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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该死的深圳 ...


  •   “盛雅,你是不是还不吃饭?”爸爸进来了一次又一次,而我的态度也是很坚决的,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爸,你出去吧,我吃不下。”
      爸爸摇摇头,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看见他黑色的外套,和弥漫在他身上的悲伤。我闭上了眼睛,拼命忍住想哭的欲望。
      我的妈妈此时正在从深圳回来的路上。
      我的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和爸爸离婚了,我一直跟着爸爸,八年之后,也就是十四岁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可是她仅仅是在家里呆了两个星期就走了,我原来以为妈妈走了以后,我会更用心的读书,谁知道刚从妈妈家回来,我的爸爸就检查我的暑假作业,结果二十道题错了十五道,爸爸把我打了一顿,我知道,爸爸打我绝对不只是为了做错作业,而是我去见了妈妈。
      被打之后,我回想起了这两个星期和妈妈相处的温馨,我哭了,那时,我好想妈妈。
      于是我闹着要见妈妈,爸爸没有办法就给妈妈打了电话,我在电话里哭着说,“妈妈,带我走,我不要呆在这里了,妈妈,带我走——”
      看着桌子上的一盘菜,已经凉了,我失声哭了出来,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我不吃不喝的,那爸爸也是不是不吃不喝?我一个人任性,居然没有顾及到爸爸。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是能怎么办呢?既然我已经选择了妈妈,既然觉得和妈妈在一起会比较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妈妈到了家里,不,应该说是那个曾经是她的家里,看见了爸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盛剑,好久不见——”爸爸没有讲话,他看了看我,“你劝她吃一点饭吧,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妈妈这才看向我,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泛滥了,“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我的眼泪顿时也大滴大滴的滚了出来,没有忍心看爸爸的表情,后妈看见了我的妈妈,轻蔑的笑了一声,“赶快把她带走吧,每天不吃饭,死在我们家怎么办?”
      “程齐,你给我闭嘴!”一直闷不出声的爸爸突然向着后妈大吼了一声,后妈白一爸爸一眼,就没有再讲话了,妈妈看了看后妈,然后对着爸爸说,“要不要去办手续?把孩子过给我的手续。”
      爸爸的脸侧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带走吧!”
      妈妈很快的收拾了我的东西,拉着我就准备走,“盛雅,能说几句话吗?”我没有转头,“有什么好说的——”我忍住不哭,因为我听见爸爸的声音似乎要哭了。
      最后,我还是没有听爸爸要和我讲什么,就走了。
      坐在通往深圳的车上,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我伤心的城市,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年,我十四岁。
      “小雅,在想什么呢?”坐在车上,妈妈轻声的问着我,此时的我望着天上的鸟,眼睛已经闪闪的了。
      我回过头笑了笑,“在想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妈妈和爸爸还没有分开,不过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很多个夜晚都是我和妈妈两个人过的,那时候我喜欢听童话故事,你就天天给我讲啊,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两个睡在一张床上,然后你就念童话故事给我听,念着念着,我就闭上了眼睛,然后你以为我睡着了,就没有接着念了,我就睁开眼睛问,“妈妈,为什么不念了啊?”然后你就笑了一下,接着念——很好玩吧”
      妈妈笑了一下,点了点我的额头,“那时侯啊,我都快困死了,看见你睡着了,我才松了口气,结果我刚停下你就醒了,还问我为什么不接着念了,我都快气死了,那时侯想啊,怎么带小孩就那么麻烦?”
      我一下子钻进了妈妈的怀里,“你现在想赖也赖不掉了!我就是要跟着妈妈了!”
      妈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轻轻的说道,“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家穷的连一毛钱也没有了,就剩下最后的两块钱,我还给你买了本故事书,你从小就喜欢看故事书,所以我就算只剩下两块钱也给你买了本书看,怎么样,现在还喜欢看书吗?”
      我的眼睛好像湿了,我急忙转过头,不想让妈妈看见,“还是喜欢看的,爸爸也给我买了好多的书,看都看不完的——”
      “哦,对了,我那本《上下五千年》你看了没有啊?”妈妈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我扑哧一下笑了,“妈妈啊,那本书你是我六岁的时候留给我的,那时候六岁哪里看什么《上下五千年》啊,就算是大人也未必看的懂啊,你还敢说,我都快笑死了——”
      我转过身去,突然看见妈妈的标志没有了〈妈妈以前的额头上有一个痣〉,“妈,你的头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了?”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起来,“我把它给去了。”
      我看着那个地方小小的疤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画画了,不会画很好看的画,就画三个小人,两个大人站在两边,一个小小的我站在中间,后来妈妈看了我的画说,“哪个是妈妈,哪个是爸爸呢?两个小人长的都一样啊!”
      我皱了皱眉头,是啊,两个人长的都一样的,我抬起头就看见了妈妈脸上的那颗痣,然后很快的在其中一个小人的额头上点了一个点,“这个有点的就是妈妈了!”妈妈笑着抱住了我,“小雅真是聪明啊!”
      现在妈妈把那个痣给去了,以后要画我的妈妈该怎么画呢?我还能找得到我的妈妈吗?
      “小雅,你还记得不?在你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啊,你爸爸去找别的女人了,就我们两个,那个没良心的,连一分钱也没有留给我们,那时候你还要吃奶,呵呵想起来就好笑,都两岁了还要吃奶,那时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没有钱买米,没有钱买面,最后我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张烂巴巴的两毛钱,带着你去饭馆买了两个小笼包,那时候买小笼包是有免费的稀饭吃的,我就把两个小笼包喂给你吃,自己就吃了两大碗稀饭,临走的时候我还用自家的碗盛了一碗,至今我还记得那个店的老板看我的表情,可是那时候啊,我没有在乎这些,我只是在想,我要活下去,为了你,我要活下去——”
      妈妈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抖了,我轻轻的抱住她,自己的眼泪也不小心流了出来,不想让妈妈看见,就悄悄的擦去。我的好妈妈——
      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我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已经离开了那个令人心寒的地方了,对于妈妈来说,那是她恶梦开始的地方——不要再提起了,不要再伤心了——
      天慢慢的黑了,星星们也调皮的蹦出来了,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星星,他们是那么的幸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那么幸福呢?
      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妈妈的怀里,我不愿意睁开眼睛,怕一睁开眼睛,就看不见妈妈了,但是我还是想睁开眼睛,来证明这一切是真的,我是真的在妈妈的身边了,一睁开眼睛,一张天使的脸出现在眼前,真好啊,那一刻,我感觉幸福已经包围了我——
      “醒了啊,等一下就到了——”妈妈笑了笑,“什么,已经进深圳了么?”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一片陌生的世界。
      “恩,已经到了。”妈妈淡淡的笑容下好像隐藏了什么忧伤。“妈妈,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妈妈敲了敲我的脑袋,“不会让你睡大街的!”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深圳汽车站,妈妈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是给谁的,就听见有人要过来接我们的样子。
      妈妈挂了电话,我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妈妈,是给谁打电话啊?”妈妈蹲了下来,“小雅,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妈妈结婚了。”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砸在我只有十四岁的头上。
      我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至少看他对妈妈好不好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了,我是个被后妈带过的小孩,被欺负,被别人看不起过,可是这一切我都不在乎,现在妈妈对我说,她又嫁了一个,我怎么能不伤心?
      不过心里有一种念头,算了吧,只要他是真心喜欢妈妈的,就好了,不管他是否接受我。
      我们在车站等了一会就看见了那个来接我们的人,他开着一部车子,看起来是个还不错的车子,我扬起嘴角笑了笑,不屑的笑。
      “快叫林叔叔,小雅,阿林,这个就是我女儿。”妈妈坐在车子前面静静的说着,我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我真是怀疑他是不是装的,直到我看见了他看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时候才消除了这种怀疑。
      “林叔叔。”我很乖的叫了一声。
      那个男人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我看见他那副样子,心里无端的生出一阵讨厌来。
      到了那个男人的家里,很大的家,刚一开门就跑出来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一看就比我小。
      我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妈妈笑了笑,“这是你林叔叔的孩子,来,小阳,小丽,叫姐姐,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位大姐姐,”
      两个孩子很乖的叫了声姐姐,我一眼便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子,比我小一岁而已。
      晚餐很丰盛,我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么的好多的东西,我看着那些丰盛的菜肴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当我看见这些美味的东西时,我就感觉到我的妈妈是用了很多的办法才让我吃上这些菜的,所以我的心里很难受,不过我看那个男人看妈妈的眼神很温柔,我也放心很多了。
      他是真心爱妈妈的吧——
      吃完饭后妈妈带着我看了我的新房间,很漂亮也很大的公主房,晚上我就和妈妈一起睡在这里,晚上我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妈妈,你给我讲故事吧!我睡不着啊!”
      妈妈看了我一眼,突然靠近我,“小雅啊,你觉得你林叔叔怎么样啊?”我沉默了很久,“妈妈,你觉得幸福就好!”妈妈的眼睛突然就湿了,“孩子,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我坚定的点了点头,妈妈可能感觉都气氛太沉重了,“小雅,还记得吗?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吗?你那时侯啊,跟我要个记号,呵呵,那时候啊,你还不会说纪念,就会说记号,然后我就问你啊,小雅想要什么记号啊,那你就说要个洋娃娃,然后我们就去看洋娃娃,你那时侯看中了一个价值20块钱的洋娃娃,那时侯我就有一点犹豫的,因为20块钱在当时相当于我一个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不过那时侯你也很懂事的,看见我犹豫了,就和我说要去别的地方看看,结果你最后选了一个4块钱的洋娃娃。”
      我的眼睛又开始湿了,我背对着妈妈,“妈妈,那时侯我还记得你哭了,那时侯我还小,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哭,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妈妈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时侯啊,其实很想给你买一个20块钱的洋娃娃的,可是想到价钱的问题,我再一次不得不向金钱低头,想到以后就要离开你,那时你才六岁啊,六岁我就和你爸爸分开了,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啊——”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妈妈,你别说了,我根本没有怪过你,一点也没有过,真的,在我的心里,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一夜无眠,这是我到深圳的第一个晚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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