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粒尘》小彼岸

9、天尘与可桂

　　天晋一四七年三月十五

　　春日多雨，真令人犯困。小娇催我几次，我赖着不想起来，起来后也不想动，正是天气困人梳洗懒，任她们摆布去吧。我撑起油伞在池边站了半日。暮春时节，蒙蒙茸茸的杨花如絮般飘飞，春天即去，令人无限感叹，小题一首诗云：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正要将此诗题于绢帕上，又被李奶妈睢见，嗔怪我：外面百姓连粗布衣裳也穿不起，你却将绢帕胡乱涂字。真是闺阁小姐不知世事艰苦，你这帕子够平常人家半月口粮了。当她面我搁下了笔。

　　待李奶妈走后，我还是将题于帕上。虽然李奶妈说得没错，可是我这样人家的‘不知世事艰苦的闺阁小姐’用得起平常人家的半月口粮也没错啊，况那些美丽的绢帕子要是配上一首好诗，说不定能值一个月口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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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纱一时无语。半晌，默默接过包子放在一旁，拉过丑女的手，对她说：“丑女姐姐，你我相处良久，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现在也是无亲无故，若你不弃，我们结为异姓姐妹如何？”丑女一时呆住，握住她的手努力的点了点头。锦纱见她同意又继续说道：“我如今得姐姐相救已是再世为人，从此之后改名天尘，意即天边一粒随风起落的尘埃。姐姐亦不可再叫丑女，不要因相貌自卑，胎记自母亲处得来，正是你与她血脉相连的印证。况姐姐心中实诚善良，比世间奸俗之人更显难能可贵，我给你另起一名字，叫可桂，桂花的桂，与难能可贵的贵字同音，你说可好？”说罢在地上用木枝写出两个字：贵和桂。丑女此时已双眼含泪，只又点了点头。锦纱牵着她的手走出棚外，拔起两束草，一束递与予她。两人在一棵枫树前跪下：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枫树为证：我陆天尘（可桂）愿与可桂（陆天尘）结为异性姐妹，从此不离不弃，互爱互助。同甘苦，共患难。若有变心，必遭天谴.

　　天尘与可桂两人自结为姐妹后一同去镇上讨食。时已入冬，天寒，这个小镇也聚集了许多逃难的人，僧多粥少，越来越难讨到食物。可桂已经习惯于三餐不继的生活，但是天尘无论怎样有意志力，奈自己从未吃过苦，身体娇弱哪经受得过如此折磨，只半月就已经气虚体弱发烧不止。加上长期营养不良，食物不洁，更令胃病发作，身体倍受艰熬。可桂让她一人留在破庙里，自己外出找些干粮。

　　天尘缩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只觉得忽冷忽热，一会掉进冰窖，一会又被抛入火堆里。迷迷糊糊中想起陆府里的生活。那时，爹爹疼爱，姐姐包容，总是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她。生活锦衣玉食，凌罗绸缎，娇生惯养的她怎会想到自己一夕间竞家破人亡，沦为乞丐！渐渐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天尘仿佛看见了爹爹和姐姐，站在一条大河的彼岸向她招手。她想涉水过去，河水却不停的掩盖着她，她舞动双手拼命地挣扎着要游向对岸。

　　“尘妹，尘妹，快醒醒。”可桂将今天讨来一些小米粥让她喝下，可桂只觉天尘浑身烫得厉害，脸色通红一片。可桂行乞多年，担心天尘现在得的可能是伤寒之症，这种病医治极难，极易传染，官府若知道会被送去隔离的，到时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可桂想着，天尘妹妹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里把命捡了回来，老天怎的如此狠心，又要把她置于生死边缘呢？她待我真心实意，不嫌我丑又和我结为姐妹，当日发过誓言不离不弃，互爱互肋的。思及此，遂把心一横，定要寻个法子救她。

　　可桂到镇上向周围的人打听有什么出名大夫能治疑症。被她打听到离此镇不远的世圆山上有一位隐逸的高人。据说专能治这伤寒之症，只是为人脾气古怪，性情难测。可桂听到有人可治此病，高兴极了，哪管许多。就去找来一辆独轮的破车，把天尘放于上面，推着车子向世圆山一步步走去。

　　可桂走了三个时辰走到世圆山脚下，又背起天尘往山上行去。冬日的山林更显萧索，山路崎岖不平，可以远远看到山上有一处院落。她咬着牙坚持着终于走到那座院落的门前。

　　正想去叩门求医，不想门却先开了。
　　一身着白衣裳的男子提着剑走出来，可桂看到那男子不觉呆住。那男子容颜可用俊美形容，一身洁白衣裳更觉飘逸若仙，令人见之忘俗。白衣男子亦看着眼前一身破袄，面目丑陋的女子，身后还背着一昏迷之人，头深深的贴在背后，看不清容貌，也是破袄裹身。

作者有话说

　　磨难，磨难。只有经历磨难才会令女猪愈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