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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季情的警告 江承安的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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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嘟嘟嘟……”
冯灵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
“季小姐,您在这里呀,导演叫您过去一趟。”
季情扯了扯嘴角,捡起一时没有拿稳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我这就过去,麻烦了。”
果真是她,回来了啊。
有些人,她以为在岁月的变迁中早已将其忘记,可就如同此刻,当其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回忆却像潮水般涌来,直至将她淹没。
季情仰起头,脖颈处形成了优雅的曲线弧度,像是高傲的天鹅,她回来了又怎么样,她季情这么多年岁数也不是白长的,倒是江千程,看起来竟没有一丝长进,你和江承安的时代已经结束,我不再甘心充当配角。江千程,要怪,就怪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吧。
“季情,该你的戏份了。”谢云楼喊她。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季情虽然事业以新闻主持为主,但她和新人是不一样的,人人都知道,季情和江承安系T市电影学院同级毕业,可以说是科班出身。
现在的演艺圈,和十几年前的不同,它看的不光是能力,同样也看出身,就凭这一点,季情就比许多新人强上了不止一点儿。
季情要诠释的角色是宁秦养在府中的侧妃容曼,本应享尽荣华富贵的娇女儿,却不得宁秦看重,王府的后院,凭借的不是背景,而是王爷的恩宠,容曼的不受宠,致使王府里就连浣衣房中的下人都敢随意欺凌她,容曼是一个隐忍的角色。
她的隐忍,不止是在后院女人的钩心斗角之中,她还将手伸进了朝堂之上。
她不存在野心,她如此,只是想在宁秦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帮上一把,让王爷可以注意到她。爱情,可以使一个女人变得脆弱,也可以使一个女人变得强大,而容曼,属于后者。
这场戏是季情的独角戏,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她养的猫宠儿诉说着她的苦,这也是一场蜕变戏。
谢云楼偏头跟江承安嘀嘀咕咕:“季情这有点儿发挥失常了啊。”
江承安点了点头,他对季情的了解比谢云楼深,她的演技虽然称不上顶尖,可同样有灵气,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比当年的根基深了不止一层。
季情的表现不算惊艳,在谢云楼的眼里如此,在江承安的眼里如此,在宁西顾的眼里,同样也是如此。
但此时的季情已经不在乎别人对她演技的看法,或许是不管她表面怎么要强,她从内心都早已承认了宁西顾的天赋。
只要是宁西顾在旁边,就会激起她心里的好胜心,可一旦这样,便失了自然和那份灵气。
这场戏自然没有达到谢导的标准,季情又重新补拍了一场。
谢云楼拍戏的节奏很快,趁热打铁,一场场的戏连续拍摄,熬的是演员的精力。
湖面波光潋滟,好大一片碧玉色之中夹着一弯木舟,宁秦泛舟其上,身子微微倾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着湖水,溅起点点水花,袖袍下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
神思飞至十六岁的初春,燕满昭方正式接过掌印,于府中宴请群臣。
太子府曲江之上。
当年的状元郎摇晃着手中的山水折扇,朝各位介绍着府里的亭台美景,如数家珍,自诩风流。
“说起足下这湖,可是太子殿下去年亲自选图监工建成的,为其题名‘曲江’。”
状元郎话未说罢,便被一五品官员打断了话音,满目好奇:“这湖便是湖,怎能言江呢?”
原本春风得意的人儿似是噎了一下,摇摆的折扇亦顿在胸前:“这……这个嘛……”却是没有后话了。
“是啊,这湖怎能叫江呢?”有人出头,船上一时乱成一团。
那时候还未成年的宁秦也是这样倚在船边,手撩着水面,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腕子。
被杂声所扰,不由皱眉,宁秦听见众人讨论的内容,心下一扯,不自觉地向那个负手立于船首之人看去,却恰好对上燕满昭望过来的视线。
距离太远,本看不清神情,可因那目光里所含的东西太过复杂,以至于让宁秦觉得,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隐藏了。谁能想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却被这位当了真,如今倒闹了笑话。
他怔在那里,反倒是燕满昭先移开眼,似是溢出一声苦笑。远远的,燕满昭朝身旁的人吩咐了些什么,宁秦只知道,船上众人忽然都静了下来。
他继续泛舟。
船首人影依旧。
只是心底,杂乱如麻,因为他看见了那人朝他做的口型:六弟的腕子很美。
记忆中,燕满昭只有在夸他手腕生得好的时候,才叫他六弟,却从不夸他人人艳羡敬畏的重瞳。
幼时不懂事,也曾问过缘由,燕满昭只是注视着他的重瞳,眼底神色并不分明:“重瞳者,帝王之相。六弟怕是亦有帝王之资啊。”
后来,他纵情声色,满身的风流韵事渐渐取代了坊间流言,可他却觉得,那人很少笑了,再不复过去的桀骜肆意。
再后来,皇帝赏了他座僻静幽雅的宅子,也就是如今的宁府,一步步封侯升爵,他从皇宫内院搬离,关系便渐渐疏远了。
现下想起来,那些年少的自在时光,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宁秦叹了口气,收回手。
现下他身隐了,心却还在别处。
“公子,府里来人说太子殿下去过,已经离开了。”
宁秦拨起琴弦,仿若未闻。
“公子?”
弄琴之人蹙眉,弦音仍在回荡,随从的擅作主张显然令他失望。
“今杨,何为隐?要是懂我的意思了,便下去吧,勿要再来扰我。”
今杨见自家王爷兴致正好,也不敢做声,朝他俯身一礼,便退下了。
王爷不想浸染官场,他亦不愿王爷回去,可毕竟是皇家的人,受世人景仰,得帝王宠爱,真能远离得了这一切的不甘愿吗?
今杨远远地回望一眼,湖中亭内,那人,满身的风情,本就该是善词赋、弄歌舞的,怎一个两个,都以为这样的人会与他们一般鼓弄权术,拥兵夺位呢?
场下,季情与宁西顾坐在一处,看着场中仿若完美的江承安。
“江承安很厉害吧。”季情如此说,语调平静。
宁西顾颔首,表示认同。
接连两场戏,回忆与现实交叉,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见地,不同的心态,被江承安完美演绎。
“他付出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了现在,失去了多少,只有我们这些在他身边的人,才能清楚地知道,我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事来阻碍承安走向他向往的那个位置,无论是谁。”
宁西顾愣了,她们之前可以说是没有交集,可从季情的话中,她能猜测到,应该是他们之前传的绯闻让她有所警惕,这才出言警告她。
“我不会成为他的阻碍,季小姐大可放心。”宁西顾没听出季情话中特别的意味。
江承安的向往,亦是她心之所向,就像方才戏中演的,她帮不了他得到那个王座,但至少她不会阻碍他得到。
所以,放心。
季情认真地观察了她的神情,确定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