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粒尘》小彼岸

4、暗然离开

　　那宁镇瑞终于带他的一小队人马先行回来了，按天晋风俗，男女双方订亲前，男子先将自己的信物赠予女方，女子方可回赠。只是过了几日依然不见宁家动静，陆员外又在发愁了。媒人回复说宁将军忙于布防，宁安平忙于应酬，宁家两老已经告知兄弟二人此亲事了，陆员外只等消息就是。

　　似锦楼里锦绸也跟着父亲一般坐立难安，就怕此中有变数，对于她来说，这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了。现如今乱局未定，大多数男子都被拉去当壮丁了，使得女多男少，像她这样人家的小姐能嫁到门当户对的家门也是不容易的事。如这次不成，家父就要带姐妹二人回乡下别院定居去，山居岁月，本就清寂苦闷，要想在乡下觅得良人就更加难办。思至此，锦绸更是茶饭不思，难以入眠，终日唉声叹气。

　　锦纱倒无所谓，只不过心情也不好。想这平城知府为讨好富阳王，强占自家府第，迫得陆家要迁往乡下居住，虽然自己到哪儿也是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但让她离开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也是气闷。哼，他日我若有出头之日，必要这余钱好看一番。

　　午时姐姐又不在饭厅，必又是没胃口的了。吃罢饭，只带了贴身丫环小娇便往似锦楼里去。似锦楼与海澜斋中间隔着一个颇大的池塘，盛夏时节，一池芙蓉开放时，锦纱姐妹也曾划着小船采花吃莲子，自有一番乐趣的。此时已是秋分，塘中只有几片残叶，恰如现时的陆家，倍感凄凉。

　　似锦楼的丫环小裙见是锦纱来了，忙向里屋说，大小姐，二小姐来了。屋里正在做针线活的奶妈仆妇们都起来行礼，到外屋去了。锦绸仍是躺在床上看着妹妹，小裙忙搬了把椅子给锦纱，锦纱就在床前坐下。

　　“姐姐可曾听过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妹妹，此话怎讲？”

　　“说的是边塞一老翁丢失了一匹马，邻人劝他不要伤心。他说，这可能是件好事呢。没过多久，那丢失的马带回了一个马群。邻人都来贺他，他却说，这可能不是件好事。没多久，他儿子因为溜马从马上摔下来断了腿。邻人又劝他不要伤心。他又说，这可能是件好事呢。后来边关打仗，邻居许多壮男都被征去了，老翁之子因为腿的关系留了下来。此后，许多被征去之人一去不返，而老翁一家却平安的生活下来。”

　　锦纱顿了顿，见锦绸认真在听，继续说道：“ 姐姐，每件看似很好的事背后都会有潜藏的危机存在。那宁家是富阳王一派，说不准那富阳王也有夺位之心。自古以来，皇家之事牵连就大，成王败寇。势必会连累旁系，斩草也要除净根。你我皆是平常人家女儿，不去攀那权势之家也罢。现下时局纷乱，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卖儿卖女的也是时有所闻。我们尚可在父荫下锦衣玉食，一家人平平安安已是比许多人幸运。焉不知会有更适合你的良人在等你？

　　锦绸讶异地看着她：“不知妹妹竟比我心胸宽广，有如此见地，令姐姐顿开茅塞。”锦纱轻笑：“我哪里有什么见地，只不过偶有听管家与爹爹谈论时局，留了心罢了。姐姐放开心胸才是，不管那宁家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需以平常心待之便可。

　　锦绸道：“谢妹妹开导，姐姐实在自愧不如。”锦纱又笑：“你我姐妹，理应首望相助！”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宁家派媒人来回话，说宁将军乃朝中大将，婚事需皇上做主，宁家大哥不日将任礼部侍郎，也是不能自家做主的，所以不敢担误陆家姐妹，望另觅佳婿才好。

　　陆家两姐妹早已不以为意。陆定珍则暗叹无奈，只得收拾心情，准备离开平城。那知府余钱一直派人来紧盯陆定珍，奈陆定珍实在无法凑到二十万两银子，只得将整座府地连府中百多下人留下予他，所幸乡下还有些田产，自己带了管家，两个女儿及几个贴心丫环多年跟随的仆役，雇了辆马车，离富阳王进城的前三天暗然离开平州城，去往山居之地贤林。

作者有话说

　　男猪和女猪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时间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