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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夕缘尽 臣妾并未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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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隐隐觉察出皇后心思生变。往日里各宫请安后,陵容自会留下,侍奉皇后茶歇。如今中宫只冷冷应道:“妹妹侍奉圣驾辛苦,还是早些回去安置罢,若有什么差池,本宫又如何担待得起呢?”。面前人似笑非笑的神色,令陵容在三伏天里背脊生寒。更令她惴惴不安的是,景仁宫与碎玉轩近日来似乎过从甚密。
眼下自己根基不稳,可真就到了需要盟友的时候。
那夜,陵容小心试探着在天子耳畔轻声流露出几分忧虑,“皇上一连几日留宿臣妾处,后宫别的姐妹不知会如何评议臣妾呢?”。
“会当如何?”皇上神色如常。
“或许会说,臣妾定是个狐媚子,把皇上勾了魂去。”
“陵容这般想?”,皇上侧身打量,思忖着枕边人的用心,“也罢,你倒说说,朕如何是好?”。
“臣妾与莞姐姐情同姐妹,最是见不得姐姐伤心,莞姐姐聪慧貌美,皇上……”
“不必说了,朕自有主张,聪慧又如何,到底比不上陵容温柔宽厚。”
这边圣意难测,那边姐妹无情。安陵容几次登门,碎玉轩那位不是抱恙在身,便是不巧去了存菊堂,一来二去,双方心意也算不言自明。陵容索性夜夜高歌,讨得个帝王欢心。
可陵容不会忘记,舒痕胶一事,中宫自始至终知悉,一朝事发,如何自保?陵容狠下心,决意要母凭子贵,彻底与中宫决裂,亦不再饮那酸涩的避子汤。可近来圣上兴致不高,常伴着歌声睡去。陵容不得不未雨绸缪,暗地里调制迷情香。
陵容确是个调香高手,是夜,延禧宫内燃起迷情香。
没成想,皇上摆驾前,已然饮下一瓮烈酒,难掩醉意。陵容当即发觉大事不妙,“酒气上头和着迷情香,倘若冲撞了龙体……”,陵容来不及细想,忙熄了香,唤宝鹃奉茶,扶皇上离了寝宫醒酒。
当夜,皇上忽而震怒,甩开安陵容的手,唤苏培盛摆驾翊坤宫。苏培盛半是劝慰半是无奈地望向安氏。安陵容一时无言,却也松了口气,摆手点了点头。
这两月,年世兰在宫内赏花,与风宜调笑,日子并不无趣,反倒添了几分闲情雅趣。
皇上气冲冲找上门来时,年世兰早已睡下,前头传令的尖声划破了翊坤宫的沉静。年世兰,来不及起身梳洗,皇上已箭步踏上了她的床沿,将她一把按住,扯下她的衣衫,从发至足,吻遍她的周身。他的身体那么炽热,如同一头饿兽,毫不犹豫地要将猎物据为己有。年世兰别过头去,眼角流下一行泪,在夏夜,她的泪那么冷,快要将整个翊坤宫冰封。
约莫一炷香功夫,一声沉闷的低吟后,皇上直直倒在了年世兰的枕边。年世兰轻轻拭去眼角的清泪,唤宫人为她梳妆,当他醒来后,兴许不会记得,曾经他的战场上,散落着她凌乱的发。
第二日,皇上迷迷瞪瞪醒来,踉跄着难以行走,他生平从未有一刻感到自己的身体如此失去掌控。他坐在榻上,不发一言,如同困兽,却不希望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无助。年世兰觉察出他的心情,差人前去传令太医院院判胡太医。
胡太医请脉后,略带狐疑地望向华妃,问道“不知,昨夜娘娘宫中可曾燃香?”
“不曾。”
“好生奇怪。”,“皇上似是吸入催情之物,与酒气相冲,气血上涌故而抱恙。”胡太医的声音逐渐颤抖,语罢顺势而跪,连声叹道:“老朽无能。”
皇上似乎并未恼怒,“你的医术朕是再信任不过的,又何必自谦如此,先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必说与旁人。”
皇上面含期许,望着年世兰,柔声问道:“世兰,你大可向朕言明,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不会怪责于你。”
“昨夜的事情,臣妾已然记不清,但臣妾并未燃香,也不曾令皇上动情。”年世兰苍白的面庞上少有血色,亦没流露出任何情绪。
“如此……也好。世兰,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你也好生休养罢。”皇上神色凄然,离开的时候已有决绝之意。年世兰突然间感知到,此番过后,或许当真是两不相欠了,一夕缘尽,往后余生,总归能够抚平昨夜汹涌的伤痛与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