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水月洞天第三部）》叶舒然

18、第 18 章

　　黄昏淅淅沥沥的雨丝中，童战眉头轻皱，扶着水边亭榭处的栏杆，眼神望的很远，突然有急促的脚步伴着孩童的欢笑声传来，是那种略显稚嫩的童音，从背后传过来，童战微笑着转头，果然看到意料中的那张欢喜活泼的脸——童心两手兜住衣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二哥，看，好大的苹果——”童战不禁展颜而笑，这个小子，整天想的就是吃啊玩啊。
　　只见童心伸出一只手，探进衣襟，掏出一个硕大的果子，仔细的看了看，又凑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就一边咧开嘴巴笑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一边将果子递到二哥面前，童战见状，微笑着拍拍眼前这个个头已经快要赶上自己的弟弟，声音低而温柔：“你吃吧。”童心略显失望的仰起脸：“二哥，你不吃？我爬树爬了好高才摘到……二哥，你不喜欢吃苹果么？”
　　“呃？”童战一愣，随即笑道：“真的么？原来这果子是长在大树上的啊，童心你好棒！那，二哥就尝一个吧”说着，便接过那只看起来颇诱人的果子。童心心满意足的望着童战狠狠地在苹果上大大的咬了一口，却没料到，下一刻，童战就将含在嘴里的果肉吐了出来，再看手里那只苹果的缺口处，分明露出一个虫洞！即使童心也明白了，自己费劲摘来的苹果，虽然外表光鲜，可是已经从里面坏掉了……两兄弟竟愣住了——童战思索着该如何安慰童心，童心愣愣的望着那只不完整的果子。
　　正在两兄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有人说道：“烂掉了，很多东西，都是如此，从里面烂掉，即使外表很光鲜。”言语间流露出的一股久经世故般的漠然让童战心下一凛，兄弟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却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眉清目朗的少年，缓缓地向这边走来，模样依稀略长童心几岁，也是如童心一般，两手兜着衣襟，衣襟里几只苹果若隐若现。
　　童心见了此人，颇有些不乐意，闷闷地低声道：“童朗，你怎么老跟着我？”
　　而那个叫童朗的少年却不以为忤，一双凤眼轻轻一挑，“我怎的跟着你了，难道这水榭只有你来的，我就不行？”
　　“我……我……我二哥在这里！”和他相比，立刻显出童心的稚嫩，心智尚有，又怎么能辩过长自己的伙伴，好容易寻得一个理由，顿时底气足了不少，字句也吐的斩钉截铁。
　　“呵，那我家的雀儿还停在这里呢——”说完伸手向亭角一指，果然一只白色的鸟儿落在上面。
　　“你……你胡说，你从来就没养过什么雀儿，它才不是你家的！”童心脸色泛红，据理力争着。
　　“哦？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我养的？哦~可不要告诉我你可以听得懂它们的话啊，呵呵，雀儿可是会说谎的……”
　　童心气鼓鼓的望着童朗，“它们不会撒谎，你才撒谎！”
　　“好了童心，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一直不发一言的童战说道，若以前，他早站出来帮腔，可就在方才，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无法一直将弟弟保护下去吧，既然如此，不如在他还能停留在自己的视野中时，让他自己面对！
　　见童战一脸严肃神色，不禁嘻嘻一笑：“童战，我方才同童心一起摘苹果的，我早对他说过，那些果子中看不中吃，他却太笨，又不肯听我的，果真是烂掉的吧，来，尝尝我的吧”说完便取出一颗递了过去，童战闻言轻轻皱了皱眉，一旁的童心听到有人说自己笨紧紧地咬了咬嘴唇，童战淡淡扫过眼前的果子，说道：“谢了，不过，童朗你还是带回去给你的婆婆吃吧，她年老体弱，行走不便，你要多照顾她，我们先走了”言罢，拉过童心，快步离开。在他们身后，俊秀的少年眼中流出憎恶的神情。
　　走在回家的路上，童战放缓了语气，问道：“童朗欺负你是吗？”童心低垂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仰起头对童战说：“二哥，我不想和他们玩，我愿意和鸟儿和花朵们玩！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们了！”
　　童战闻言眉头紧皱，拳头握紧，“他们？还有别人？”见童心又低下头，神情颇为沮丧，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抬手扶上少年单薄的肩头，“童心，你长大了”少年睁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盯着哥哥，童战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你会长成和爹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可以应付那些讨厌鬼的，你可以自己来应付的……”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少年茫然的重复着哥哥的话，脑海中似乎无法将病榻上的父亲与这个词语联系起来，然而片刻之后，少年又扬起脸，“二哥，我会长成像大哥一样的男子汉对吗？”
　　童战一愣，笑着说：“对，你会比大哥还要棒，还要厉害的……”
　　“比大哥还要棒，还要厉害？那是什么样子的呢？”
　　“呵呵，傻小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有气无力道一声——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