
双颊被疯狂揉搓的雾鸢为自己呐喊道：“窝是……有嗲嗲哒！”
“哈哈哈！”众人被雾鸢可爱的模样击中铁汉心，过来揉搓雾鸢的小脸蛋。
“窝窝窝！怎么会这杨紫！”雾鸢可怜兮兮地退后两步。赌徒真是可怕！都魔怔了！宝宝害怕！我要回家！
玉簪子：说好的是来赌的……这场面，辣眼睛。铁块，你丢尽了我们仙家的脸面！
这里的骚动立马就引起了赌场最里面的一面屏风后面。一位穿着红衣，画着红眼线的美人从恍惚中醒来。手中的烟管烟灰烬灭，玉手纤纤，敲了敲烟管，烟草瞬间点亮，冒出一颗蓝色的火星。
“嗯？这是来了什么人进来？”美人美眼一蹙。空气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美之味，是自己未被贬下凡间前，所熟悉的气味。
美人拿起桌子的锦盒中一颗紫色的玉石，透过玉石，定睛一看。
玉石所倒映的世界一派黑雾缭绕，但是其中有几丝金丝缠绕，在黑雾中分外耀眼。
“天界的人？”美人眉头一紧。
再仔细一看，被金丝缠绕的雾鸢身上，又隐现着红色的丝线，将赌场在内所有人的红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美人纳罕，“月老？”
放下紫珠，美人嘴角一抹难掩的微笑。“有意思有意思，怎么月老宫的人进来了。月老怎么这么不小心，将自己的手下弄到了我这里。不怕我一口生吞了吗？”
正当场面一度失控，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制止住骚乱的人群。
“听说这个娃娃要来赌，我家老爷来凑个热闹，借这位小娃娃七两银子。”说着，朝屏风那边示意了一下。
小厮的声音不大，但分量重。那声“老爷”让众人停下，都看向那面一直很少引人注意的屏风。听说一旦有大人物来捧场，一定会坐在这屏风后面。
众人屏声敛气，放开了雾鸢。
雾鸢一下子没搞清楚事情，一头雾水，浑然不知。但是雾鸢头上的玉簪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它从那面屏风后面，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狐脸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俩。
一股异常浓烈的妖气从赌场的四面八方传来。原本是小厮模样的人，都在那一声“老爷”中，纷纷揭开了掩饰妖气的结界。在场的，除了前来赌钱的赌徒，这里所有干活的小厮，以及屏风后的“老爷”，都是修为上百甚至上千的狐妖！
玉簪子浑身抖两抖，哆哆嗦嗦地对还是懵懂无知的雾鸢道：“咋们撤！”
妖族的妖人，向来谨慎行事。在不确定对手的势力情况下，一般不会贸然放出妖气。除非，两者有着悬殊的差距，而且他们占绝对的上风。这就意味着，他俩直接成为这些狐妖的捕猎对象！而且还是逃不掉的那种！玉簪子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喊雾鸢快跑。
雾鸢没有玉簪子洞悉妖气的能力，还看不出来门道，只是觉得向自己走来的小厮眉目清秀，亲切近人。
“咋哩，钱不挣了？”雾鸢的语气里有几分谴责玉簪子想临阵脱逃的胆怯。
玉簪子的胆子都提到嗓子眼了。雾鸢这样不分轻重的话简直要气煞它了，“大哥！这里的都是……”
没等玉簪子把话说完，那个捧来七两钱的小厮一把抓住雾鸢的手腕，笑眯眯道：“我家老爷请您上座，您不会想扫我家老爷的兴致吧。”
说完，那小厮看向雾鸢头上的簪子，道：“您这簪子真是个好宝贝。我家老爷说，您要是这七两银子也还不了，不介意用簪子抵。”
玉簪子玉躯一抖，不断地渗出玉汗：惨了！大概是识破了我的真身！铁憨憨，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保重！
还一无所知的铁憨憨雾鸢，还很认真地同那小厮理论：“那不可以，我这个玉簪子是我一位叔叔给我的，价值连城，至少也值个千两黄金。怎么能抵七两呢？”
赌场腾出一张桌子来，唤几个人陪雾鸢赌几把。
规则很简单，就是先摇色子，然后押输赢。
“要大要小？”雾鸢捂住嘴，偷偷问玉簪子。
玉簪子没有任何动静。
雾鸢有点急。从说完“都是……”二字后，玉簪子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吭声。雾鸢心想：老弟，你不是在坑我吧？说好的同甘共苦的，咋你先怂了呢？有什么好怂的，这里都是凡胎□□，你的法术保证没人看破！但要是真的输了，我可真的把你当七两给押了哟！
大伙都押好了，就差雾鸢了。大家都开始看向这个有点局促不安的小娃娃。
“规则要小的再说一遍吗？您只要说‘大’或者‘小’就行了。”小厮笑呵呵地对雾鸢说。
雾鸢心虚地“噢”了一声后，有点慌乱疯狂质问玉簪子：“大哥！急！你再不吭声我就把你卖了！”
“您在碎碎念什么？”小厮这双狐狸似的眼盯着雾鸢，“当时是您偏要来赌的。‘愿赌服输’这句话，您可知？”
一旁的一个花臂膀的赌徒道：“娃娃，你不要勉强。要是你输了，老子就送你七两银子还了那位老爷。出了赌坊以后就不要再来了，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这样乖巧的娃娃，毕竟你胆子还那么小。”
望着这位柔情大汉颇为怜悯的目光，雾鸢有点哑然。
“赌……大”，玉簪子这边终于有了一丝声音，“赌、赌……大……”
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手掐住脖子一般，发出沙哑而痛苦的声音。雾鸢这个铁憨憨以为是施展透视术的副作用，哪里去管到底有没有异样，直接跟着喊：“小爷赌大！”
雾鸢觉得那个小厮望向自己的眼神，有几番……意味深长？莫非是……小看自己？！
等圆筒揭开，果然点数偏大。
雾鸢搓搓小手，心里乐开了花：得了十两！咋们连本带息地赚回来啦！
你以为雾鸢会就此收手？怎么可能！以雾鸢这种占点小便宜就尾巴翘高的小仙来讲，不赢个百万黄金，就绝对不回去。况且，他手上有玉簪子“透视术”这张王牌。不趁机多赚一点回去，真是亏大发了。
“我还要赌！”快乐的铁憨憨快乐地举起了小肥手。
在屏风后面的美人比这位铁憨憨还要乐。用扇捂住的唇角一勾：“上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