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纪——永远记得我爱你》旭川

3、第一章 那一季的爱情（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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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糟。阴冷的天空不时地飘下一阵阵的细雨，地面上未及挥发的水分很快被冻结成一层冰霜，寒风从脖子灌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在身上，通体刺痛。不知怎么，在这样的天气里，臻生的心情也开始变得阴郁起来。她常常站在窗边，看树上零星的枯叶摇摇欲坠，它们是那么凄凉软弱，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会在寒风中萧瑟落下么。她忽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笼罩了全身。
　　上海的冬天，好冷。陈烨，你在南京还好吗。现在的你在忙些什么呢。是否如我这般想你。

　　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可是，陈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曾说过，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无论身在何地，无论多忙，都会在最后一刻赶回来。为她庆祝人生的第二个整十年生日。她相信他一定会坚守这个承诺。
　　可是，为什么两天过去了，仍不见他的身影。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心底的自信开始一点点地消融、崩溃。他是太忙了吗。他真的忘记她的生日了吗。他真的忘记他期许她的诺言了吗。还是，他已经把她整个地遗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朦朦胧胧地睡着了。梦里，她看见陈烨微笑着远远地向她走来。他的笑容是那么亲切，那么温柔。她张开双臂甜蜜地迎了上去。可是，他却对她视若未见，擦肩而过，径直向她身后走去。她回过头，发现他的怀里已经多了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水晶般的女孩。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痴情，仿若这个世界只剩下眼前那名女子一般。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撕裂。她扑上去，想将他从她身边拉开，却似隔了一层玻璃一般，分明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

　　从梦中醒来，天已大亮。枕巾已经完全被泪湿了。起身之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已经开始飘雪。地上、屋顶上、树梢上，白茫茫的一片，漂亮极了。爱人不在身边的日子，这样一场雪，大概是上天赐予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她努力地绽开了一个微笑。臻生，你一定要快乐。即使陈烨不在身边，你依旧要快乐。她在心里鼓励自己。从三楼一路小跑，一头冲进了雪地里。漫天的雪花飘飘撒撒，仰头望去，片片雪花翩然而落，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一般。

　　正闭目陶醉，忽觉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熟悉这种感觉，每次都如触电一般，令她心动。她惊喜地转过身去，发现果真是陈烨。他温柔地看着她，漫天雪花中，他的微笑就像深夜里的一盏明灯，直直地照进了她的心底。那么温暖，那么甜蜜。
　　她一把投入了他的怀抱。把头紧紧地靠在了他宽广的怀里。
　　陈烨，怎么回来也不给我电话。
　　想给你一个惊喜。陈烨说话时，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发出的沉闷的震动，这种感觉，令她陶醉。
　　陈烨，我想你。她感觉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
　　我也想你，臻生。他紧紧地搂着她，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如精灵般在他眼前消失一样。

　　许久，他忽然将她从怀里轻轻拉起。
　　臻生，你跟我来。
　　他拉着她的手在雪地里奔跑，他的步伐矫健有力，跑动时带起的雪花四处飞溅。有风，吹动着路边树梢上的积雪，哗哗地落下。漫天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上，然后又很快地落在了地上。她微微张开了唇，便会有雪花轻轻地飘进嘴里。清凉而甜蜜。她在他身后一路飞奔，自由而快乐。那时，她在心里温柔地想，这种幸福，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带着她穿过学校后门，跑到了一家花圃。在花圃中央宽阔的草地上，她看到用火红蜡烛摆成的一个巨大的心。在纷纷飘落的雪花中，烛火轻轻摇曳，美得令人陶醉。
　　定定地看着这一切，她明白，为了做这个九百九十九根蜡烛围成的心，他一定忙了一整夜。从向花圃主租借地方，到把心围成，得花费多少的心血。她感觉眼眶里有泪在打转，心里却是那么地快乐。
　　臻生，生日快乐。
　　她转过脸，定定地看着面带微笑的他，忽然哭了。
　　见到她哭，他变得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陈烨。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心爱的女子。臻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牵挂的人了。我要你永远都陪着我，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是，陈烨，我怕。我害怕这种幸福成为一种习惯。若是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便会彻底失去生存的信念。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臻生，永远都不会。
　　他眼神中的郑重和坚定让她安心。是的，陈烨又怎么会离开自己呢。从开始到现在，他都三年如一日地爱护着自己，呵护着自己。这种爱，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彼此的心里，又怎么会轻易改变呢。

　　两人相拥坐在竹椅上，倾听着雪落的声音和彼此的心跳，一直到烛尽灯灭，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一边向校园里走去。
　　臻生，你知道吗。大一那年，我去江滨公园玩，却在路上把钱包丢了。只好走路回来。为了打发步行的无聊，我开始数沿途的电线杆。走着数着，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对自己说，陈烨，从江滨公园到学校，一路有多少根电线杆，今后，你就要爱你心爱的女孩多少年。呵，那时的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不知道爱，也不懂得爱，却在心里许下了这样的诺言。记得那一天，我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学校。到了最后，已经累得寸步难行。但那时，我的心里却是甜蜜的。因为一路数来，我发现刚好有九十九根电线杆。多么美妙的数字啊。
　　我相信，陈烨，这个秘密，估计全上海也只有你知道了。
　　不，除了我们，天知，地也知。
　　他温柔地看着她，凑过头耳语。臻生，既然如此，就让天地为证，你我如此甜蜜地相爱，长长久久吧。
　　她柔情地看着他，忽然把头埋在他肩上，泪水又一次悄悄地流了出来。

　　路过传播大楼时，一名快照客上来招揽生意。陈烨愉快地拉着臻生跑到一旁拍了张照片。大雪纷飞的梧桐树前，他们紧紧相拥，两张年轻的脸庞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笑得那么灿烂，让人痴迷。
　　小心地把照片放在上衣口袋，陈烨已经被路边一群打雪仗的学生迷住了。宽阔草地被雪完全覆盖，认识的，不认识的年轻男女奔跑其上，丢掷着手中的雪球，尽情玩闹。陈烨终究还是忍耐不住，拉着臻生加入了战团。大小不一的雪球迎面扑来，打在身上，头发上，以及身后的树枝上。每当有雪球向臻生飞来，陈烨就会跳上前去，用背部轻轻地把它挡开。然后迅速转身回击。
　　他说，快回击他们呀，臻生，你越不丢他们，他们就越会丢你。
　　他的笑容是那么自然，那么纯净，像个孩子一般。
　　玩累了，大家相互笑笑，然后各自散去。雪地反射起的亮光照在他们脸上，显得特别明亮动人。

　　饭后，陈烨一脸神秘地说：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她被带到“独访榭”旁，看到一部崭新的黑色蒙迪欧停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一把在身后抱住了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内心的兴奋：
　　臻生，我们兜风去吧。
　　他把她抱上车，坐上车来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车子，然后才熟练地启动南行。她微微地侧过脸，看着他满脸的欢喜。她想，看着自己的爱人拥有了心爱之物，本应开心才是。可不知怎么，她却觉得自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凄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