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他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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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
醒来的王谦懒洋洋地斜靠在支起的病床上，手边放着一杯水，非常嫌弃地喝了一口，咕哝了一句“想喝香槟”。
“你别欺负我们搞音乐的没有文化啊，就老子这个音乐天赋，那能克隆得出来？要真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拿着爱因斯坦的大脑切片去克隆个几百个老头儿出来拯救世界？”
王谦吊儿郎当地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坐直了一些。
一天之前，他在舞台上不间断地表演了两个半小时，一双狐狸眼所过之处，没有人不愿意为他而臣服，音乐就是他的天下，所有为他跳动的心脏都是他的疆场。
而一天之后，他连坐在床上换个姿势都有些费力。
细胞迅速老化带来的关节疼痛几乎让他面部表情管理失控。
而那张不知道多少帅男靓女惦记着的面容，此时也爬上了道道皱纹。
克莱尔联系了帝都实验室的几个朋友，试图找出克隆细胞会迅速老化的原因，但一天一夜过去了，毫无进展。
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治疗的办法，以目前的细胞老化速度，再有两天，他就无法自主呼吸，即便是使用医疗舱，也最多只能维持一周时间。
“克莱尔说，你的这具身体，是用你原本的基因信息克隆出来的，为了让你的身体能够承接你的精神图景，所以在克隆过程中，施加了一些外力干扰，具体的干扰方式不明，但克隆你的人其实并没有能够完全掌握这种技术，所以才会导致你的身体在达到一定条件之后迅速衰老。”
明月臣不在，萧池只好尽量把自己从克莱尔那边获得的消息转达出来，但他毕竟不是克莱尔，对这些基因啊克隆啊什么的并不了解，只好挑能理解的说。
事实上他问过到底要不要告诉王谦真相，然而明月臣却丝毫没有犹豫，他说：“告诉他吧，他会想要知道的。”
王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正当萧池以为他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之时，突然笑出声来：
“嘿，这么说，我他妈岂不是活了两辈子？这也太爽了吧！”
他说完抬起头来，眉飞色舞地伸过手里的杯子冲着调酒师：“宝贝儿，再来一杯。”
调酒师乔舒亚瞪了他一眼，眼睛有些红，却还是扭头去倒水。
萧池对乔舒亚不熟，只知道他是王谦多年的好友，同时也是那间酒吧的老板，这人很奇怪，上台的时候台风妖冶，调酒的时候手法也花哨，但私底下却是个闷葫芦。
“喂喂，你干嘛哭丧着脸，骤然得知我活了两辈子你这是喜极而泣了？”王谦笑眯眯地接过水杯，逗调酒师。
乔舒亚冷冷开口：“我只听到了你是个克隆的失败品。”
“什么失败品？我这么优秀的人能是失败品？我说兄弟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你先出去，让我跟萧池小帅哥单独唠。”王谦瞪他。
呵，有事儿喊宝贝，没事叫兄弟。
千王，你可以的。
乔舒亚把手里刚剥了皮的橘子瓣儿一把全塞自己嘴巴里，果真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门，乔舒亚并没有停下，他面无表情地沿着走廊走到底，拐过去之后是一个死角，没路了，只有一片刚长出嫩叶的草坪，和一把落满了去年冬天的枯叶的长椅。
他慢慢拂开落叶，坐了下去，然后缓缓把脸埋进了掌心。
房间内，王谦敛了刚刚玩世不恭的笑容，望着乔舒亚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好半晌。
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傻子大概又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哭了。”
萧池有些讶异，脑子里闪过一些念头，却没好意思说出口，倒是王谦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我把他当兄弟，但是他吧……就……”他自嘲地笑了笑，没说出什么正经话，又恢复了一贯的
不正经，“毕竟老子这么帅，爱上我也挺正常的对吧？”
萧池：……
“靠了，你给我找个镜子来，我得看看我这完美的一张脸减了多少分。”
萧池还没来得及感慨，又被支使着去找镜子，房间里有洗手间，但那面镶在墙上的镜子拿不下来，恰好旁边的盥洗台上有一面小巧的镜子，看样子是之前的病人落下的。
王谦也不嫌弃，拿在手上左摇右晃地把自己的脸看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啧啧出声：“还行，原来我老了也这么帅。”
萧池：……
我服。
王谦把小镜子珍藏到枕头底下，靠在枕头上微微喘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我有过很多的交往对象，她们……都很可爱，但乔舒亚跟她们不一样，说实话，我有点怕他那种感情，回应不了，又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呵，现在倒好，不用纠结了。”
“也许还有办法，明——我说姜律师，他还在想办法，总有办法的。”萧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安慰道。
“那不重要。”王谦扬起一个笑来，狡黠又灿烂，哪怕此刻这张脸已经不复青春，依然炫目得让人折腰。
“其实我挺满足的，我两辈子都活得超棒对不对？”他目光放空落在未知的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然，你超厉害。”
他当然活得超棒，不管是被誉为“文明的灵性”，还是名满六号卫星城的“千王”，他永远都是最耀眼的。
他像一团火 ，永远炽热，永远燃烧，他热热烈烈地往前走，不回头，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他所感染、所点燃——
就像曾经陷入迷茫的萧池。
王谦永远都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到底留下了多少火种，这些火种落在凡人的心里，最终或许会灼烧成敢与命运争锋的神明。
萧池抿了抿唇，他还想说多一些，但他快要憋不住了，他很难过，非常难过。
因为那样耀眼的一个人，此刻就在他的面前，缓缓熄灭，他热烈燃烧的一生，快要落幕了。
他看见王谦依旧在微微笑着，但眼睛却隐隐泛红，心里更是针扎一般地痛。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要怎么才能甘心？
“还有个办法。”萧池猛地握住他的手，脱口而出道。
“你是说申请冷冻仓吗？你想把我做成标本啊？”王谦回过神来，笑眯眯地看着萧池。
“至少、至少可以争取很多时间。”
王谦摇了摇头：“姜律师果真眼光独到，你是真的很可爱。”
萧池眼里快要憋不住的眼泪活生生僵在了眼眶里。
“不用啦，生死有命，犯不着折腾，遗憾肯定有，但还不至于像个怕死的老鬼一样变成标本，去等一个缥缈的未来。”
他笑看着萧池：“记好了，我真的很怕冷，千万告诉你家姜律师，让他也别动这个心思，不然我活过来第一件事就跟他决斗。呵呵，说起来，他还是个普通人，我让他一只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你说对不对？”
萧池下意识摇头，心想明队长那个牲口能是一般的普通人吗？他怀疑这个人就是个bug，顶着“菩提”制造出来的空洞还能继续打，这种牲口还是不要随便挑战的好。
“哇哦，这么维护他，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哄我开心一下？”王谦含笑逗他，姜律师说得不错，萧老板是真的可爱。
萧池头疼地撑住脑袋，他是作了什么孽，被明队长打发来陪这么个玩意儿。
“行啦，你去帮我把乔舒亚找回来好不好？别的给不了他，最后这点时间，还是给他好了。”王谦缓缓躺下，轻轻舒了口气，仅仅只是坐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真的是……
他千王牛逼一世，临了临了竟然滑铁卢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是死在舞台上就是死在野外的，还曾经为两种死法哪个更酷和乔舒亚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想想，倒是十分庆幸那天他是表演完了才病发的。
毕竟，倒在舞台上虽然真的很酷，但是会吓坏许多小姑娘呀！
还有乔舒亚那傻子，他要是死舞台上了，以后他的酒吧还怎么做生意，傻子也没有更多的钱去买新的铺面，对了，遗产得留一半给他，剩下的给乐队的三个小崽子应该没人有意见吧，至于约会过的姑娘们就算了，姑娘们一个个都很有钱并且很能打，想来根本不需要他照顾什么……
王谦唇角抿着一丝笑，微微阖上眼睛，想些有的没的，萧池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依言出去找乔舒亚，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回头轻声道：
“王谦，你可能忘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听你拉过一首曲子，《天赐恩宠》，那时候你站在吊桥最上面，闭着眼睛拉小提琴，我当时就觉得，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棒的人，当然，现在也是。”
王谦睁开眼睛，狡黠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老是在某人身上闻到酸味呢！”
萧池打开门，乔舒亚就站在门口，依然是沉默寡言的一张脸，淡淡地冲萧池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之前，监察中心实验室，特意支开萧池的明月臣拿着一管血液样本找到了克莱尔，克莱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检测一下，和王谦以及伍迪的做个对比。”他没多说。
克莱尔下意识问了一句：“嗯？是谁的？”
明月臣摇了摇头，却没回答：“尽快出个结果，另外，无论检测结果如何，不要让第三个知道这份样本。”
克莱尔向来无条件信任明月臣，当即应下，带着样本走了。
三个小时之后，克莱尔没有敲门就闯进了明月臣的房间：“老大！”
她瓷白的脸上泛着罕见的血色，跑得气喘吁吁：“老大，这份样本到底是谁的！”
明月臣皱眉不语：“怎么了？”
“算了，你不说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份样本非常特殊，”克莱尔喘了口气，她其实很少主动表达太多，但这会儿，她又格外强调了一句，“非常、非常特殊。”
明月臣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能用来治疗王谦吗？”
克莱尔一愣，眼里有一瞬间的亮光闪过，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接打开了手腕上的微型计算机，拧眉计算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目前我们已经可以肯定，野外那个，是伍迪的克隆体，而王谦的细胞样本特质，和伍迪克隆体所具备的缺陷是一致的，”克莱尔盯着虚拟页面，慢吞吞道，“那么我们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认定目前的王谦，是原本那个王谦的克隆体，他和伍迪的克隆体一样，继承了原体的精神图景。”
她顿了顿：“而这份样本，它的前半部分曲线，是和克隆体的曲线一致的，但是后半部分完全不一样，我甚至可以把它称之为‘完美的进化’，老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月臣平静地看着她，自始至终没说话。
“算了，我直接说结论，反正老大你懂的不比我少，结论就是，这份样本，在理论状态下，细胞在新陈代谢过程中是完美复刻甚至会进行自我修复，也就意味着，这份样本的拥有者，就生理状态而言，是不会衰老的。”
明月臣瞳孔骤然一缩。
克莱尔猫一样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好一会儿，她垂下眼睑，大大的多边形镜框挡住了她眼底的光：“果然……老大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所以真的不能用来救王谦？”明月臣脸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消息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不能，克隆体的问题是克隆初期就存在的，是不可逆的，但是，假如我们能找到王谦原本的基因样本，可以利用这份样本来进行对比，找出靶点，进行修正，实现完美克隆，”克莱尔推了推眼镜，“当然，这依然只是理论上，现实中没有实现过。”
“你好像忘了一个问题，人体克隆法律上并不被允许。”明月臣突然道。
克莱尔咬了咬唇，纠结了一下，最终抬起头来，嫣然一笑：“小阮说，计算机计算出的攻击曲线，永远不会比一拳头打过去更完美，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现在，我会偶尔学着简单一点思考问题，老大，我觉得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