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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Pain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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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是我的潘多拉魔盒。
妹妹:那些,哥哥,不为人知的伤痛。
而那些,
过去的,
日子呢?
比如你,为什么,没有来,没有早点来,找我,害我疑神疑鬼,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过一个哥哥……
比如你,为什么,知道我电话号码十年未换,却从未,打过一个电话呢?
比如你的电话成了空号却无人通知我……
比如爸爸妈妈都当你不存在了……
我生活的世界好奇怪,没有你的世界好奇怪。人人都以为我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好好念大学,好好地工作,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面对大家我都有笑哦。
其实我有装得好成功,没有人发现,没有人能,应该也,没有人,想发现。
我想我可以继续伪装下去吧。
只要……
“烟烟。”
“嗯?”
坐在医院楼下的德克士捧着牛奶发呆,哥哥推门进来,我看了看手机,接近十点半,嗯,用了十分钟解决,好快。
“哥哥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什么?”
在我印象中几大快餐店的产品大乱斗,德克士新鲜出炉的手枪腿还算是香嫩多汁有竞争力的了,如果我没记错,他还喜欢吃厚切的薯条。
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哎,我叹气。
“是饿了,不过,不在这儿吃了。”哥哥心情看上去不错。
真是有毛病。
好歹有个爱他的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为他自杀诶!居然一点稍稍微微的愧疚心情都没有!至少,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没看出来!
上了车拉了半天安全带拉不出来,哥哥倾身过来一下给拉上扣住,吓我一跳。
似乎我的反应取悦了他,他又折回来。
“烟烟想什么呢?”
才没有!什么都没有!哼人家才没有幻想刚刚会发生点什么话说重逢哥哥这几天吃药剂量明明有加大按说妄想症应该有所好转才是……
我低着头苦恼着今天晚上回去又要多吞几片了……
嘴唇上被覆盖上冰凉。
冰得我哆嗦了一下。
抬眼看近在咫尺的哥哥,不可思议地看他。
哥哥却笑着没事人似的撤回,启动车子。
“……?你干嘛?”我摸摸了嘴唇,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满足你所想。”
“屁!什么我所想!明明是你所想!”
“嗯,都可以,反正结论都一样。”
“干嘛那么高兴啊!”
“因为听到了某人的告白。”
什么鬼,难道病床上的女人还……不对!
“靠……靠靠靠靠!她她她!把我说的话录音了!?!?!?”我的天太可怕了吧大姐你在咳血诶扬言哥哥不来你就跳楼结果哥哥真的不来你他妈的等到救援人员把救生气垫给你铺满了小半个篮球场了不想死了好嘛风一来你还晃晃悠悠失足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啊!
“那个……我只是……那个……你说你在忙让我充当家属代表慰问并打发掉她所以我就……你不会生气了吧?”←废话肯定没生气啊丫现在开车都明显乐得见牙花!
“不,我只是很高兴,烟烟的认知能和我那样高度统一。”
(˙ー˙)……高度你妈个头啦我只是想一劳永逸以绝后患顺便狗血剧看多了找到机会过把戏瘾嘛←咦等等槽点好像不是高度是统一……统一是什么意思!?(#Д)
“我随便乱说的。”我试图挽尊。
“我不管,录音我拿到了,我当真了。”
氛围莫名有些尴尬了。我得想想我都声情并茂出口成章演讲比赛说了啥……结果他在身边的此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情绪不够饱满,似乎也不用想起来了。
“别笑了,警察叔叔会怀疑你是个狗子的。”于是我使出乾坤挪移大法好没话找话转移话题攻击他。
“为什么?”哥哥挑挑眉不解道。
“狗精转世啊!像二哈,笑得那么傻!”
“让他怀疑去吧!你说什么都行,哥哥就是很开心,十年没有这么开心。”
“……你个勺子!”我嘴上不饶。
“嘿……嗯。”哥哥还是笑应。
“瓜子!”
“嗯?嗯。”
“锤子!”
“噗……嗯。”
“……彪子!”
“哈哈!嗯,再来。”
“还来来个屁啊!现在对场外观众提问!以上四项abcd请选择闫烟是哪里人!”——“歪!摩西摩西!场外观众吗!你是第一个打进电话的无聊热心人,请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手握成拳作势递话筒到哥哥嘴边。
“咳,”他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一副苦恼模样,最后艰难道:“我还记得,我的老师教过我,不会的问题,都选c。”
“恭喜!你老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样与他的玩笑让我消除了面对他时所有的惶然不安,我想起来那些年与他相处的日子,果然是没问题的嘛,不戴有“色”眼镜去看,就是很可爱的兄妹日常而已啊!
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过,回忆里可不记得哥哥有什么老师教过他什么,倒是我经常教育他要选c罢了,应该是哥哥在外国的老师吧……
只是,回忆那么清晰……
回忆那么清晰的我,关于他的记忆,比我想象得要顽疾,杀不死磨不灭擦不掉烧不尽,恐要带坟入墓,恐要轮回携毒……
路越开越熟悉,竟是到了我家。
我是说,我在公司附近租住的公寓。
不过本来我也觉得这个点要是带我去吃大餐有点浪费了,跟着哥哥下了车他拉住我,四处张望了门牌然后表现得比我还熟悉地往里走,巡逻的保安虽然见他陌生,但我被他拉着也没出声,倒是对他放行。
也是,没有这么体面的贼人。
“牛奶凉掉了扔这里。”走到垃圾桶旁边哥哥停下脚步,看看我左手又挑眉示意我垃圾桶。
诶……这你都要管!浪费我九块钱好伐!
“你这几天不能喝冷的,也不要吃辣的。”哥哥说,像是解释,然后停在楼下,“密码?”
厚!我以为你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呢!
于是我扯起外套遮住密码锁的屏幕按下六个号码。
“816715。”哥哥忍笑念出来。
“要死啦你个偷窥狂!”
“不是我要看啊,从上面看下来……就是看得到啊。”
“……草算你狠!”忘了哥哥比我高一个头的事实了——话说回来我这些年喝的牛奶都到狗肚子里去了么(……作者:给我的女主跪)还是说每天一斤奶强壮中国人是骗人的!?(Д)
等等顺顺利利把哥哥,不对,是被哥哥诱拐回我家,晕晕乎乎转了个圈关上门,才问,“不是,你跟上来干啥?”
“是你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的。”
“……?”
“方便面就行。”
“您还真赏脸。”
“应该的!”
可去你姥姥的吧!我捞起沙发上一个抱枕砸向他,哥哥笑着接下。
“只有红烧牛肉面了上次超市打折买的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你将就下!”
“嗯。”
我找了面又开冰箱看看,拿两个鸡蛋,还有一颗球生菜,刚好是他喜欢的——如果他口味没变。
这么想着,又忽然觉得自己想太多,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变,都在变,我又何尝不是。
比如那个阳光下打篮球的少年,从前嘴里清冽的味道,也都全成了大人的疲倦……
哦。
还有,
我错了,
是存在不变的。
比如,
他是我的哥哥,
这一点,
居然,
永远不会变。
哈……
有点讽刺呢……
情绪瞬间就低落下去,在程青青面前像只骄傲的斗胜的公鸡,也不过是,借着戏班戏服的瞎借口,把自己装扮得五彩斑斓。
正洗着菜手里菜被夺走。
“我来吧。”哥哥不知何时走过来。
“怎么了?”
“你,不要沾冷水,忘了以前疼得打滚的事儿了?”
我……其实,不是这几天了,哪有那么准时啊。而况药物的副作用……早就来得乱七八糟了。
我撇撇嘴,多少他也,我们都,默认着一切不变吧。
那就不变吧。
停留在那样的记忆里挺好的。
我是说。
不要前行,挺好的。
等面上桌,差不多可以说是哥哥做给我吃的了。
默默地。
吃着面。
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像某年某月某个夜晚。
等什么事都做完了,就算我在房间里假装忙碌转来转去把该收拾的不该收拾的衣服都叠了几遍,哥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其实我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开口请他走了,可是我,私存着的那一点不曾被破坏的想念,是决计不愿意让我先开口赶他走的。
他主动走,那就不是我的不挽留,这样处理,应该没错,医生知道都会夸我。
“烟烟,别折了,去洗澡吧。”
“嗯?嗯,哦,好。”
我收起被我叠了得有七八次的纱巾,起身走了两步又转身。
“那你呢?”
“你先洗。”
“哦,嗯,好的。”
OTL呸呸不对才不是要说这个!你个怂蛋!是该问他那你要不要先走啊!
可是等我心情复杂洗完澡愁眉苦脸出了门,却看到哥哥,拉开了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明显带着怒,问,“烟烟,你怎么有这些?”
诶……?不是该问我这些是什么吗,那种的话还可以骗骗他例如是骨质疏松增强抵抗力一片顶过去五片话说这样说“过去”会不会伤心还有维生素c什么的……咳。
“就,药啦,你帮我拿出来正好,要不今天忘了吃呢。”
我伸手去接,哥哥却挥手一撒。
一袋子药盒药袋药片药丸飞散。
我吓了一跳。
“哥哥?”
他看上去在爆炸的边缘,随着我这一声,像引线,哥哥一脚踢上了柜子,抽屉报废。
他背对着我,我不禁退了一步,脚踩到塑料纸发出咔嚓声,哥哥的身子侧了侧,似乎知道我在后退。
我不敢动了。
在这样的静止里对峙了可能有三分钟。
我刚洗完澡的热气早就替换了冷汗。
就听见哥哥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没有应声,忽然却释然。
终于……
终有有人知道了啊。
“没事的,是我自己有病,哥哥不要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于是倒了杯水,在地上摸摸捡捡,该是第几个疗程呢?该是哪一个阶段,今天又该,吃多少颗药丸,才不会觉得……
没有你的世界,我要完蛋。
我跪在地上摸索着,眼下模糊以前,身子一轻,被哥哥抱起来扛到床上,我坐着,他跪着,抹着我的眼泪。
“烟烟不要哭。”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不要对不起。”
“对不起,我问过心理医生,她说我这样的人有这样的情绪是可以的,所以我现在可以哭……”
“对不起……”
“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对自己的哥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至于十年走不出去……”
“我很欣慰。”哥哥却说。捧着我的脸,要我与他四目相对——带着笑,泛着泪。
欣慰个屁!我是有病的!吃了好多情绪稳定剂,好多失眠药,抗焦虑抗抑郁,甚至还有让我记忆衰退的药!什么乱七八糟!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对哥哥记得这么牢……
我一片泪眼模糊的似控诉似倾诉似发泄似告白里,哥哥却笑得更厉害了。
他用指腹抹揩我断线的眼珠子,温柔说,“我的烟烟没病,那些毒药都不再需要。”
我哭着说不是,我是有病的。
我那么强烈地渴望的认同感,才第一个人知道,尽管,这样,倾泻于他身上的必将是洪水猛兽般滔天巨硕,但是……
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哪怕是一个……
不抱着好心,不抱着善意,不抱着拯救我的姿态,试着认同我——
“我是有病的,”我强调,
“我就是有病!!!”
我几近撒泼打滚。
终于,被哥哥抱着,拍着,哄着,承认着。
“好好……
你是有病的。
可你有救了,
因为我来了,
我是你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