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但被读心》零渎染羽

3、第 3 章 安斯艾尔始

　　安斯艾尔始终相信，只有圣鸟才能把他变成这副模样。

　　十六年前，光明牧师抱他进光明神殿，那是他唯一一次离开父母的视线，也是在那天之后，他被诅咒了，每到夜晚都会变成一副亡灵白骨。

　　当年的光明牧师离开帝都已久，查不到他的踪迹，他必须进入光明神殿，搜集更多证据。

　　几日前，安斯艾尔以优秀的表现进入光明神殿的神侍候选，在进行最后一轮考核时，圣鸟让候选者们用圣水清洗身体，这是以前考核里没有的。

　　安斯艾尔不能触碰圣水，不得不乔装打扮逃出光明神殿，多亏他在遗弃之都长大，跟一些不好惹的老家伙们学过拳脚功夫，加上皮肤诡异硬化，终于活着逃了出来。

　　安斯艾尔漫无目的地行走，长靴不再合脚，陷入泥水，被泥水挽留在泥地里，直到两只光秃秃的脚骨上全是灰色的泥水，才茫然地转过身，回去找鞋。

　　必须找到变回正常人的办法，否则他一辈子都将活在噩梦之中。

　　无法成为神侍，也可以成为光明神殿的骑士，留在光明神殿，就有机会查出真相。

　　安斯艾尔“砰”地一声踩进水坑里，鬼火静止，像是定格了。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只小亡灵，不同于其他亡灵，双眼盛着红色鬼火，那是鬼将级别的亡灵，轻易便能撕碎一名黄金骑士。

　　小亡灵飞速向他靠近。

　　一个鬼将级别的亡灵，瞪着赤红的鬼火，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迎头朝他冲来。

　　安斯艾尔错愕一秒，扭头就跑。

　　亡灵为了增强自身力量，同类相食比比皆是，小亡灵受了很严重的伤，用他来进补再合适不过！

　　眼看着瘦长白骨越跑越远，王蝶忧郁地问系统：“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请宿主不要问显而易见的问题。】

　　王蝶寄身的亡灵刚和一名圣骑士同归于尽，遍身褴褛，衣服和骨架上沾满圣骑士的血，骨架由系统重新拼接，多处破损，头颅更是少了一小半。

　　但凡是个智慧物种，都知道它很危险。

　　何况王蝶的眼眶里还冒着红色鬼火，等级高得吓人，安斯艾尔有多想不开才会站在原地等她扑食。

　　“作为主角成功路上的狗头铡，我还得控制恶感值，要逼人黑化又不能太招人恨，这种说法我真是闻所未闻。”

　　0808系统：【……】

　　王蝶：“说话。”

　　【系统并非无所不能，无法时时刻刻保证宿主生命安全，请宿主尽快提升黑化值，完成任务早日脱离。】

　　白骨亡灵没有眼睛，不然她能翻出花来，王蝶一阵心累，胸膛憋着一口气，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作响。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比如？】

　　“心跳声……”王蝶突然扒开胸前的衣服。

　　【……】

　　王蝶透过肋骨看本质，胸腔中间挂着一颗指甲大小的红色心脏，眼中的鬼火猛地跳动两下：“卧槽？”

　　系统非常绅士地给自己打好马赛克，察觉不对劲，不疾不徐地清除马赛克，重新审视王蝶肋骨里面的东西。

　　骨架由系统亲自拼接，王蝶亲眼看着拼接好的，肋骨里面空无一物，他们当时都看见了。

　　可现在里面多了一颗亡灵之心。

　　系统沉默半晌。

　　书中有亡灵之心的设定。

　　鬼将以上的亡灵有概率生出亡灵之心，并获得极高的灵智，亡灵之心磨成药粉，给将死之人服下，能起死回生。

　　王蝶寄身的这个亡灵，拥有亡灵之心而被圣骑士追杀，在和一位圣骑士玉石俱焚后，亡灵之心也随之碎成粉末。

　　亡灵之心破碎，亡灵被干掉，即便被亡灵法师复活，也不会长出新的亡灵之心。

　　见鬼了。

　　王蝶哑声问：“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出声道：【这是属于你的亡灵之心，恭喜您，有成为亡灵领袖的潜力。】

　　宿主才寄居多久，就长出了亡灵之心？

　　她不该在光明神阵营，她该去安斯艾尔阵营。

　　0808心里再活脱，表面还是波澜不惊的稳重系统：【只有把亡灵之心拿出来，宿主才能回到圣鸟本体。】

　　王蝶试着脱离神识，果然没办法离开，但是……这是她的亡灵之心，一个亡灵一辈子只有一颗的亡灵之心，她舍不得扔！

　　系统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旧的扔了，新的也不会来。系统拍到马蹄子上，心虚地观察宿主脸色。

　　“我真是个天才！”王蝶眉飞色舞，那是真的眉骨在颤动，“系统系统！我找到保命道具了，如果我把自己的亡灵之心赠送给安斯艾尔，他最后知道真相，会不会白送我-10点恶感值！亡灵之心可是他成神的第一步！”

　　【如果我没记错，男主一晋升便长出了亡灵之心……】

　　“晋升鬼将才能拥有亡灵之心。”王蝶嘻嘻地笑起来，“他晋升前有了亡灵之心，以后就不会长，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长出亡灵之心，这就是薛定谔的猫。】

　　王蝶在大雨中急速飞奔，脚下刚溅起水花，身体便出现在十米之外。

　　安斯艾尔逃避自己成为亡灵的现实，对亡灵的能力本就不熟悉，头顶的大雨和松软的泥地拖慢前行的速度。

　　不出两分钟，王蝶跟上了他笨拙的身影，保持和安斯艾尔并行的速度。

　　“我不吃你。”

　　安斯艾尔眼眶里的鬼火一阵收缩，猛地窜到二百米开外，仿佛被危机激发出潜能，身影还在迅速远离。

　　王蝶再次靠近安斯艾尔，抡起手把他砸进满是泥水的地面，借势扑到他的身上，防止他站起来溜走。

　　两具白骨撞在一起，嘎嘣脆。

　　安斯艾尔变成亡灵后不需要呼吸，但王蝶压上来的那一刻，他却忍不住地想要大口喘气。

　　他没见过亡灵互食，但一个急需进食的高等亡灵压在他身上，除了想要他的命，还能是为了什么。

　　安斯艾尔使出格斗技巧，反制小亡灵，但对方力量大得惊人，两条小胳膊轻而易举钳制他的手臂，把他的手骨上举至头顶，按进水里。

　　未免他自己把手挣断，王蝶紧着最重要的说：“我不吃你，你别跑了。”

　　安斯艾尔却不相信，长长的腿骨登时朝她踢来。

　　小亡灵个子小，还受过重创，安斯艾尔像一头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屠宰场的猪，拼全力要摆脱她，让王蝶手忙脚乱，她一时恼了，暴躁道：“说了不吃你就不吃你，你再动我现在就从你的脑袋开始生吃了你！”

　　安斯艾尔安静了。

　　被王蝶吼恐吓静了。

　　王蝶很满意，爬起来顺手拉起他，发现他呆呆地望着自己，一动不动，一副吓傻了的模样，“起来。”

　　安斯艾尔坐起身，试图让她松开自己，小亡灵的手只有他手掌一半大小，恰好握住他的食指指骨，抓住就不松手了。

　　“你会说话吗？”王蝶仰头看他，赤红的火焰充满活力。

　　安斯艾尔心中警惕，“会。”

　　“叫什么？”

　　“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的视线从王蝶脑壳上扫过，他没有正视过自己亡灵的模样，这是他首次近距离看清亡灵的样子。

　　王蝶摸向头顶，没掌握好距离，手指敲响头骨。

　　安斯艾尔眼底的鬼火颤了颤。

　　在遗弃之都，做出这样的举动，本身就代表着挑衅。

　　王蝶牵着安斯艾尔的手，往树林深处走，“我想吃你的话，早把你吃了，还和你玩肩并肩的游戏？”

　　安斯艾尔神经紧绷地想：天一亮，他就会变回人类的身体，亡灵对人类血肉天生有吞食的欲望，现在它能忍住不吃自己，不代表天亮之后不会。

　　王蝶找到最近的水源，瞧见安斯艾尔战战兢兢时刻准备逃离的模样，抬手把他推进泉水里，溅起大片水花，然后跟着跳进水潭。

　　安斯艾尔在水潭里扑腾，白骨无法在水面浮起，不到十秒就沉了下去。

　　水潭下面是圆滑的岩石，王蝶落在安斯艾尔身边，把身上脏兮兮的破布扯掉，迅速伸手捞住，用泉水冲淡血迹。

　　安斯艾尔望着被夜色染暗的水面，眼中的火焰缓缓熄灭。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仇恨、痛苦，身上背负着的一切，被泉水隔绝在外，前所未有的轻松。

　　王蝶凑近看了看，安斯艾尔骷颅里空荡荡的，乍一看像一具死了几百年的尸骨。

　　一个沉睡，一个观察，相安无事，竟然持续了一整个夜晚。

　　系统突然警报：【不好，九名圣骑士包围了宿主，正朝水潭靠近。】

　　王蝶顿时坐起身，游上水面。

　　穿着骑士盔甲的人群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近，斗篷和散发圣光的佩剑，无不昭示他们圣骑士的身份。

　　粗略一数，光明教会剩下的九位圣骑士都在。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教皇寿元将尽，需要亡灵之心。】

　　亡灵之心？那鬼东西不就在她身体里么！

　　王蝶冲出泉水，熟练地从空间戒指里扯出一件黑袍披在身上。

　　身形在水潭边一顿。

　　等等，空间戒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空间戒指里的东西还真不少，金银细软都有，奇珍异宝数之不尽。

　　【新手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