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与执事》雅灭蝶

19、血色序幕 在歌剧院内

　　在歌剧院内，所有的来宾都已经在座位坐好。当大门被推开后，所有人都齐齐站起来朝来者恭敬地行礼。谢莉尔陪同在华纳将军身侧一同进场。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安静的环境中不时传来一两人的窃窃私语。
　　“不需要理会那些无聊的流言。这都是一些只会嚼舌头的家伙的胡言乱语而已。”华纳将军的低语传入了谢莉尔耳中。“你所背负的荣耀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谢谢您。”谢莉尔嘴角微扬，贵族间的流言蜚语对她来讲完全无关痛痒。
　　对于她来讲，只有前方未知的未来值得关注。至于世人对她的风评，她完全不在意。
　　本来，艾伦贝尔就是一个颇具争议的家族。
　　谢莉尔和华纳将军都在前排入座，左右两侧空无一人。当华纳将军坐下后，其他的贵族也纷纷坐下。舞台的布幕缓缓升起，隐藏在后头的灯光和布景慢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在耀眼的灯光下，舞台剧的演员纷纷亮相。如雷贯耳的掌声在场内响起，然后在演员鞠躬行礼的那一刻渐渐安静下来。
　　灯光逐渐变暗，红色的月亮高挂在台中央。音乐如同在幽暗的古井中飘出那般，诡异中带着异样妖娆的风情。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凝视着，完全被那种诡异的气氛所吸引。
　　莎乐美公主在月色下款款而来。她挂着黄色的面纱遮盖了半边脸，但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却是奇异的琥珀色。洁白无暇的双足在桦木制成的舞台上慢慢行动着，脚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一动，一动，摇晃着人的心灵。
　　如流水般的音乐随着莎乐美公主的动作缓缓响起，在台上的士兵发出对公主美貌的赞叹。优雅的台词道出了台下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看着美丽的公主如何遇上先知，并且如何爱上他。所有人都代入了角色专注地欣赏，但谢莉尔却不在状态。
　　《莎乐美》吗？王尔德的悲剧名著。执着于对先知的爱，得不到宁愿毁掉的莎乐美公主。她用一曲曼妙的舞蹈向希律王换来了心爱的先知约翰的头颅，并且终于得偿所愿亲吻了爱人的头颅。她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得到对方的一个吻，哪怕他已经成了死人。
　　“真是可怕的爱情呢。”看着莎乐美不断地重复着“给我约翰的头”的莎乐美公主，华纳将军不禁感叹：“明知道没有结果，所以玉石俱焚吗？真是可怕而又可怜的公主啊。”
　　谢莉尔看着台上的莎乐美公主捧着爱人的头颅，她的眼中燃烧着对爱情的执念和身为公主那不可侵犯的自尊。这些感情因素全部扭曲在一起，化成了她最可怕而深情的告白。
　　“你的心中没有我，约翰。你拒绝我。你向我口出恶语。你以妓女看我，以□□待我，我，莎乐美，希罗底之女，犹太王国的公主！很好，约翰，我还活著，但你，你已经死了，而且你的头颅还属於我。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我可以抛给一旁的饿狗与空中的飞禽。狗儿餐咬之後，鸟儿飞来啄嚥……”
　　“约翰，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只要你看到我，你一定会爱上我……爱的神秘比死亡的神秘更伟大。”
　　随着先知的死亡，歌剧也渐渐进入了尾声。谢莉尔看着台上痴迷于爱情的莎乐美，只是摇摇头。
　　“真是可怕的爱情啊。不过，我可以理解她。”
　　台上的月光从银色渐渐转变为红色。捧着爱人头颅的莎乐美公主仿佛沐浴在鲜血中。就在所有人都专注着剧场上的一举一动的时候，谢莉尔皱起眉头。
　　剧本变了！
　　台上的希律王转过身来，但是并没有像剧本一样面向着莎乐美。而这一刻，在场的所有贵族忽然“霍”地整齐站起，然后从衣袖里抽出小刀！
　　“用鲜血，拉开故事的序幕！”台上的希律王高举双手，然后横向一挥。所有的贵族动作整齐地把刀子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入！
　　谢莉尔大吃一惊，咒文一瞬间在身体涌现，形成结界保护着自己和华纳将军。所有的贵族全数倒下，鲜血顺着台阶流下，血腥的味道围绕着整个歌剧院现场。谢莉尔迅速转身面对着舞台上的演员，当看见他们的表情后，谢莉尔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敌人的人数是……
　　“希律王，莎乐美，还有希罗底。而且，我们现在身处封闭结界里头。”
　　格纳丹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如同影子般不知道从哪里潜入，来到了谢莉尔的身边。
　　“还有两个人偶。”
　　面对着特如其来的惊变，看着满场惨死的贵族，华纳将军感到非常震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莎乐美抛下头颅，拉下挂在面上的黄纱露出妩媚的笑容。而她的母亲希罗底则轻笑着俯视着台下的一切。希律王就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右手放在胸前恭敬地行礼。
　　“序幕已经完结，让我们开始正剧吧。”希律王抬起眼睛，阴冷的笑意令谢莉尔和格纳丹迪迅速警惕起来。
　　“希望，你们会喜欢我们带来的表演。”

　　所有骑士团团员都在演出会场附近守备。以解手为借口出来透气的雅迪兰斯正在花园闲逛。
　　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但也许因为天气关系，灰蒙蒙的天空令人郁郁寡欢。仿佛被无形的阴沉所笼罩，连花园中鲜红的玫瑰花也显得失色不少。真是令人憋闷啊，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下场大雨算了！！
　　雅迪兰斯无聊得要对天空吐槽。但吐槽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是非常白痴。他不自觉地看向剧院会场那边。谢莉尔……她现在正在欣赏歌剧吧，真是好呢……
　　说起来，谢莉尔喜欢歌剧吗？
　　想来，他们名义上虽然是未婚夫妻，但是却从来没进行过一次约会。女孩子都会喜欢约会吧，玫瑰花，烛光晚餐那些……尽管谢莉尔的喜好和普通女孩子有些差别。
　　改天要不要约会一次？
　　…………………..
　　想着想着，雅迪兰斯的脑袋炸出一朵红色蘑菇云。他拼命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充斥着粉红色泡泡的念头赶走。去掉去掉！这都是什么鬼想法啊！虽然他有点心动……
　　“呵呵，你真好玩啊。”
　　就在雅迪兰斯在自顾自捉狂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女子的轻笑声。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气氛不对劲。雅迪兰斯马上回过身来，脑子的警报器亮起了红灯。
　　被握紧的英灵之剑在雅迪兰斯手下发出轻微的震动。雅迪兰斯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紧盯着面前这个撑着蕾丝洋伞，穿着深红色小洋装的女子。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雅迪兰斯。头顶扎着的两条辫子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抖动，使她看起来像个孩子般单纯可爱。
　　少女单手拈起裙子，右腿往后微微弯曲。她如同小公主一样行礼，露出洋娃娃一样纯真的笑容。
　　“你好，加纳特先生。我的名字叫葛丽娅。上次匆忙离去没有时间与你详谈，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上次？雅迪兰斯不断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女孩的身影。奇怪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自己怎么会没有印象呢？不过她给雅迪兰斯的感觉似曾相识，这种气息……那天画展的黑衣人！
　　“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呢！”看见雅迪兰斯充满敌意地警惕自己，葛丽娅反而露出很兴奋的表情。“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想见你一面呢！因为……”葛丽娅盯着雅迪兰斯手上的英灵之剑，“哼哼”地笑了。
　　最近他所认识的女人都有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的趋势。既然犯人自投罗网，身为骑士团成员的雅迪兰斯当前任务就是要把对方逮捕归案。不过，事情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吗？
　　“在这以前，先让我确定一件事吧~”葛丽娅不知何时来到雅迪兰斯的身后，冰冷的小手温柔地抚摸着雅迪兰斯的脸庞。“你是这把剑的宿主吗？”
　　雅迪兰斯大吃一惊，他用力地把伏在肩膀上的葛丽娅甩开。不过对方如同鬼魅般的身体在雅迪兰斯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已经飘开。银铃般的笑声在花园中回荡，就像童话故事里可怕的女巫。葛丽娅撑着洋伞漂浮在半空中。然后打了个响指。
　　花园里的泥土忽然像喷薄的泉水般涌出，然后组成了一个奇怪的人型。葛丽娅伸手轻轻抚摸泥人的头部，蓝色的光芒从头部注入它的身体，使他充满裂痕的身体渐渐完善。
　　泥人从手臂中分裂出长剑状的物体，然后双手握紧与雅迪兰斯对峙。葛丽娅退后，在后方高兴地拍着手掌。
　　“去吧，去吧，我最喜欢好玩的事情了。”
　　这个奇怪的女孩到底是哪家调教出来的啊！雅迪兰斯看着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泥人，对方在葛丽娅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已经冲了过来。
　　雅迪兰斯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右手握紧剑柄摆好作战姿态。
　　泥人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雅迪兰斯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一，二，三！
　　他在一瞬间睁开眼睛，蔚蓝的瞳孔锁定了敌人的弱点。雅迪兰斯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英灵之剑，在对方抬手之时快狠准地挥剑！
　　泥人的动作瞬间定格，然后一分为二地跌落地上粉碎。蓝色的光芒从破烂的身体中涣散，然后全数被英灵之剑吸收。葛丽娅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她就像看到了新事物的孩子般兴奋地拍手。
　　“哇，太厉害了！居然可以斩杀魔法做成的灵魂，你果然是这把剑的宿主呢！”
　　雅迪兰斯把剑重新收回鞘中，皱起眉头看着葛丽娅花痴的样子。她到底在胡说什么啊，他明明只是顺理成章地“砍”下去而已啊！而且他本身就是这把剑的主人，都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女孩有什么好兴奋的。
　　“既然你是这把剑的主人，那么我给你两条路选择吧。”葛丽娅像是快问一二三的主持人那样竖起两只手指头。
　　“一，是与我一起，成为我们革命的同志。”
　　“二。”葛丽娅欢快地笑着：“如果不同意，那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小女孩，我看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啊？”雅迪兰斯简直哭笑不得，对方所说的一切他完全没有概念，也没有这么奇怪的打算。“好了，你乖乖跟我回去受审。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葛丽娅鼓起腮帮子，不满雅迪兰斯无视她的提议。她生气地跺脚，这一跺居然令地面产生轻微的震动。雅迪兰斯连忙稳住身子，却发觉造成震动的不是葛丽娅，而是从周围的泥土中组出的泥人们。它们的行动似乎比刚才的那一只更加利索，并且迅速地包围了雅迪兰斯。
　　不是吧？又来？
　　“讨厌，葛丽娅讨厌，讨厌加纳特先生你这样说话！”
　　葛丽娅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那些泥人则步步逼近。雅迪兰斯顿时感到非常棘手，虽然他对自己的剑术还是挺有自信的，但是以一敌百这种事情还是太勉强了吧？这样的数量可不是一剑过去就可以了事的啊！
　　葛丽娅握紧洋伞，似乎非常期待这一场比赛。她张大眼睛，感觉血液沸腾。啊，绝望的红色全染上那套白色的骑士服装该会多漂亮啊。用散落的玫瑰花瓣点缀，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变得惨白，光是想想就已经令她兴奋不已了。
　　泥人已经慢步接近，而雅迪兰斯还在寻找着可突破的出口。
　　可恶！
　　泥人已经举起手来！
　　忽然，所有的泥人被全数冰封！突如其来的寒气令雅迪兰斯冷得浑身发抖。而下一秒，所有的冰封泥人全都碎成了尘粒般的碎片，随着一阵清风吹过漫撒大地。
　　雅迪兰斯抬起头。
　　“呵呵，想不到这里还挺热闹的啊。”文森特从后方慢步走来，黑色的燕尾服在太阳下拉出修长的影子。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雅迪兰斯，然后问：
　　“真是大胆呢阁下，你是在花园里和别的女子偷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