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梨貌

21、Tomorrow 哥哥：

　　哥哥：感恩。
　　妹妹：明天，要我怎么办呢？

　　回国的机场，哥哥有公司的车来接。
　　如果，我没有看错，车上坐的那个人，是爸爸。
　　一种熟悉的记忆涌来。
　　我拉着他不肯松开。
　　又想起车窗里能看过来，触电一般松了手。
　　哥哥用手捂住我的耳朵。
　　“不用担心。”
　　是啊。
　　我很想问他：
　　明天，该怎么办呢？
　　可是……
　　明天就是明天。
　　本来也，没有哥哥的明天……
　　还是会准时到来。
　　本来也，
　　在飞机落地时……
　　梦就该醒了。
　　于是我对他笑，点头，被他送上车，回头远远看到爸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下车，打了他一巴掌。
　　如此现实。
　　耳光响亮。

　　知道吗，当你在身边，我只会悲伤，但会，努力接受着你在身边的幸福，用这份幸福去压制那份往后提前的悲伤，如梦似幻，太假太真，不忍出状态。
　　而当你不在，当你不在……
　　它们就是恶魔啊。
　　一个个从潘多拉魔盒里飞出来——
　　自罪，自厌，自唾，自贬，自疑，自贱……
　　拉扯我撕裂我啃噬我烧灼我！剥皮化骨，炮烙凌迟！
　　如果……
　　如果，我多么希望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懂爱你的痴儿啊。
　　而与你灵与肉的交合，是浪潮回不去的原点，是夏叶复刻不复的纹路……
　　后悔的情绪自此无边无际而蔓延……
　　明明，
　　明明，
　　是好开心，
　　是好快乐，
　　可以给哥哥……
　　那些我该有的快乐呢？
　　都在你不在时，没有掉了。
　　都被你吸附，随你而走了。
　　你一定是吸食快乐的恶魔吧。
　　所以你的笑声，笑容……
　　才可以，
　　在我眼里，耳里心里，
　　那么的闪耀无匹，那么地不可抗拒，那么地引我，去夺回，
　　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哥哥，
　　我在你不在的日子，
　　思绪翻飞啊……
　　你怎么不来管管我。
　　你怎么不来收束我。
　　你怎么不对我说：
　　烟烟，
　　不用吃药，
　　不用，
　　那些蚕食你的漫天无际，妖魔鬼怪，都会被你魇镇，被你化佛。

　　我收拾了一整夜。
　　洗碗整柜，拖地擦桌，换摆家具，喝酒发呆。
　　天快亮时，哥哥还没有消息，我想，我笑着想：
　　没关系，不过是，一场梦，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十七岁那年都很坚强呢。
　　现在的闫烟，更伟大了不是吗？
　　所以明天，
　　明天……
　　不过如此。

　　饮酒送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