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精记》miss娃娃脸

6、第六章 人生若是可不见

　　我天生不是衣架子，正所谓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大概指的就是我这样的人吧。即使身上穿的西服是我大学毕业时老爸特地找了本地最好的裁缝师傅量身定做的。顶多也只是让人认为我是个保安罢了。
　　“我们家的唐果变帅了！”晓星爸帮我打上领结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听到你的夸奖可不容易。”
　　“我段晓星的儿子，没有个人模还整不出个狗样么！”
　　“好吧，我就当你没夸过我好了。”
　　我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跟着老爸出门了。到精灵酒吧的时候，里面的员工已经全部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整装待命。 “果！果！”我看到飒飒在朝我挤眉弄眼，于是就走了过去。他今天也穿了套黑色西服，还特地在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的眼镜。
　　“小哥，酒保做不下去改行做保镖了？”
　　“你看出来啦？这衣服不错吧，我弟弟的。”
　　“不过是见个投资分析师，有必要搞得像接待国家元首一样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首先要在气势上占领高地，然后才能方便老板杀价嘛！”
　　“这一定是段晓星的主意吧？”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面目可憎并占不了多大便宜，要是把人家吓到了，指不定还得赔偿精神损失费呢！“人家洋人讲究的是市场价值，他在英国值100万，您就别指望他到了咱们这儿会给你打八折。”
　　对于老板的决定，飒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转了个话题问我：“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后来就没见过你。”
　　我的大脑神经又是一阵抽痛，随便回了他一句：“昨晚太累，就先回家了。”
　　我们还在东拉西扯的聊着，顿时有个巨大的阴影投在了我的面前，我转身去看差点没磕到自己的下巴。程延巳那张的超级讨厌人的明星脸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看了看尚未回过神的飒飒，一把就拉住程延巳的领带往角落拖。
　　“你……你……，不是，是我……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么？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已经羞愤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我是……”
　　“什么你是……你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我是来……” “天呐，你不会是来勒索我的吧？”我决定先发制人灭了他的发财梦：“我是个孤儿，全部身家都在身上了。”
　　我把所有的口袋都摸了个遍，统共就找到二百零四块半，一咬牙把钱送到他面前。
　　程延巳无奈地笑着说：“我不是来勒索你的。但是你说谎的时候很可爱。”
　　他优雅地整了整被我扯乱的衣服，露出职业性的笑容。但我能明显感觉到这笑容不是冲着我来的，因为他的眼神已经越过我，投到了我的身后。
　　“Mr Wilson？”
　　“段先生。你好”
　　“想不到你提前到了。在和犬子聊天吗？”
　　程延巳就是Mr Wilson？谁来告诉我这是在闹哪样啊？
　　“这位是段先生的公子？”他挑了挑眉毛，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一身白毛汗。
　　“我们别站着啊，到那边去坐着谈吧。”
　　接下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我连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一心想着要我老爸换一个投资分析师的可行性。
　　“老爸，根据我的直觉，那个Wilson不行啦！”趁着段晓星上厕所的空挡，我偷偷跟了出来。
　　“我觉得他很不错啊，MIT的高材生。哪像你，你知道MIT么？”
　　“MIT”
　　“麻省理工学院！”老爸白了我一眼。
　　“好好的，说什么缩写。MIT，我还WC呢！”
　　我仍旧没有死心：“你不是说我的小白直觉很准吗？那么老爸，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那个Mr Wilson不行！”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与其靠你那不靠谱的直觉，还不如相信我自己。”
　　“段晓星，那你就是不相信我咯？”
　　“没错，那又怎样？”段晓星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知道通常他的迷你左轮手枪放在右边的裤兜里。
　　“额……其实你不相信我是对的！”好吧，我承认大部分的时间里我确实很没种。
　　“唐果，你有没有觉得Mr Wilson长得很……应该怎么说呢？”
　　“很像金城武。”
　　“是哦，你也发现了哦！”
　　“老爸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长得帅才想合作的吧？”我严重怀疑眼前这个已经38岁高龄的男人心理年龄到底有没有成年。
　　“不行吗？”
　　“行！只要您乐意。”
　　“出师未捷”的我自然是不会死心的，既然老爸这里说不通，那就直接跟程延巳谈好了。
　　他们的会议结束在晚饭时间，段晓星留了他吃晚饭，于是就有了以下我们的谈话。
　　“赶紧收拾好你的包袱滚回英国去。”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滚回去就对了啦！”
　　“唐果，你不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我是不是管你什么事？”这句话的语气搞得我像是撒娇多过指责，于是赶紧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你知道段晓星是干什么的么？你就敢跟他合作？”
　　“对于我们职业投资分析师来说，拥有大把资金的人无非就那几种，皇室成员、政府官员、暴发户以及□□。而段先生，不出我所料的话……”他俯身在我耳边慢悠悠吐出那几个字：“应该是最后一种。”
　　我一愣，心说你他娘的也准了吧。程延巳借着这个空档亲了一下我的耳廓，我立即像触电一样从他身边弹开。
　　“离我远点，死变态。”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用力揉了揉我的黑色短发：“你真是可爱。”
　　“说什么说的这么开心？”发问的是老爸，后面跟着脸色不太好的Wind爹，想来一定是段晓星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对程延巳的过分欣赏。
　　“随便聊聊……罢了。”我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程延巳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
　　“Mr Wilson啊，刚刚听了你的讲解之后呢，我们对您的团队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
　　程延巳微笑地把手插进西装裤袋里，挺直了背脊，周身立即散发出一股专业的气息：“我能理解目前段先生的顾虑，通常情况下我们做一个项目，所用到的信息资料全部都是项目成员亲自收集和考证过的，毕竟投资的数目不小，我们得出的最后结论必须对顾客负责。这样一来所花费的人工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段晓星没有接话，确实这时候也没法接，说句什么好呢？难道要他说：我也觉得这人工钱省不得么？
　　“我们可以知道一个确切的数字吗？”wind爹冷静地问。
　　程延巳用手比了个二。
　　“2……万？”
　　他摇头。
　　“20万？”
　　他还是摇头。
　　“200万？”
　　“欧元。”他这样补充道。
　　“200万欧元！”我想如果不是场面的问题，段晓星一定会直接叫人把程延巳拖下去喂狗，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一份都不知道有没有价值的破文书，要200万！还欧元想钱想疯了吧？
　　“云山社的背景我查过，段先生搞投资的初衷我认为也是好的，只是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对此我很抱歉没能帮上忙。”他的态度很诚恳，柔软地让人无法拒绝。
　　段晓星仍旧没有说话，纠结的眉头显示此刻他在很用心地动脑筋。其实我应该庆幸，但却因为刚刚程延巳的精湛演技而陷入一种莫名的失落中。
　　这一刻大家都沉默了，我能清楚听到吧台后墙上钟摆划过的滴答声，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环行运走着。不知道在转了多少下之后，老爸站了起来，他从容地伸出手和程延巳的手相握。
　　“这次的合作恐怕很难再进行下去了，希望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他不给对方任何余地地转身走开：“唐果，替我送送Mr Wil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