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讽刺——高中狗、本科鸡与博士猫》邱庆剑

16、后续教育走形式 乌合之众造航母(3) 我们不得不

　　我们不得不佩服博士猫的记忆力，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讲述，详细得如同在念课本。遗憾的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出个所以然，不少人还在努力地揉着眼睛，以使自己不至于睡着了。派克狗倒是越听越精神，他不停地竖拇指，不停地点头，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博士猫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世纪集团该如何做，派克狗却一个劲地说：“嗯，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博士猫说完之后，派克狗又让摩西鸡提一些看法。
　　摩西鸡的话很短：“我们现在不是搞理论研究，我们只有一件事要作，那就是要不要搞兼并，怎么搞。在我看来，老板是倾向于搞，这等于就是要搞了。要搞，我们面临的问题很明显，一是注册会计师人数不够，二是年收入不够。我们现在应该重点来解决这两个问题。”
　　就在这时，派克狗的手机响了。
　　派克狗接了电话，显然是好消息，因为他的嗓门越来越高，脸也越笑越烂漫。
　　“你们看，我派克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机会来了！有九个事务要求合并到我们世纪集团来！他们今天下午就要来了，现在会议结束，办公室去做好接待准备。”
　　那天下午，世纪集团可真热闹。九个事务所的董事长、所长、副所长共二十七个人，在一个叫沙丁鱼的所长带领下，来到了世纪集团。
　　派克狗、博士狗和五位秘书带领他们参观世纪集团的每一个屋子每一个角落，连卫生间都没有放过。
　　“这宏云大厦是你们集团的吗？”沙丁鱼问。
　　“是！是我们世纪集团的！”派克狗毫不脸红地说，“我们用不了那么宽的面积，就把其他楼层租给别的企业了，每年的租金收入就是两千多万元！”
　　“哇！有这么一大栋楼，你们可能是全国资产最多的会计师事务所了！”沙丁鱼说。
　　派克狗一阵谦虚，说哪里哪里，小意思而已。
　　众董事长、所长、副所长听了，心中既羡慕又忌妒。这大楼哪是世纪集团的啊？看着一帮人被骗，跟在一旁的摩西鸡实在忍不住想笑，只好拿个本子把脸挡着。
　　参观完毕，一行人进入会议室。
　　九个事务所分别在西川的九个县城，规模都很小，每个事务所就几个人，其中一个事务所就三个人在上班，董事长、所长和副所长各一人。
　　这是一次重大的会议，并且很多文件需要现场签字盖章，派克狗让摩西鸡用笔记本电脑记录会议内容，并边记边整理成文件。
　　“我们今天九个事务所，由我带队，”沙丁鱼说，“前来投奔世纪集□□克董事长，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要加盟到世纪集团，共同去争取金融审计资格。大家知道，金融审计资格申报截止四月二十五日，今天已经是四月五日了，时间十分紧迫。在路上，我们九个事务所已经商量了，一切从简，尽快加盟到世纪集团来，凑够六十个注册会计师和一千六百万元收入，先把金融审计资格拿回来，细节的事情留待他日再论。”
　　其他董事长、所长、副所长都附和。他们还说，为了将今天谈的内容形成正式文件，他们把事务所公章都带来了。说着，他们把章掏出来放在桌上。其实，他们随时随地都是带着公章的。
　　看到大家加盟世纪集团的决心如此之大，派克狗高兴得几乎飘到天花板上。他说了一番欢迎之类的客套话之后，亮出了他的看法：“我们这次是为了争取金融审计资格，这是在座各位和我本人共同的事情，既然大家如此看得起世纪集团，那么，我认为，各个事务所就将资产清理一下，以股份形式并入世纪集团，世纪集团各公司目前总资产五千多万元，包括这栋大楼，也以股份的形式并入。”
　　派克狗想不花钱就吞掉九个事务所。而其他事务所听他说世纪集团五千多万元资产要以股份的形式并入，他们心中就有些害怕了。他们心中有一个很牢固的意识：宁为鸡头，不作凤尾。他们现在的事务所虽然很小，但好歹也是百分之一百的股权在握，如果并入世纪集团，就只有零头了，连凤尾也算不上，只算凤尾的一片小羽毛了。
　　有人提出世纪集团的股份不能占得太多。他们说，会计师事务所是小本经营，历来是搞“四光”政策，根本就没有什么资产可以拿来入股，如果世纪集团股份占得太多，他们日后就没有发言权了。
　　他们说的“四光”政策是指挣到钱就分光吃光拿光，出了事就拍屁股走光。的确如此，很多事务除了几个人和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外，几乎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派克狗当然不答应，双方谈话便有些难以为继。
　　“这样吧，我们现在开会的目的，实际上就是要形成一份合并的文件，这份文件是拿去应付注册会计师协会的，关于股份的事，是不是留待他日再论。”沙丁鱼打圆场说。
　　避重就轻，大家放开了关系到切身利益的问题。
　　博士猫一直气度不凡地坐在那里，由于他对事务所方面的东西知之甚少，一时就不知道说什么。派克狗觉得应该让他说点什么，博士嘛，一开口就可以将这些小地方来的土包子镇住。但博士猫却只说出了一句话：“大家都说得好，实在是好，太好了！”这让派克狗很失望。
　　摩西鸡因为肩负记录和整理成文的重任，如果大家东拉西扯，他的工作就很难进展下去，于是他引导大家解决两个问题：注册会计师数目和年收入的问题。
　　大家如实报告了各个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名额，九个事务所加起来有三十四名注册会计师，加上世纪集团的十五名，总共有四十九名。在众人听说偌大一个世纪集团只有十五名注册会计师时，感到万分惊讶，派克狗只好说世经集团是多元化集团，主业不是审计业务，所以注册会计师不多。
　　“现在有四十九名了，还差十一名，我们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凑够六十名，”一位所长说，“我们得到处去找，不管是死的活的，只要有一个注册会计师证书就可以！”
　　九个事务所的负责人说他们小地方人才少，注册会计师这种稀有人才就更少，还是委托世纪集团去找那十一个人。
　　摩西鸡又提议大家解决一千六百万元收入的问题。派克狗却白了他一眼，说：“收入问题大家放心，世纪集团随便拿个零头都不只这个数。这个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
　　主要的问题基本上明确下来了，摩西鸡的文件也基本形成了，他提着电脑进了打字室，其余人继续谈论，但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是表示加盟世纪集团的决心和忠心，或者展望金融审计资格的未来价值和伟大意义罢了。
　　摩西鸡正在打字室里打印时，派克狗走了进来。他进来时就把门关上了。
　　“摩西经理，你在文字表述上，要尽量为我们世纪集团着想，别让这帮土包子把我给算计了！”派克狗悄声说。
　　“放心，我已经考虑了，每个字都斟酌过。”摩西鸡说。在这方面，摩西鸡的确是一个高手，有时候，一句很普通的话，别人看不出端倪，他却可以让它深藏杀机，他还因此被称作“合同杀手”，意思是说他草拟的合同，常常让别的企业落马，而别人做的合同，如果有问题，从来逃不出他的眼睛。
　　派克狗还是不放心，他逐行逐行浏览起来，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堆越厚：“这帮送上门的土包子，老子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但看到最后一页时，派克狗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容：“摩西经理，你是怎么搞的，咋弄出这么大个问题来？”
　　“什么问题？”摩西鸡问。
　　“这是天大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这份合并协议的最后一条编为‘第74条’？你是想‘74（气死）我’吗？另外，你为什么要让最后一页成为‘第14页’，你是想让这次合并‘14（要死）’吗？看不出你心中这么反对这次合并啊！”
　　摩西鸡知道派克狗很迷信，在出了地址事件之后，他特别注意相关问题，写文件时，如果最后一条带“4”字或“7”字，他就想法增加一两条或减少一两条，把这两个数字避开，如果最后一页的页码带“4”或“7”，他就想办法调整行距，使页码增加一页或减少一页。但今天是现场记录现场整理，太忙了，一时疏忽了。
　　派克狗却不管他是不是太忙，他叫金刚鹦鹉把罚单拿来，当场就对摩西鸡罚款一百元。
　　被罚款了，摩西鸡自然很不高兴，嘴里说道：“一群乌合之众，合并成功了才是灾难！”
　　这句话把派克狗气得半死，但此刻一个事务所的所长来敲门，问合并协议打好了没有，派克狗不便发作。
　　摩西鸡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连资产、股份都没有商量好，就要签合并协议，日后将有扯不完的皮。另外，这些事务所背景怎样，以前是不是出过假报告，有没有“地雷”（即风险）都没弄清楚，就把人家吞下来，日后怕是难以消化。
　　调整了条数和页码的“合并协议”拿到了会议室，九个事务所的负责人也只随便翻翻，懒得仔细看，拿起公章就盖，提起笔就签字，坐在一旁的派克狗心里乐得开了花。
　　那些董事长们、所长们、副所长平日里习惯了拿起公章就盖，因此，他们的动作相当熟练，几分钟就搞定了。
　　“我们九个事务所，加上世纪集团，已经上规模上档次了，”沙丁鱼在最后的总结发言中说，“我们要再接再厉，打造中国注册会计师行业的航空母舰！”
　　加起来也才区区四十九名注册会计师，还航空母舰哩！
　　金融审计资格是否能够申办下来？航空母舰能不能启航？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