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红梅印白雪

2、第 2 章 7 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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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入了城，便是另一方水土。
　　大雪压得桂枝低了头，茶馆里的说书声从未停过。
　　卿眠是这样牵着他的手，行于雪地，听他絮叨。风雪是那样柔情，让顾长荼那样清朗，眉眼动人。甚至让他想，若是往后亦如此，那……贫困潦倒又有何不甘。
　　他是这样念，这样恋。
　　顾长荼曾教过他吹笛，但卿眠总觉得这笛，在浩雪里，远比不上箫适景。
　　“这笛，是风雪里，你我的悠扬。”
　　顾长荼在他耳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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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眠也教过顾长荼写作，顾长荼虽然从小习了个好字，但写的文章却是一言难尽。
　　卿眠废尽心思想教他些技法，那人却始终不学。
　　只是故意打趣道，“阿眠这么热心教导，可是为了往后你我同朝为官 ，日夜守着我？”
　　卿眠是个面子薄的，听不得那人说的话。又想不到怎样回他，便只默然不应。
　　顾长荼见他吃撇，便不再调侃他。“我往后，便做武官。你在朝中叱咤，我护你不惧。”卿眠是真的听不下去了，“我就算真中了榜，也只得一个闲差。你怎的说得像我要祸乱朝政。”
　　顾长荼摘了枝柳条，短短数日，就又逢春了。
　　碧绿的柳条衬得卿眠的手越发白皙，他拨了拨顾长荼额前的碎发，突然笑了。
　　“你说，怎么过得这么快……”
　　快到我还来不及细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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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眠和顾长荼做了那年的文武状元。
　　扫退了一席攀亲的闲客，他们煮了一壶酒，清冽成了温淳。
　　烛光摇曳，他们相拥而眠。
　　次日的桃花，也比不得顾长荼眼里的卿眠娇艳，像是粘在风尘里的梨花，融成了一滩春水。
　　“明日，吾母便到了。”
　　卿眠望着庭外的杏树，如故乡的那般老，光影斑驳，自然也印不出他们的影子。
　　“我舍不得。”顾长荼道。
　　“杏花落了。”卿眠如是说。
　　金榜题名，各自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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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母在到京城的三天后去了，是来的途中遇了寒气。
　　卿眠一个人为母亲办了丧事。卿父早年就亡了，留下卿母与他相依为命。
　　卿眠世上唯一的亲人，死在了正要回暖的冬天，死在了寒风料峭的春天。
　　顾长荼的府邸搬到了卿眠的对面，左右各种了两颗杏树，被系上了不少的红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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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卿府常飞来鸽子，绕着主人的房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开窗的手抓进了屋。
　　顾长荼要出征了。
　　近年来，匈奴多次扰边，顾长荼此去，是想借来讨个功。虽现在只是做为一个先锋出征，但回来就不一定了。
　　已是八月，卿眠存了上好的桂花酒，唤管家去给顾长荼饯行。
　　卿眠写了一封信，夹着院里的桂花。
　　香味绵长，情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