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9的玻璃鞋》隋缘

12、第 12 章

　　因为有了电灯 飞蛾不必再扑火也可以扑向光与热 只是失去了 那份燃烧生命的挚烈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邵亦杰27年的人生，最恰当的莫过于：一帆风顺。想来，这也是理所当然，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想要不顺，恐怕也难。不过要说最顺利也是最麻烦的，就要算爱情这一项了。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朋友，有时甚至到了让人烦闷的地步。于是他选择顺着感觉走，感觉来了，就开始；感觉淡了，就结束。干脆利落，潇洒无谓。对他来说，爱情太容易得到，经常是前一段还没完全结束，连缅怀一下的情绪都来不及培养，下一段就已经唱响。所以迄今为止，唯一一段还停留在他脑海里的模糊的爱情剪影，就是他初三时的初恋了。

　　说它模糊，实在一点也不夸张，因为那个女孩的名字和长相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开始与结束也都没有任何印象，只是牢牢记住了她所给他的那种感觉。

　　其实在“阅尽花丛”、“身经百战”之后，他自认有了一点看人及自制的能力。在他看来，贺笑飞应该是那种看似谦和不拘，实则内心挑剔骄傲的人。像她如果放在古代又是男人的话，八成会是那种酸腐又自命清高的书生，最是难缠的。所以，说他犯贱也好，无聊也罢，总之他的确怀着一丝期望，期待着她能给他一段需要花心思的、不那么乏味的恋曲。

　　所以当他们面对面坐在一起，他兴致勃勃的提出“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贺笑飞一反早上在电话里的莫名无措和抗拒，反而立刻愉悦又略带羞涩的点头说“好”之后，他的心霎时冷却下来，一种上当的感觉和一股难以言寓的失望涌上心头。

　　贺笑飞敏锐的感觉到他情绪的突然转变。可是无论怎么揣测，都是无解。这顿备受期待的晚餐约会就在一方冷淡，一方疑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贺笑飞站在自家楼下，看着呼啸远去的车子，终于憋不住爆发了！

　　“什么嘛？！真是不知所谓！莫名其妙！这些有钱人果然都不正常！那是人的情绪吗？说变就变，真受不了！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幸好今天吃的还不错，不然就亏大了，简直是精神受虐嘛！但愿老天保佑，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愤愤的踢飞一块小石子来作为发泄完毕的句点。虽然不可否认，她心里还是惋惜这段绮丽的插曲不会再有后文了，但相对的她的世界又恢复了一片清净。她调整一下呼吸，让自恢复到最如常的状态，才回身上楼去了。

　　等到进了家门，迎接她的是一片漆黑，许凡还没有回来。她收拾好一切上了床，拿起一本书，打算等许凡回来。结果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室清晨的阳光。

　　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就见许凡光鲜亮丽的坐在桌前，一边浏览报纸，一边吃着早餐。抬头看到她呆呆的站在那里，随口催了句：“发什么愣呢，快点吧，不然又来不及了。”然后翻过一页报纸继续浏览。

　　贺笑飞突然兴味索然，挠挠头发，转身进了厕所。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她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因为她的顶头上司陈总和王秘书回来了。

　　顾虑着还没有正式任命，而在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如果再被调回去，那可就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所以，她全力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最终她的细心和聪颖赢得了陈总的颔首满意，在她做了两个星期有名无份的助理之后，正式颁布调令，成为名正言顺的总经理助理。

　　也许因为有了前一段时间的缓冲期，除了刘甜甜直嚷着要她再请一顿大餐之外，同事们的反应大都很平淡，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在贺笑飞看来，所谓助理，也就是一个高级管家，公事私事都要管，而且老板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跟在身后。陈总是个交友广阔，长袖善舞的女强人，所以陪同出席各种饭局宴会成了贺笑飞近来最主要的事务。

　　好在她本来有点酒量，经过一番锻炼之后更是见长，再加上她人长的纯纯的，反应也够快，见到不对能随机应变，所以除了开始几次她因为没有经验而喝醉过，现在基本已经能够应付自如了。
　　结果，一连几天的“酒肉腐糜”生活，使得她回家之后总是倒头就睡，而许凡也是几乎两头不见踪影，所以如今他们之间的联系只剩下了电话和便条。

　　在结束一天的忙忙碌碌回到家，仍是一室清冷。紧闭的房门上醒目的贴着一张便条，精致的紫色花纹点缀在淡黄的底色上，再配以许凡娟秀的字迹，很是赏心悦目。“冰箱里有刚买的水果，自己洗洗吃。还有，快要收水费了，钱在抽屉里。”

　　贺笑飞捏着便条在手里转来转去，心里不禁有点凄凉的想，看来许凡真的是热恋了，大概不久就会结婚了吧。

　　“哎！”大声的一叹气，却是只有自己听得见。

　　然而世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你想见不容易，而不想见的却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就见着了。

　　这天又有饭局，在去程的车上，陈总还郑重的对她交待，说今天来的都是跟公司有来往的重要客户，要她一定要多多上心。

　　贺笑飞跟着她这一段时间，也摸到了她的一些脉搏，听到了这番特意交待，心里也大概几分有数。

　　果然，上了饭桌，好多都是见过一两次的半熟面孔。尽管贺笑飞并非热情多言的人，但此时此刻她没有选择，正所谓“为五斗米折腰”，这就是现实。

　　她扎扎实实的敬了一圈，连那些老总身边的助理秘书也都一一带到，于是大家对“小贺同志”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均是颇有赞语的。贺笑飞红着脸推说几句谦虚之辞，然后退出主线。

　　她坐在陈总旁边，那边耳朵注意听着一桌人的欢声笑语、八卦太极，偶尔也来插上一朵锦上花，这边两只手和一张嘴却一刻也不曾得闲，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不留痕迹。

　　今天的菜色实在很合她的胃口。就在她意兴高涨，胃口大开之际，他们包间的门“吱”一声，被推开了。推门的似乎是刘总的助理小朱，首先进门的却是她千恶万恶不想再见的邵亦杰。

　　邵亦杰进门之后，春风满面的挨个握手寒暄。“刚刚在外边看见小朱，我就知道，刘叔叔你们肯定又聚在这儿啦，看看看看，幸亏我进来了，不然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着各位大忙人了。”然后轮到贺笑飞这儿，他目光一闪，仍是一派自然握手而过。

　　其实贺笑飞在他一进门，心里还真的“咯噔”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后来镇定下来，想想也没什么，更何况在这种场合，任何反应都是多余的，所以最后也若无其事的起身轻轻一握，便坐下含笑不语了。

　　邵亦杰在众人一致强烈的要求下，不容推辞的坐下来，自然成为话题的焦点。贺笑飞坐在他的斜斜对面，是一个不大容易和他目光相对的位置。所以她也不必刻意回避目光，眼神自然流转，继续边听边吃。

　　好不容易，她盼望已久的那只盘子转了过来。她瞅准目标，刚想下筷子，那边邵亦杰却略带调侃的对她旁边的陈总说道：“陈姐，我听说蓝助理辞职了，如今是贺助理是吧？还没好好认识认识呢，烦请您给给正式介绍一下吧。”

　　贺笑飞半举着筷子，当即愣住了。满桌的人也多多少少感到意外，只不过隐藏的有深有浅罢了。陈总不愧是见过些场面的，她不慌不忙的笑笑，轻拍贺笑飞的肩膀，“是啊，那个小蓝啊，说走就走。这是小贺。小贺啊，这位呢是邵总，看看，不光是一表人材还年轻有为呀。”

　　“哎哟，陈姐，什么邵总啊，存心寒碜我是吧？叫小邵就行了。”然后目光对上贺笑飞，“这位贺助理，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此时满桌子人都看向贺笑飞，看得她后脊梁的汗毛都竖起来。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呃，没错，第一次见面。嗯，真是幸会幸会。”

　　“噢，既然是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也得敬两杯是不是？免得以后换个地方再不认识了。”

　　贺笑飞顿时觉得两颊开始发热，嘿嘿假笑几声，“这怎么可能呢？邵总您真会说笑话，这在座的每一位绝对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人物，邵总您千万放心……”

　　邵亦杰却没等她把话说完，瞬时放下脸色， “这么说就是不给面子喽？既然这样也无所谓，那就算了吧。”

　　贺笑飞被他这一句话噎在那里，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