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无传》万俟燚

55、叔侄交锋

　　玉务明在楼下静静站立等待着，心里也在盘算着见到贾二叔后的一切可能。“诶呦，这不是务明吗？怎么到了员风了？”
　　回身看向正在下楼的人，玉务明的脸上洋溢出热情的笑容，“贾二叔！”贾以淮问他，“吃了吗？”玉务明腼腆地摇摇头。贾以淮给小二一招手，“我的包厢里，把你们这好的菜都上上来，给我这侄儿接风洗尘。”
　　玉务明连忙阻止道，“贾二叔，不用这么破费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贾以淮一瞪眼睛，“啧，胡说，跟着二叔吃饭还能让你吃不好？”玉务明推辞不过，跟着贾以淮进了包厢，“务明啊，你怎么来了员风？”
　　玉务明说，“原本我是想着去浔北的，然后听说贾四哥在员风，就想着从祁楚下来后过来找他聚一聚。不然再一去那边，又得好久才能回怀安，我们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贾以淮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这样啊，那你一会儿是要去找勿逸了？”
　　“我刚就去了，他们说四哥消失几天了，他们也没有什么线索，只是贾四哥的玉佩被人送了回来。然后又说您也在，我就想着先来拜会您。诶，对了，二叔，你不会也是为了四哥不见这事来的吧？”玉务明装作无意地开口。
　　贾以淮笑了，“务明，在二叔这，有话就直说，不用遮遮掩掩的。”
　　玉务明也尴尬地笑着，“侄儿本就没有想着瞒过二叔，只是这事着实是没有头绪。”
　　贾以淮也不再说话，点着桌上的菜，玉务明也明白，这是让他先吃，吃完再聊，便也不说话了。拿着筷子就开始吃，吃饱喝足后，贾以淮示意玉务明跟他来。
　　两人出了客栈，玉务明亦步亦趋地跟着贾以淮，谁都没有先说话，来到郊外一处宅子。先后进去，玉务明看着这荒芜的宅院，阴森可怖的氛围，不由得内心一阵胆寒，防备之心陡然而起。贾以淮看着玉务明如临大敌的样子，哈哈大笑，“侄儿不必如此惶恐。”
　　玉务明笑得灿烂地附和，“哪里，二叔，侄儿是有点看不见，这太黑了，刚才以为自己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贾以淮好整以暇，“进去多劝劝他，让他别那么死心眼的和自己父亲作对。”
　　玉务明还没从这句话的震惊中缓过来，人已经机械地走进了这间地下暗室。里面烛火幽暗，玉务明甫一进去先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向里面走去，走到最里面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双手被吊绑着，身上雪白的中衣已经变成了血衣，玉务明被这眼前的景象和气味刺激着，开始不由自主地咳着。
　　面前之人好像被玉务明的动静吸引，他缓慢地抬起头，“四哥！”玉务明看见脸，才发现此人正是贾勿逸，连忙冲了过去，“老……老七，你也来了。”玉务明怎么也想不到，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贾勿逸却成了这样。
　　玉务明扶着贾勿逸坐下，贾勿逸说，“你怎么会来这里？”玉务明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他了，贾勿逸苦笑着，“原来是这样。其实信里还没有告诉悉茗，陶大人当年的那位朋友是我爹爹。”
　　玉务明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是听到贾勿逸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震撼。“那天我问二叔知不知道这件事，他说知道一些。我那一瞬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查来查去，最后发现是自己的父亲。二叔说让我体谅我爹，他不做又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呵，怎么办，做一个背信弃义，出卖朋友的小人就好办了吗？”
　　贾勿逸一个人痴狂地自说自话，玉务明有些担心，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只好适时地接上一句话，耐心地听贾勿逸说。
　　原来那天晚上，贾勿逸知道这件事情后和二叔大吵一架，愤而离席，却被父亲派来的人抓起来了，带到了这里。随后二叔也来了，“勿逸啊，虽然我不赞同大哥这么对你，但是有一点他是对的，他不做又该怎么办呢？你们小孩子就不要插手大人的事情了，听二叔的，别抓着这事不放了。”
　　贾勿逸拒绝了二叔的提议，父亲派来的人便开始对他用刑，“得罪了，公子。”他已经在这里几天了，却一直没有松口。他想不通父亲和二叔为什么要这么做，加上他也觉得有些愧对悉茗，这几天也一直很迷茫，脑子里没有一个主意。只是一根筋地不愿意对父亲低头，不愿意答应父亲放弃这个结果。
　　看见玉务明的贾勿逸向看见救星一样，“老七！老七，你告诉我该怎么做！”玉务明此时心里也没有了主意。自己虽是朋友，但始终是外人，不好插手他们家的事情，一时之间便没有说话。何况贾勿逸喜欢悉茗，这样一来两人岂非再无可能，对他来说，真的是双重打击。而且贾伯伯对贾勿逸都能下手这么狠，那对悉茗姐姐，他当年遗留下的“祸患”来说，难道做的不会更狠吗？
　　贾勿逸看着默然不语的玉务明，晃着他的肩膀，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看见玉务明眼神中的担忧，他也反应过来了，大惊失色。连忙将玉务明往外推，“老七，给我叫二叔，快！”玉务明被推了一个趔趄，向后倒在地上，听了贾勿逸的话，也赶紧爬起身，向着门外跑去。
　　“贾二叔！贾二叔！”玉务明冲出屋外就在喊贾以淮，回头看见贾以淮就在他身后，笑着看着玉务明，“看来我这侄儿是想通了。”
　　玉务明稳了稳心神，强颜欢笑，“贾二叔，四哥想跟你说话。”贾以淮点点头就准备往进走，玉务明也准备出大门，“贤侄不打算跟我一起进去吗？”玉务明听着贾以淮这样笑着说话，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还是打着哈哈说道，“哈哈，二叔和四哥，亲叔侄俩说话，小侄还是回避下的好。”
　　“不妨事，一起进来吧。”玉务明无奈，只得跟在贾以淮的身后又走进了房间，两人走到贾勿逸的面前，贾勿逸刚想说话，看见贾以淮身后的玉务明，脸色一下子变了。哥俩用眼神交流着，贾勿逸皱眉，眼神疑惑，怒目而视，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走吗？玉务明眉头紧锁，脖子一伸，下巴一努指着前面的贾以淮，满眼的无奈，我也想啊，你看你二叔这样，我走得了吗？
　　“勿逸有什么想跟二叔说的？”贾以淮微笑着看着贾勿逸。
　　贾勿逸刚说，“二叔，我想知道悉……”却看见玉务明神色一敛，冲他微微摇头，于是他话在嘴边转了一个弯，“西边的天气怎么样？”贾以淮有点愣住，这跟他想象中侄儿会问他的不同，但还是微笑着说，“很好，艳阳高照，天朗气清。”
　　贾勿逸知道刚才是自己大意了，差点脱口而出就要问悉茗的情况，还好老七提醒了自己。正想问二叔，自己已经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可以放自己出去，就听见门响了。前面信步走进一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贾以洪 ，底下人推搡进一个女子，玉务明和贾勿逸看清来人长相，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