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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高中狗推广普通话 老父亲不认亲儿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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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集团实施信息管理后,收集到的第一条重要信息就是程都市各级政府机关正在推广普通话。
有句顺口溜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西川人说普通话”。西川人说普通话的确很难听,总有浓重的川音在里面,西川人说的普通话因此被称作“□□”或“椒盐普通话”。但在对外交流过程中,说普通话还是比说西川话更易于双方沟通,应该说,机关单位推广普通话是很有必要的。
世纪集团是否也应该推广普通话,派克狗拿不定主意,于是,一次关于普通话推广的讨论会又在世纪集团召开了。
有人反对推广普通话,因为说不好,意思表达不到位,反而妨碍交流;有人认为应该提倡但不强求,视场合而定,如果客户说的是西川话,我们就说西川话,如果客户说的是普通话,我们也跟着说普通话;也有人坚决主张全面推广普通话。
主张全面推广普通话的包括博士猫等几个来自北方的人,他们平日里就说的是普通话,如今推广普通话,就等于是推广他们的“母语”,大家都得向他们看齐。
“既然博士猫先生主张推广,我们就推广吧!”派克狗说,“我们世纪集团人是一不怕牺牲,二不怕离婚,难道还怕普通话不成?!”
摩西鸡是西川人,讲普通话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他也主张推广普通话。他说:
“推广普通话,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那就是个别同志在批评人或骂人的时候,再也不能用西川粗话甚至脏话了,这对于净化世纪集团的空气有帮助!”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惟派克狗脸红得像猪肝,却又因为摩西鸡没有指名道姓说他而不便发作。
派克狗并没有因为摩西鸡的话而改变推广普通话的决定,他立即说起了普通话,叫格林鹤马上下一份文件,规定当天就开始推广普通话,无论在集团内,还是集团外,都必须说普通话,违者每次罚款五十元。
五十元不是一个小数目,世纪集团上上下下都说起了椒盐普通话,个个都“抑扬顿挫”,实在是十分“好听”。有一个来世纪集团洽谈业务的人走出门就对他的司机说:“他们今天推广普通话了,我一进去,就仿佛进了鸟市!”
不仅别人听着难受,世纪集团人自己也觉得别扭,相互之间说普通话时,总是忍不住为对方的或自己的滑稽腔调而笑起来。
派克狗听到员工的笑声,开始还以为是员工心情快乐。他心理便失去了平衡:你们乐什么?如果没有我这个集团养活你们,你们笑得出来吗?他有一个观念:员工如果快乐了,老板就不能快乐;如果所有员工都不快乐了,老板就非常快乐!
当了解到员工是因普通话而笑时,他生气了,这明明是反对我推广普通话嘛,是和我唱对台戏嘛!于是,他又让格林鹤下了一份文件:说普通话时,一律不准笑,以示严肃,违者每次罚款一百元!
笑一下损失一百元,这是谁也不乐意做的事情。于是乎,世纪集团几乎没有了笑声。员工们每当听到滑稽而忍不住想笑时,便用手捂住嘴巴。
博士猫对派克狗说捂嘴巴不雅观,派克狗觉得有道理,让格林鹤下了一份文件,规定一律不得捂嘴巴,否则捂一次罚款一百元。
不能笑,又不能捂嘴巴。这太过份了,绝大部分员工表示反对,他们要求政策放宽一点,因为推广普通话也有一个过程,刚开始时滑稽难免。派克狗接受了大家的意见,又让格林鹤下了一个补充文件:每天每人可以捂五次嘴巴,超过者每次依然罚款一百元。由于并没有人来统计每个人每天捂嘴巴的次数,这个文件实际上等于允许捂嘴巴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西川话已经说了几十年,一些方言已经驾轻就熟,一下子要说普通话,有时候就很难找到替代的词语。无奈之下,大家就只好边说边比划。
又是捂嘴又是比划,不少客人反应世纪集团的人怪怪的。这个意见传到了派克狗耳朵里,派克狗又用文件来规范:在客人面前,应该尽量保持标准站姿或坐姿,双手下垂,不得比划和舞动,以体现世纪集团的精神风貌和文化素养,否则罚款一百元。
正如摩西鸡所言,推广普通话后,再也听不到谁用西川粗话乃至脏话骂人了。久之,人们又发现,受到最大约束的,其实就是力主推广普通话的派克狗,因为他骂人的时候最多。
不知有多少次,派克狗气得暴跳如雷,可张开嘴啊啊老半天却找不到骂人的词儿,于是乎,他只好摔书扔笔踢凳子踏地板。
书是他派克狗的,笔是他派克狗的,凳子是他派克狗的,地板也是他派克狗的,怎么对待,都不会有员工心痛。因此,他的发怒根本就波及不到员工,他暴跳累了,也只好垂头丧气地钻进他的办公室。
当然,生活秘书金刚鹦鹉的苦难就更深重了。派克狗生就一副暴躁脾气,天性喜怒无常,叫他忍是不现实的。无法骂其他人,他就关起门来用西川话骂金刚鹦鹉,无法将其他人引发的火气发泄出来,他就把火发在金刚鹦鹉身上。那阵子,大家经常看到金刚鹦鹉鼻青脸肿的。
对世纪集团的员工来说,不被挨骂的日子,真是幸福日子。在开始推广普通话的半个月时间里,大家不仅工作效率提高了,胃口也好了,炊事员说那一段时间每天要比以前多买十斤大米才够吃。
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派克狗很快找到了西川话和普通话之间的转换诀窍。西川话转换为普通话,主要是声调的转换,大体上是“阴平”和“阳平”不变化,“上声”和“去声”互换,简单地说就是“一二不变,三四互换”。比如,“班”字西川话是阴平声,普通话也是阴平声,“局”字西川话是阳平,普通话也是阳平,“具”字西川话是上声,普通话是去声,“老”字西川话是去声,普通话是上声。于是,派克狗将他平日里使用频率最高的粗话乃至脏话全部标上了普通话的声调,并运用到实践中去——这也算是一种发明啊,是对语言文字学的一大贡献。没过多久,他又能恢复了往日骂人的飒飒英姿。
在推广普通话的过程中,也闹出了不少笑话。
有一天,派克狗带领博士猫、摩西鸡、格林鹤和一个叫连举猪的业务人员外出考察温泉,因为派克狗对投资温泉项目产生了兴趣。
大家一路奔波,到了好多地方,都因为资金投入额度太大而不得不放弃。到的最后一个地方恰是连举猪的家乡,连举猪的老婆孩子都住在那儿。
那天中午,派克狗只让每个人吃了碗面条。夜色降临时,大家已经饿得不行了。派克狗开了个现场短会讨论该在哪里吃晚饭。因为是出来公干,吃饭自然得老板掏包。想到要为晚饭掏包,派克狗的心就痛。在讨论会上,派克狗提议到连举猪家去吃,因为这是连举猪的家乡,理所当然该连举猪请客。
连举猪也不好推托,便拿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
“素芬哇,我们老板和几个同事今晚要到我们家来吃晚饭,你多买点菜!”连举猪用普通话说。
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骂声:“你是哪个瓜娃子哦!莫得事情做嘛也不要乱打电话嘛!简直是神经病!”
“我是孩子的父亲,是你的丈夫啊!”连举猪忙用普通话说。
“神经病,我老公才不是你哩!”对方说着,啪地挂了电话。
连举猪觉得很没面子,只好说:“我们先回去再说。”
摩西鸡等见连举猪有点难堪,便说不去算了。但派克狗却坚持要去,他本来是不想付晚饭钱,却硬说很想去看望一下连举猪的家人。
一行人来到连举猪家门口时,敲了半天的门,也喊了老半天,连举猪的夫人就是不开门。他们家的门是自己做的铁门,没有防盗门上那种“猫眼”,夫人无法看到门外操椒盐普通话的人是不是她老公。
后来,连举猪叫来小区的保安,才让老婆相信他就是连举猪。一行人进了门时,连举猪的老婆手上还提着一把菜刀,六岁的儿子也正端着玩具冲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