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纪——永远记得我爱你》旭川

5、第一章 那一季的爱情（５）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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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答辩完成得异常顺利。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显得有些无所事事。那日清晨，坐在寝室发呆，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反正陈烨即将回来，不如去南京找他，顺便还可以帮他收拾行李。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冲动，却让她感觉兴奋。
　　起身直奔车站，到南京时，才想起自己竟然不知陈烨南京分公司的具体地址。打电话给陈烨的同事问清地址，打的过去。刚到门口，正要下车，就见陈烨从公司出来。那一刹那，她只觉得背脊僵硬、头脑又涨又晕，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烨西装革履，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精神。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是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眼神媚且迷人。陈烨搂着女子细腰，俯耳轻语，说不出的亲密。
　　陈烨，你忙吗。她拨通了他的电话，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忙，交接工作很繁琐。我午饭都还没吃，现在还在办公室加班呢。陈烨语气平静，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那你好好忙吧。她透过出租车车窗，看着他一手接电话，一手在女子腰间滑动的情景，情绪开始无法控制。
　　臻生，你怎么了。陈烨觉察到了她语气的变化，把手从女子腰间移开，走到角落低语。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试图恢复自己的情绪。
　　陈烨，我问你，我希望你认真地回答我。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她多么希望他开口告诉她他说了慌，多么希望他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她想，如果他开口把事实说出来，她或许还会说服自己原谅他。
　　没有。他的回答那么干脆，如一把小刀，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终于哽咽着挂了电话，关了机。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刚进宿舍，林蓝就叫住了她。
　　臻生，下午陈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听他语气，好像很急的样子。你们吵架了吗。林蓝看她脸色，小心地询问。
　　没什么，我要睡了，有点累。她合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他。可是，为什么越想忘记，他的影子就越清晰地出现呢。
　　电话铃响，又是他的。她烦躁地翻身，想不接，却又忽然坐起身来，翻身下床。
　　既然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为何不早点勇敢地面对。
　　陈烨，中午我去了南京，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不过没想到这个惊喜你却提前给了我。你和那个女人那么地亲密，亲密得可以让所有人嫉妒。
　　臻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同时，她还怀有一种期待，期待他能矢口否认，虽然她也知道，这种希望是多么地渺茫。
　　电话彼端，沉默良久，然后终于传来一丝低得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声音：
　　对不起，不过，臻生，你是否可以听我解释。
　　解释，需要吗。你们那么亲昵地抱在了一起，就是最好的解释。其实，中午我已经一再地提醒你，问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我想，若是当时，你承认了，我便能原谅你，甚至连解释都不要，可是你没有。陈烨，你不知道，当我一边看着你与别的女人亲热，一边听你熟练的谎言，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地可笑。
　　电话那时端又是一阵沉默。他是不会解释了吗。还是根本就不想解释。挂了电话之后，她忽然落下泪来。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夜深了，不知谁的收音机没关，耳边传来阿桑略带沙哑的伤感歌声。
　　叶子落在哪里由风决定 / 春天走了 / 寂寞伤到哪里由你确定 / 自由走了 / 我的心死活由他确定 / 谎言传到哪里由他确定 / 幸福走了 / 爱情葬在哪里由谁确定 / 快乐走了 / 爱到最后不是我的 / 这世界颠倒着 / 我希望心能死了 / 它却苦苦的活着 / 连快乐都不快乐 / 这世界颠倒着 / 我的爱情没了。
　　窗外是一片寂静的黑夜。幸福曾经那么真实地存在于他们之间。在灵魂深处，她一直以为，他是自己的，而自己也是完全属于他的。可现在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他已经远去，而自己，却只能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听寂寞在唱歌。天，为什么这么地黑，黑得就像永远都不会再天亮了一般。
　　在那一刹那，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许多过往的片断。这些往日幸福的碎片不断地在脑海里划过。清晰而令人疼痛。

　　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在“独访榭”，刚满十六岁的她悄悄地在一旁打量他，看他漆黑坚硬的头发，挺拔有型的鼻梁，灼灼闪亮的眼神。正午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打在他身上，仿若一尊完美的雕塑，那么令人心动。
　　她想起那天上课，他来找她。他把嘴凑到她耳边，低声地向她发出邀请，苏臻生，晚上我们公司有舞会，你来吗。
　　她想起那天，他拉着她的手在雪地里奔跑，他的步伐矫健有力，跑动时带起的雪花四处飞溅。有风，吹动着路边树梢上的积雪，哗哗地落下。漫天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上，然后又很快地落在了地上。她微微张开了唇，便会有雪花轻轻地飘进嘴里。清凉而甜蜜。她在他身后一路飞奔，自由而快乐。那时，她在心里温柔地想，这种幸福，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想起生日那天，他送她的九百九十九根红蜡烛排成的火红的心。他说，臻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牵挂的人了。我要你永远都陪着我，永远都不要分开。
　　她想起他和她说起电线杆的故事，他说，从江滨公园到学校，一共有九十九根电线杆，臻生，既然如此，就让天地为证，你我如此甜蜜地相爱，长长久久吧。她记得，那时，自己曾经那么甜蜜地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她想起她和陈烨在雪地上拍的照片。大雪纷飞的梧桐树前，他们紧紧相拥，两张年轻的脸庞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笑得那么灿烂，让人痴迷。
　　她想起离别时，他说，一次次地离开，是为了一次次地回来。臻生，为了我们的将来，请让我们学会等待。于是，她便放了紧牵他的手，心甘情愿地。可是，短短几个月过去，一切都已经改变。他确实离开了，却再也不会为了爱回来了。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号啕大哭起来。
　　甜蜜是如此短暂，承诺又是如此脆弱。时光仍在，而那一季雪般圣洁的爱情，已经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