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众神图鉴》黑暗蔓延

2、chapitre un 弗丽嘉的婚礼（1）

　　“很好，这一分钟内落在我掌心的雪花有31片，比上一分钟多了足足5片，非常幸运，非常有趣……”
　　“……个鬼啊！”
　　这是一片完全由冰雪覆盖的区域，一片白茫茫中只有一个黑点在晃动，那是一个瘦削单薄的黑色身影。此刻，这个身影正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怀表狠狠地砸在地上，对着空气不停地咒骂以宣泄自己的不满，而这个黑色的身影，就是我。
　　如果有人碰巧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我是个神经病，然而，事实上，并不会有人看见，因为我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在这里做什么。我只知道，每当我产生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时，脑海内就有一个声音严肃地命令我——“回去！”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而且，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只是一个声音，为何令我如此畏惧，畏惧到甚至不敢踏出一步……
　　“……算了。”
　　自言自语了半天之后，我再次认命地坐回到地上，随手捡起刚刚被我扔在地上的那只怀表准备继续数雪花，却发现它已经坏了，指针扭曲成了诡异的弧度，即使能用蛮力勉强扳回来应该也不能走动了……
　　好吧，事实上，因为我已经重复计数了太多次，所以有没有怀表都无所谓。但是现在，看着手中坏掉的怀表，我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并不想离开这里，我只是想去找个人修一下怀表而已，嗯，就是这样！”
　　安静——
　　于是，我就离开了这个我莫名其妙的就是待了很久的地方。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那个声音的消失并不是因为我强行扭转了自己的想法，而是因为怀表被损坏了；而且，我也不知道的是，那只怀表是那么重要，如果当时我没有把它带在身边而是将它扔在那里不管的话，在不久后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在决定出走的瞬间，我本来有无数个方向可以选择，而每一个方向又有无数种距离可供挑选。是的，明明有那么多种选择，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就能那么凑巧地选了那个方向和那个距离，然后走到了那个地方！那个，将会发生无数幸或不幸事件的地方，在未来的纪录中会成为旋涡的中心……
　　那个柄短身长顶端尖锐的器物是“剑”，那种套在身上可薄可厚可长可短的东西叫作“衣服”，我脚下踩着的已经变形了泥土是“路”，而那些钉在道路两旁拔地而起墙身开洞的玩意叫作“房屋”……明明是第一次到达的地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的物品，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地知道它们的名字？就好像是曾经听别人讲解过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呢？那个只有冰雪的鬼地方哪里会有别人！
　　我屈膝坐在道旁的台阶上，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午后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罩在身上，惹得我有些昏昏欲睡。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您可以帮我拿一下您身后的委托单吗？”说话的是一个红发的青年女子，按照人类的审美来看，她可以说得上是十分美艳。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阿斯嘉特，而她，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阿萨族神明——倒不如说，不认识更好！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摸到了一张镶有金边的纸张：“这张吗？”
　　“是的，就是这张。”随着我的动作，红发女子的嘴角愈发上扬，等到我将那张纸完全撕下来准备交给她时，她已经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转身就跑，“谢谢你哦，你真是个好人~”
　　我看看手中的纸张，又看了看她跑走的方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勇士啊勇士！”这时，似乎是见到那张被自己挂了十几天都无人问津的委托单终于被人揭了下来，店主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一下，推开门走了出来，直白地表示了自己的激动心情，“新娘的花冠终于被派发出去了，这样一来，那场即将进行的盛大的婚礼的所有装饰就都搞定了，真是可喜可贺！”
　　“婚……礼？”
　　好吧，其实这里我想问的是“婚礼是什么”，但店主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有这种问题，所以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是谁的婚礼”，于是露出了一副惊讶异常的表情：“喂，我说，虽然身为筑器师，也不要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工房里啊，消息闭塞也要有个限度！奥丁大人和弗丽嘉大人的婚礼啊，这可是近期在五界内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件大事！”
　　“五界？”
　　“约顿海姆和穆斯贝尔海姆的巨人们不感兴趣，赫尔海姆和尼福尔海姆嘛，”店主说到这里，突然摊开两只肥大的手掌耸了耸肩，“没办法感兴趣。”
　　呃，海姆，海姆，海姆，海姆……我在心里默默地扳着并不存在的手指数了半天，结果就是越来越乱，而这些烦乱反应在表情上大概就不太好看了，以至于店主看向我的表情也越发的纠结了起来：“难道说，你真的不是一个筑器师？”
　　我摇了摇头。
　　“那你丫的撕什么委托单！”
　　“再贴回去行不行？”
　　“当然——”店主微微一笑，直接将我拉进了他的店铺，“是不行了！”
　　店铺内似乎陈列着很多半成品的首饰和各色器物，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上几眼就被他推进了最里面的工房：“可能用到的所有材料都已经准备在里面了，总之，年轻人，不管是不是自愿的，接了委托单就要好好完成哦，我看好你，加油！如果你不想……被弗丽嘉大人一鞭子抽出阿斯嘉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