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讽刺——高中狗、本科鸡与博士猫》邱庆剑

8、高中狗深更半夜汪汪叫 本科鸡通宵达旦改资料 话说摩西鸡

　　话说摩西鸡深更半夜被手机吵醒，拿过手机接听，却是派克狗叫他马上到办公室，有紧急事情要处理。
　　深更半夜被召唤到办公室，对每一个世纪集团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摩西鸡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后下床穿衣服。
　　“又是派克狗？不去！”夫人也早被惊醒了。
　　“人家好歹是老板，给他个面子吧。”摩西鸡说。
　　“这种老板，简直是魔鬼，世纪集团不是人呆的地方，辞职算了！你又不是找不到工作。”
　　“善始善终吧，虽然我满肚子不痛快，可也不能丢下一大堆工作不管啊，他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嘛！”
　　“就你讲义气！以后干脆别回来睡，睡办公室算了！”
　　摩西鸡没有再理会夫人，穿好衣服，马马虎虎用毛巾抹了一下脸，就下楼去了。
　　摩西鸡赶到时，派克狗正在对着格林鹤大发雷霆。旁边还站着金刚鹦鹉和其他一些同事。
　　格林鹤晚上就住在办公室里。
　　“……你们这样做，其实就是出于恶毒的愿望嘛！你们巴不得世纪集团越来越小，而不是希望世纪集团越来越大！”派克狗还在吼，唾沫横飞，地板被踏得咚咚响，“作为世纪集团的员工，你们有义务每天祈祷集团不断成长壮大，你们倒好，用这种形式来诅咒集团走向灭亡！”
　　摩西鸡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问站在旁边的老注册会计师古巴牛。
　　原来，是摩西鸡和格林鹤共同准备的资料上的通信地址出了差错。
　　在本书开始的时候，笔者曾经提到，世纪集团的地址有两个版本：版本一是“程都市三环路西三段7号宏云大厦7楼701号”，版本二是“程都市三环路西三段世纪集团宏云大厦”。
　　派克狗要求使用后一个版本，其原因有几个方面：第一，他不喜欢“7”字，要回避这个数字；第二，“世纪集团”放在“宏云大厦”前面，可以给别人一种“宏云大厦属于世纪集团”的信息，让他们感觉到世纪集团规模很大；第三，表达一种随时希望世纪集团发展壮大的美好愿望。
　　但是，摩西鸡认为，版本一传达的信息更为详尽更为准确，对外就应该用版本一。为此，他还和派克狗发生过多次争执。
　　这一回，他们准备的资料，是用于申办税务代理资格的。派克狗想成立一家税务代理事务所，他原来在税务局工作过，他认为税务代理业务很多，而且业务收入可观，因为很多企业在税收方面都有问题，抓住这些企业的把柄，就抓住了财神爷的胡子。
　　本来，这些资料只需要准备三份，报税务代理资格的审批部门就行了。可是，派克狗认为应该准备两百份，向税务机关的每一位有权力的人报送，一来表示他对申办资格的重视，二来增强影响力，促进申办成功。这两百份资料上的地址，都是摩西鸡拷贝的，都是版本一。
　　“你们看看，你们内心是多么阴暗，你们写的地址中包括‘7号’、‘7楼’和‘701’，这明明是希望世纪集团的发展道路‘倒拐倒拐倒死拐’嘛！你们是不是忌妒我拥有这么大一个集团？是不是眼红啊？你们巴不得我派克一无所有！”派克狗还在骂骂咧咧。
　　听他这么说，摩西鸡实在是找不到语言了。但他并不愿咽下心中的恶气，他大声说：“不就是一个地址嘛？改过来不就成了吗？”
　　“改？”派克狗也不甘示弱，“说得轻巧，吃根灯草！改不花费成本吗？”
　　“你把成本计算出来，在我的工资里扣！”摩西鸡说。
　　“扣？”派克狗有些儿得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扣完了你别说我心狠。”
　　“你只管放心扣，扣完了我就走人！”摩西鸡又说。
　　这一下，派克狗堰旗息鼓了。虽然，他对摩西鸡一千个不满，但还是怕摩西鸡拍屁股走人，因为他知道，世纪集团的很多事情，事实上已经离不开摩西鸡这个满身瑕玼还带刺的人了。
　　“算了，我派克狗不是贪图小利的人，你们赶快改过来就是了。只是别浪费纸张和油墨就行了。”说完，派克狗悻悻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金刚鹦鹉见他走了进去，也要跟着进去，派克狗却让她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加班，协助他们。”
　　他实际上是希望金刚鹦鹉监督他们。
　　“他是怎么发现地址有问题的？是谁举报了吗？”摩西鸡问。
　　举报在世纪集团是家常便饭。世纪集团人文环境差，加之派克狗经常在旺季招人来淡季赶人走，人员流动性很大，流动率几乎达到百分之八十。派克狗经常用许诺的方式收买新来的员工，让他们做眼线，发现谁有问题就举报。
　　摩西鸡见没有人回答，便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当扫视到金刚鹦鹉时，金刚鹦鹉赶紧说：“我没有举报。其他人也没有举报，是他自己发现的。今天晚上散会后，老板背着手在他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摩西鸡简直不把我老板放在眼里，和他捆在一起的格林鹤，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一下’。他当时的表情十分恐怖，像要吃人一般，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他来回走了大约个把小时后，叫我把你们最近整理的资料给他看，我把你们昨天做的申报材料抱给了他。他仔仔细细地看起来，一边说：‘我至少可以抓出几个错别字来嘛，一个错别字扣他们五十元钱！’后来，他忽然高兴得跳起来，嘴里大叫：‘哈哈，发现一个大错误，地址搞错了，我这回有理由收拾他们了！’然后，他就把大家叫了来，还给你打电话。”
　　“真是这样？”摩西鸡问。
　　“真是这样。不过，你们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否则，他不打死我才怪。”
　　摩西鸡觉得金刚鹦鹉也很可怜，也就不再说什么。
　　两百份资料中，每页的页脚都有地址，内文也多处涉及到地址，加起来有三千多处需要更改。摩西鸡组织大家把资料拆散，将那些需要更换地址的抽出来，然后重新打印。
　　那老态龙钟的喷墨打印机还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一张一张手动进纸，而且速度慢得惊人。摩西鸡曾经多次建议购买新的打印机，可派克狗就是舍不得钱。在派克狗看来，买打印机要花钱，员工加班却不必付加班工资，打得慢，让员工陪着打印机加班就行了。
　　忙到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古巴牛向摩西鸡请假，他说他老伴一个人在家睡不着觉。
　　古巴牛已经六十多岁，体质十分虚弱。摩西鸡不忍心让这样的老革命陪着卖命，也就同意了。他怕老革命晚上骑自行车不安全，还让另一个同路的同事也回家去，顺便护送老革命。
　　见古巴牛走了，其他几个同事，除格林鹤和金刚鹦鹉外，都以各种理由提出要回家。摩西鸡一一同意了，他知道，加班对每一个同事来说，都早已成为一种迫害，他不愿意做派克狗的刽子手。
　　忙到凌晨六点钟，天空蒙蒙亮的时候，总算将所有该重新打印的打印了，但无法装订，因为装订机被古巴牛锁在抽屉里了。
　　“赶紧叫老古来吧，不然来不及了。”金刚鹦鹉说。
　　“算了，我们还是讲点人道主义，让人家多睡一会儿。”摩西鸡说。
　　三个人便趴在桌上休息。金刚鹦鹉本来可以到派克狗那去睡的，但不知是出于避嫌还是怕打扰派克狗，她没有去。
　　早上上班时，派克狗假惺惺地跑过来，对摩西鸡等人说：“辛苦大家了，世纪集团的发展壮大，有你们的功劳。”
　　但当得知资料还没有装订时，他脚一跺，啪地一声把公文包丢在桌上：“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资料，既然不提前装订好？这明明是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嘛！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他在办公大厅里一路汪汪来，一路汪汪去，吓得大家都绕着他走。
　　摩西鸡招呼古巴牛和五位秘书共同来装订。
　　大家都战战兢兢的，差不多一半都装订错了，不是页码顺序搞错了，就是钉子的位置钉错了。在一旁大吼大叫的派克狗见状，又是一阵怒斥：“按一下装订机而已嘛，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做不好，你们还能做什么呢？世纪集团聘请你们来做什么呢？”
　　装订资料不过用了一二十分钟，派克狗却说耽误太久了。资料一装订完毕，他就让摩西鸡、五位秘书一起前去税务局。
　　汽车严重超载，司机不敢走主干道，只好钻小巷子，加之是上班高峰期，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赶到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