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水月洞天第三部）》叶舒然

5、第 5 章

　　童战随天雪来到小院，一个容貌清秀的小丫鬟穿着白底紫色暗花的衣衫笑容容的走上前来，垂在两侧常常的发辫轻轻摆动，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回来了”抬头又见到跟在天雪身后的童战，不禁狐疑的“咦——”了一声，“这位铁卫大哥好像……好像以前没有见过啊……”不待她说出下句，天雪发话：“好了小光，我还有事，你先下去吧”
　　“是——”小光不太情愿的退下，退到一边却又不甘心的问：“小姐——，那枝杜鹃已经开的败了，小光再去给小姐折一枝可好？”边说着，边向天雪手里的花努着嘴。
　　天雪闻言看了看握在手里很久了的花，又转头看了看童战，只见童战的头越来越低，耳后却泛起红红一片来，小光看着这样的光景不禁伸手捂住嘴巴，窃窃微笑——准时这个愣头青送的吧，刚进御剑山庄的大门就想借花献殷勤了，不过，咱们小姐可真是美呢，像仙子一样，如果小姐的身体好一点就更好了，这样想着，不禁托起腮来思索。
　　天雪见到童战窘的满面通红，心里微微一笑，却是极不愿小光再出言刁难的，于是推了推怔住的小光，“还不快泡茶来?” 看着小光快乐的跑下去，天雪转过身来，童战似乎依然没从刚才的挖苦里醒过来，依旧低着头，天雪见状伸手轻轻拉了拉童战的衣袖，童战抬头，眼前的水眸盈盈，似乎包含千情万绪，童战只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那个梦里，自己心爱的人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心碎的感觉复又重来，童战感到一阵难过和疼惜，嘴里不禁喃喃念出心上人的名字：“天雪，天雪——”
　　天雪一愣，这个奇怪的少年，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念着自己的名字，他怎么知道呢？不过自己是御剑山庄的大小姐，尹天雪的这个名字是广为人知的，可是从八九岁起，自己就被父亲安置在这个狭小的庭院里，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除了庄里的人，很少有人能正确的将尹天雪与自己对号入座，可他，不仅将自己认的准确无误，这样低低的呼唤似乎饱含深情，不，应该是包含悲伤……
　　满含着疑惑的心情，天雪对着眼前的少年说道：“别站着了，跟我进来吧”顿了一顿后，接着道：“进来好好讲讲你的来历和目的！”后面的这句冷冷的有点威胁的味道，童战听出来了，也凛了脸色跟着进了天雪的闺房。
　　一切摆设对童战来说都是那么熟悉，桌案、绣架、通向地底城的花瓶机关，还有天雪的睡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梦里，这一切是多么的让自己牵肠挂肚，又肝肠寸断，在最初的日子里，这里盛满了甜蜜和欣喜，可是最终，孤独占据了一切，梦中的自己最终在这个房间里一遍一遍的追忆早逝的爱人，冷月孤灯，斯人不在……童战转身对上天雪狐疑的脸，欲开口解释，他简直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可是，可是让他如何说起呢？天雪会相信么？
　　尹天雪看着童战欲言又止的样子颇有些不以为然，要知道，今日是御剑山庄少主尹天奇举行接位大典的日子，御剑山庄的镇庄之宝血如意也随之要重现江湖，远远近近，多少人眼热的望着这一切——价值连城的血如意，权倾天下的御剑山庄庄主之位，别人不说，家贼难防，比如二叔，最近几年他越发诡异的行为就让自己疲于应付。总之，绝不能让庄主之位落入他人之手。眼前这个人，会不会也是冲着血如意和庄主之位来的呢？
　　想到这，最初的些微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戒备和冷漠，天雪有意将手中的杜鹃松手丢在地上，童战心沉了下去——天雪不相信自己！再次抬眼望过去，容颜俏丽的女子已经坐在了绣架前面，轻捻丝线，仔细的专注于面前的绣图，童战走过去，看着已经完成大半的刺绣，喃喃念出：“雁过长空，影落流水，雁不留空，影不留水。”闻言，天雪心下大惊，要知道这是自己正想绣却未绣的东西啊，再看那少年，此刻正微笑着望着自己，嘴角微弯，逆光而立，天雪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回了个微笑给对方，少年看到了，明显惊喜不已，向前迈了两步又大大咧咧拉过身旁的圆凳，坐在女子的身边，天雪一手举着针线，歪头看着，见他乖乖坐在那里，虽然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却也不再吭声顿时心生无奈，自顾自专注的绣了起来。
　　童战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眼前的女子，看她面如凝脂，唇如点朱，两弯柳眉似蹙非蹙，一双巧手灵活的抽取着丝线，那些活灵活现的雁儿就在她手下飞成一排……正看着，天雪突然打破沉默：“你是谁啊？”声音娇柔动听，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一面问着一面自顾的绣花，童战闻言一愣：“嗯……我……我叫童战。”看见女子轻轻点头“哦——”的一声，童战也不再答话。
　　又是一会过去了，天雪再次开口：“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而且……”天雪顿了一顿，再次纫上青色的丝线“你穿的是御剑山庄铁卫的衣服吧？”童战听了不禁尴尬不已，他知道随便冒充了人家的护院已经不对了，更何况——更何况他扒下那个铁卫的衣服——于是踌躇着不知如何作答，天雪见他半天不做声，向这边瞟了一眼却看到他一只手挠着脑袋，脸憋得发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天雪心里暗暗好笑，又问道：“是为了血如意么？”
　　“嗯，”童战不加思索的答道，然而仿佛领会到什么，突然改口“不，不是” 看着女子投来的冷漠的目光，弱弱的补上一句：“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刻，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接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在门外停住，一个浑厚而急促的男声喊道：“大小姐，你在屋里面吗？”童战看了看天雪，后者不置可否的依旧绣花，门外男子又喊道：“属下铁风，求见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